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感謝訂閱
沒想到謝淮序居然來真的, 衣湘微微發窘,自己這等同文盲的水平
謝淮序將手裡的《漢語鑑賞》開啟,向旁邊的人瞥了一眼, 衣湘正一臉痛苦,雙目呆滯且無神。
他修長乾淨的手指翻動書頁,專注地盯著書上的文字。
想了想, 謝淮序目光微凝, 溫聲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衣湘:“講故事?”
一提到學習,衣湘像得了軟骨病似的,失去了鬥志,懶洋洋地將上半身完全靠在謝淮序身上。
而謝淮序坐姿端正,他低頭,剛好看見了衣湘精緻秀氣的下頷, 他將衣湘摟進懷中,還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讓衣湘靠得更舒服了。
過了一會兒, 他輕咳了一聲,正經道:“我們現在上課, 下回你要坐直, 不能這麼歪著。”
一點震懾力都沒有, 衣湘敷衍地點點頭, 催促他趕緊說故事。
謝淮序的聲音低沉, 帶著磁性的顆粒,如潺潺的流水讓人不自覺沉溺其中。
謝淮序講了一對現代年輕男女自由戀愛後,在戀愛後男人漸漸暴露端倪,可女人沉浸在愛情之中,已聽不見周圍朋友父母的勸阻, 在彩禮三轉一響的年代,她甚麼也沒要,就嫁給了對方,她勤儉持家,幫助男人打理家務,照顧父母,身邊的人沒有不誇讚的。可這樣換回的不是男人的尊重,是更加肆無忌憚的怠慢,甚至他有了外心,背棄了兩人的誓言。
說到這裡,謝淮序就停了下來,衣湘推了推他,示意他繼續講,故事裡的女孩結局怎麼樣了。
謝淮序看著她笑了笑,指著書本上的詩詞道:“故事的結局,要你自己來看。”
衣湘目光移到書本上,頓時無語,第一個字她就不認識。
她有些難為情,絕望的文盲這個稱謂是摘不下了。
謝淮序倒是神情不變,他食指指著那個字,“這個字念氓,你看這裡是有注音的。”
衣湘還真被謝淮序這個方法勾起了興致,想去看個究竟,書上果然每一句旁邊,都標識有注音,拼音她還是知道的。
慢慢地,她一字一句讀了起來,開始還有些生澀繞口,漸漸就流暢起來。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注1)
清脆好聽的女聲,如大大小小的玉珠與環佩相撞,在屋內流動起來。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注1)
衣湘慶幸地笑了起來,“太好了,這個女人最終沒有被情愛束縛住,及時止損了。”
“這個男人實在不是個東西,虛偽無情。”
謝淮序低低一笑,眼神溫柔:“讀書,能讓你透過別人的故事,看到不同的人性和他們的人生,即使身體被困在逼仄一隅,你的靈魂卻可以在千年的歷史和無盡的蒼穹裡縱橫遊覽,這一刻,你的思想和靈魂是不被束縛的。”
“當然我也是有私心的。”謝淮序望著衣湘懵懂無辜的眼神,開始明白為甚麼曾經有人和他說過,愛一個人就希望她變得越來越好。
雖然不知道高考這個封閉已久的閘口,甚麼時候會重新開啟,但衣湘之前的夢境,卻確確實實讓謝淮序一直卡殼的想法,串聯銜接起來。
更讓謝淮序意想不到,衣湘讀了三遍《衛風氓》原文後,便可以合上書,一邊在腦海中靜靜回想,一邊慢慢誦讀出來。
看著她等待表揚的晶亮眼神中,謝淮序想著,是不是自己對她的要求太低了?
謝淮序看向她,問道:“你曾經學過這篇詩詞嗎?
衣湘老實地回想了一番原身的記憶,認真地搖搖頭:“沒有學過,但是我覺得這詞語朗朗上口,韻律十足像唱歌似的。”
詩三百,可不就是當時被先秦人民哼唱的歌謠,以及西周朝廷的官樂,以及宗廟祭祀的樂曲嗎?
