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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好奇

2026-06-01 作者:春風待小荷

第17章 第十七章 好奇

衣湘慫慫地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認認真真,就是不敢再迎上謝淮序的目光。

見衣湘裝鵪鶉不敢抬頭,謝淮序眼神玩味,又瞥了她一眼,嘴角才勾起,又強行壓下。

商明莉見到謝淮序一出現,頓時雙眼瑩亮,他姿態隨意,一隻手插在黑色長褲褲兜裡。

謝淮序朝著她走過去,商明莉的兩頰不由悄然飛上兩朵紅雲。

謝淮序今天這一身穿得好整齊,不過是白色長袖襯衫配上黑色長褲,可穿在他身上,更襯得他風姿殊麗,清雋如竹,偏偏他髮色墨黑,眉眼幽邃而清冷,面板在男人堆裡屬實偏白,嘴唇和眉心的那點硃砂痣又太過穠麗。

明明是書中勾魂攝魄的妖魅,卻跑到現實裡攪亂人心。都說秀色可餐是形容女人多,可頂尖的男色也不遑多讓,只是殊色難得。

商明莉眼睫亂顫,看著謝淮序盯住她卻不說話,不由緊張問:“淮序哥,你怎麼回來了,是公社那邊為難你還是……”

那溫柔得出水的女聲,讓衣湘搓了搓手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但她沒出聲。

衣湘垂下眼睫,剛剛謝淮序望過來的眼神壓抑幽深得可怕,她下意識躲開了。

可他會不會也跟商明莉一樣,覺得是她拖累了他?

“人都是很現實虛偽的”,衣湘攥緊衣角,腦海裡響起這一句話,謝淮序會不一樣嗎?

望著謝淮序和商明莉靠在一起說話,那種熟悉和親密,讓衣湘不自覺移開了眼睛。

但她心裡還是冒出一個白色的小河蚌,小河蚌揮動著羽毛翅膀:叫她要相信謝淮序的人品,畢竟算上妖精的幾百年,再也沒有遇到過一個像他這樣,對她好的人了。

衣湘想了想,重新堅定了一下。

可這時又出現一個黑色的小河蚌,它同樣揮動著蝠翼,桀桀桀地笑:讓她別傻了,人都是不可靠的,誰信誰傻。

被它說動,衣湘咬著唇,忍不住又望向謝淮序那邊。

這時,他們似乎已經談完了,商明莉臉色蒼白,捂住嘴,還狠狠瞪了她一眼,而石甜美更是像落荒的老鼠,跟在她身後。

倆人一走,謝淮序不緊不慢地朝衣湘走去,似笑非笑地凝了衣湘一眼。

衣湘被那眼神盯著,為剛剛的話有些不好意思,雪白柔嫩的面板一點點染上嫣紅,像雪天裡綻放的紅梅,叫人驚豔。

“咳,”謝淮序輕咳了一聲,隨即恢復一臉平靜道:“衣湘。”

衣湘抬起眼,清澈見底的眼眸有些懵懂。

秋風輕輕吹動身後樹的葉子,葉子互相依偎,而最先被吹黃的葉子慢慢飄落下來。

“我這幾天要去縣城一趟,你一個人在家,有事就去找大隊長。”

衣湘瞪大眼,還以為他會說公社處罰他的事情。

“……”

謝淮序垂了垂眼,濃密的長睫遮住眼眸深處,“山上的山泉這幾天水大,我已經把家裡的水缸裝滿了……”

“柴火空閒的時候我有在劈,如果用完了,你去和大隊長家借點……”

望著衣湘那一節細伶伶手腕,白膩水嫩的,不禁想著那碧綠水透的玉帶在這霜雪的手腕,一定很好。

“咳。”

謝淮序發現自己竟走了神,不由也有怔住,兩個人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親密相貼,似乎彼此交疊在一起,玲瓏婉約依偎著修長挺括的軀體。

“謝淮序,商明莉說公社那邊不讓你再繼續……”

衣湘仰起頭看他,話沒說完,就看到謝淮序淡淡一笑,不在意地道:“沒事,不用管他們。”

今早,大隊長就為了向前凱的事情來找了謝淮序一趟。

昨天和田衛國一起來的那個人,就是向前凱的親叔叔。對方在公社裡擔任個小領導的職務,是有點話語權,他把向前凱送到縣城裡的醫院後,晚上就找到公社領導家裡去嘀咕了兩句。

謝淮序年輕能力也拔尖,可為人實在太淡漠了,又不屑於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經營,不會來事不會捧哄人,除了埋頭鑽自己的,其他一概不理。

公社裡頭早就有人看不慣他被捧得那麼高,又傲著張臉,心裡很不服氣。

所以這次謝淮序打向前凱,即使是事出有因,但仍被以“不利於隊伍團結”為理由,讓他以後不能在公社裡的任何一個大隊上搞甚麼土壤研究,連祥雲大隊準備好的玉米種,也被叫停了。

“啊?他們怎麼這樣呀!這不是辜負了你的心血嗎?而且你原本只是在大隊上嘗試,是他們把你喊到公社裡去的吧?”

衣湘聽得一臉氣憤,為謝淮序打抱不平。

可瞥向謝淮序時,他那雲淡風輕,毫無所謂的樣子,讓她心裡微微被梗了梗。

她心裡有點不得勁,一瞬間,衣湘突然想到,這幾天和謝淮序接觸的時間裡,他似乎對甚麼都是淡淡的,提不起興趣,似乎這一切與他毫不相關,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淡淡地將自己抽離出來,與外界隔開,做也可以,不做也可以。

平常人最容易動容,產生喜怒哀樂的情緒,可他倒好,遇到高興的事也好,不高興的也好,都難以讓他動容。

“謝淮序,你有沒有喜歡做的事呀?”

衣湘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謝淮序有些詫異地偏過頭看她,似乎在問“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持續的靜默,讓衣湘忍不住再問:

“你有嗎?”

謝淮序愣了幾秒,才淡淡道:“可能沒有吧。”

他似乎不想再多說甚麼,匆匆轉過身,可要進門時,他還是轉過頭,看著衣湘道:“向前凱的事,你不必管,晚上關好門。”

他話一說完,沒等衣湘反應,就率先轉回屋子裡收拾行李。

衣湘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她心裡還在意著那個關於拖累或負擔的問題,但似乎已經沒有必要再問了。

因為她在也好,不在也好,謝淮序似乎都不會在意,他會沿著他的軌跡,按照一個個既定的節點,穩步朝前。

衣湘看著謝淮序走到堂屋,只拎著個墨綠色的手提袋子,就準備走。

“謝淮序。”

倚在門邊,衣湘還是忍不住叫住他,朝他微微一笑。

“早點回來,一路順風。”

謝淮序腳下一頓,他似乎想轉身,微微側過臉,可最終沒有回頭,甚麼都沒說。

衣湘朝他的背影,揮了揮。

其實,謝淮序這個人也不算壞。書中的他好像也沒有做出甚麼出格的事,頂多就是輕輕鬆鬆完成了別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成就,仇人看不慣他,又幹不掉他,只能恨得牙癢癢;愛他的人誰也得不到他,白月光清冷高懸在天際,不曾落到誰的身上。

所以,未來的謝淮序為甚麼會想要死呢?

坐在廚房裡的衣湘,突然對謝淮序這個人產生了好奇。

如果謝淮序給兩人的相處厘出了一條分界線,那麼現在,她想越過這條紅線,去探索對方的故事和過往。

書裡並沒有說,是甚麼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死樣子。

作者有話說:

其實兩個人都在不動聲色地試探,逐漸在意起雙方只是身在局中,當局者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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