謝淮序站起身,眉眼之間透出些驕傲。
等他拿來其他文史的輔導書過來,想讓衣湘像剛剛那樣,隨意記下一段歷史典故,再表述出來,衣湘卻沒有展現出剛剛的天賦,那“過目不忘”的瞬間,如同曇花一現。
衣湘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小字,覺得天塌了,自己實在不是那塊學習的料,可偏偏有人要給自己強化輔導,讓她去上大學。
在衣湘被痛苦勸學的時候,隔壁知青們正圍在謝安傑旁邊歡欣鼓舞,臉上帶著不敢相信的期待和害怕希望破滅的惶恐。
“安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啊,高考都已經取消十年了……”
“唉,我做夢都在盼著高考哪一天能恢復,可每次聽到的都是高考恢復的假訊息,期望總變成失望。”
“誰不是呢……”
祥雲大隊的知青除了謝安傑,石甜美,商明莉,劉著是後面一批來的,在他們前頭還有一批知青,經歷了時間和勞動的洗禮後,他們年齡比後一批知青要大幾歲,也更加理智務實,低調得多。
現在跑了一個石甜美,知青大隊上還有8個人,謝安傑享受著被人簇擁,眾星捧月的感覺,他嘴角一揚,頓時眉眼多了分神采風揚,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英俊瀟灑,讓周圍的女知青看了,臉不禁一紅。
商明莉離他最近,看著謝安傑側臉,怔怔出神。
“大家請聽我說,這個內部訊息一定千真萬確。”
謝安傑一開口,知青們不再說話,紛紛停下看他。
疲累的眼神裡閃著一點希望的光。
謝安傑勾起唇,清潤的嗓音讓人心悅。
“這個訊息是從我表哥那裡得來的,他為人一向桀驁不馴,但背後的關係卻很硬,這個訊息一定別人透給他的,他還買了很多很多輔導書……”
謝安傑故意提高了音量,目光真誠地一一掃過其他人。
聲音懇切:“所以請大家相信我,在所有人都還矇在鼓裡,如果我們能率先準備,絕對能佔據巨大優勢甩開其他對手,這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了,如果抓住了,回城就有希望了……”
謝安傑實在是很有領袖和演講才能,在他一番聲情並茂的鼓動下,知青們漸漸被說服,開始相信謝安傑,並一起指責謝淮序。
“唉,再信一次吧?萬一這次是真的,那確實就賺大了。”
“安傑!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願意特意和我們說……”
“謝淮序這人可真是冷血無情啊,大家不都是知青嗎?他知道那麼重要的訊息,都不告訴大家……“
“呵呵,你把他當朋友,人家可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起我們的。”
商明莉明豔的臉蛋上滿是為難,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這訊息萬一不準確,畢竟淮序哥甚麼都沒說,一切都是安傑的猜測,可安傑那麼高興,她這麼一說,就是在直接拆他臺了……
唉。
為甚麼兩人明明是表兄弟,關係卻鬧得那麼僵。
*
下午5點過後,剛剛才露了半形的太陽迅速西沉,彷彿是迴光返照一般,大白的天光一點點被暗沉的雲朵染灰。
經過兩個小時,衣湘已經被謝淮序鑑定為,學文可能還有點起色,學理大概死路一條。
她是真的對物理,化學的定律公式都一竅不通呀,連數學的雞兔同籠經典題型,謝淮序說了三遍,確定她弄懂了,重新換一套問法,她又不會了。
謝淮序從來沒有比這個下午更狼狽的時刻了,偏偏是自己選的,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哄著,可衣湘也很委屈,在經歷了一下午來自各種定律定理公式的折磨,她的眼神裡都看不見光了。
“唉。”衣湘倒抽一口涼氣,人類真的太苦了。
被她愁眉苦臉的小表情逗笑,謝淮序拼命壓下上揚的嘴角,正經嚴肅道:“今天就先學到這裡,明天我們再繼續。”
衣湘:“……”
晚飯,因為衣湘自稱被謝淮序刺激,傷害了她幼嫩的心靈,所以,謝淮序特意弄了一道雲省特色菜餚,來彌補她受傷的精神世界。
“好了嗎?好了嗎”
衣湘看著謝淮序手上,那鐵絲網盤被平放在三角撐架上,原本三角架的中間鏤空,是用來放鍋具的。
衣湘不時往火堆里加木柴,讓火燃得更加猛烈,等洶洶的火舌竄上來將網盤裡的肉燒得滋滋作響,火燒出的陣陣煙霧,散發出的濃郁肉香。
太香了!肉實在太香了!
衣湘努力嚥了咽瘋狂分泌的口水,靈動的大眼盯著上邊的肉,撲閃撲閃的。
謝淮序看得一陣無語,每次臨到吃飯,衣湘總會變得格外活潑有生命力。
明明剛剛學習時,她還是焉頭耷腦的,失去了力氣只能依附在他的懷裡,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花兒一樣,現在卻活力滿滿地蹲在他旁邊,小嘴嘰裡咕嚕說個沒完。
“我好餓呀謝淮序,怎麼還沒好!你快一點嘛。”
因為謝淮序讓她被學習吸乾了一下午的精氣,衣湘討要食物起來,格外理直氣壯。
“再等一會兒,這肉不烤熟烤透了,你吃了腸胃會難受的。”
謝淮序一臉淡然地用筷子撥弄上邊的豬肉,讓每一塊都被高溫的火苗徹底而充分燒灼。
衣湘眼睛盯著,看到那肉上面都已經冒出誘人的油脂。
她剛舔了舔唇,就聽到旁邊謝淮序施施然的聲音。
“這火燒肉,是雲省的特色美食,那雲省當地的地理氣候,應該具有哪些特徵?”
衣湘:“……”
不吃了,還是讓她死了吧。
但不吃是不可能的,她超凶地瞪了謝淮序一眼。
一會兒,她一定要狠狠地多吃幾塊,就只給謝淮序留一塊肉。
算了,還是留兩塊吧。
作者有話說:身體還是難受,狀態不好,只寫了那麼點,我每天都想變成打字機,抓緊完結
大家都喜歡養肥,不喜歡連載期的湘湘和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