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相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堅守,改不了,……
記憶像是潮水,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虹吸著向外排去。
楚澄試圖阻止,可那古老的咒語如附骨之疽,一寸一寸地鑿進她的神魂深處, 任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抵擋。
在識海的最深處, 在那些正在被撕扯的記憶碎片之間, 她瞧見了一個雀躍的身影。
那是個半大的孩子, 穿著不太合身的衣袍,脊背弓起, 肩膀緊縮,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可憐小獸, 緊緊地摟著一團狗狀的白雲,幾乎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了那團柔軟的雲朵之中。
明明是害怕的姿態,可他的神情卻是出奇的亢奮,雙眼瞪得溜圓,瞳仁裡映出一個人影。
楚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木倉。
楚澄被一個模糊的念頭擊中,目光重新落回阿魯身上, 細細地端詳他的眉眼。
同樣帶點鈷藍底色的眼白, 同樣大而有神的瞳孔, 連眼皮處細微的褶皺都如出一轍。
先前未曾在意, 但此刻看來, 眼前這雙眼與外面那雙高傲審判的雙眸何其相似。
楚澄心頭一凜,腦中思緒如線, 將那些散落的、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串聯在了一起。
一個看似不可能, 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想, 飛快地在她腦子裡成型。
真的會有這麼巧?!
楚澄來不及多想,將那小鬼頭從雲朵裡拎了出來。
阿魯輕得出奇,被她提溜著後領拎在半空, 四肢亂蹬時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楚澄沒有猶豫,順著那股還在向外虹吸的術法之力,將他一口氣丟了出去。
木倉手上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著那個突兀出現的孩子,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塊爛肉。
只是瞬間的失神,很快又本能性地加大了靈力輸出,瞬間靈光暴漲,幾乎要將周圍的一切吞沒。
可眼前是兩條不同的魂靈,噬魂術像是一條無法鎖定獵物的獵狗,焦躁地在空中亂竄,張牙舞爪,卻找不到可以下口的地方。
楚澄冷眼看著這一幕,伸手將阿魯重新撈回來,抵在身前。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想殺我,先殺他。
阿魯的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顫抖。噬魂術的餘波像無形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神魂。
他就像一塊正在被陽光曬化的冰,就連身影都逐漸變得蒼白透明,可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神情狂熱地盯著木倉,像是隨時準備開口挑釁幾句。
與之相對的,是施展法術的木倉。
他嫣紅的唇瓣變得蒼白,冷汗不知何時已經溼透了全身的衣袍。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就好像他不是在滅人魂魄,而是在被奪取魂魄。
楚澄冷眼看著這一切,心知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於是開口道:“前輩,你也不想和我同歸於盡吧?”
木倉終於受不住識海的反噬,頹然住手。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神情陰鷙地盯著那個被楚澄提在手裡的,半透明的孩子。
阿魯對上那雙要殺人的眼眸,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往楚澄懷裡縮了縮。
可下一秒,他又像被自己的退縮激怒了一般,猛地抬起頭,發出含混的咆哮,像一頭髮狂的幼獅,掙扎著想要撲上去和木倉同歸於盡。
楚澄嫌他鬧騰,將人重新丟入識海。
突兀的停頓,相似的面容,讓在場之人很快就意識到了甚麼。
一片混亂中,楚澄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不遠處的玲瓏。後者接收到她的目光,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又飛快地打了個手勢。
還差點火候,只能再爭取點時間。
楚澄收回目光,直視木倉重新恢復清明的眼睛:“看來前輩沒忘記他。”
“被你切割丟棄的靈魂一角。”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周圍的長老們又是一陣目瞪口呆,早已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得合不上嘴。
“前輩。”楚澄開口,面帶疑惑,語氣溫和像在向師長請教,說出來的話卻像挑釁:“人都道修煉是克服不足的過程。可你割魂斷魄,捨棄怯懦、恐懼等等負面情緒,天然便不必修心。這樣的修煉,算作弊嗎?”
木倉抿緊嘴唇,只上前一步,二話不說便開始出掌。
藏著怒氣的掌風凌厲非常,每一下都帶著破空之聲。
楚澄側身避開,餘光卻掃向玲瓏的方向,見她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便知時機已到,乾脆藉著閃避的姿態不斷後退。
“傳!”
眼看楚澄藉著木倉一掌劈過的力道滾進結界,玲瓏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修士們齊齊掐訣唸咒。
地面突然藍光一閃,溫柔如水的靈力從陣眼中湧出,像母親的手,輕輕包裹住所有人,在木倉闖進傳送陣之前,將所有人完好無損地送回了中州。
藍光消散的瞬間,楚澄終於支撐不住。
甫一確認安全,嘴角便溢位鮮血,膝蓋一軟,跌坐在地。
被噬魂術攪亂的識海,失去了主人的鎮壓,一時間波浪翻湧,像一鍋沸騰的水。
那些被強行拖拽、撕扯的記憶碎片在識海中橫衝直撞,攪得她太陽xue突突直跳,眼前的視野更是一陣陣發黑。
方繁長老顧不得自己靈力的損耗,眼疾手快地衝上前,蒼綠色的靈光凝成細針,精準地落在楚澄身上各個脈門。
暮靄長老見狀也從旁輔助,施展回春術為其護法,翠綠色的光芒一層一層地覆上楚澄的身體,像春日裡最溫柔的細雨,無聲地滲進她的面板。
周圍一片安靜,無人敢動。那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長老們,此刻都像石雕一樣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會打擾他們施法。
“奇怪。”方繁驀然睜眼,與暮靄對視,兩人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不可置信。
“她的神魂竟在自我修復?”
方繁太過驚訝,連聲音都變了調:“這是你們明德的甚麼功法不成?”
暮靄也很是震驚,錯愕地搖了搖頭。
兩人便只能將視線投在楚澄身上,可她早已陷入了深沉的昏迷,蒼白著一張臉,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既然無事,就先將人送回去吧。”柳半開口,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符修加固陣法,其餘人也得抓緊調養。”
她抬頭望向那道幽藍的護州大陣,目光沉沉道:“只怕安靜不了兩天。”
大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中州大陣的靈光閃爍,靈氣團彷彿受到指引,一下一下撞擊著陣法,還有不少靈氣團碎成細小的光點,前赴後繼的湧了出去。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原先設想的盤踞中州茍活,已是妄想。若不想法子抗爭,遲早都要被圈死在此處。
楚澄甦醒時是一個黃昏。
手指輕動,觸手一片蓬鬆柔軟,像陷進了雲朵一般。
她輕輕捏了捏,那團柔軟便順勢往她手心裡拱了拱,溫熱的,帶著細微的起伏,是個活物。
她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屬於犬類的嘴筒。
順著咧開的嘴角看上去,小傢伙白毛如雪,鼻尖微溼,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融化的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蜷在她身邊,四肢收攏,尾巴輕晃,漂亮的像是精心製作的小玩偶。
楚澄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啞聲試探:“小白?”
小白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將腦袋埋在她手心蹭了蹭,見楚澄沒躲,又張開嘴,試探著含住她的手腕,犬齒輕輕地抵在脈搏處。
獸類的口腔灼熱且濡溼,長著細微倒刺的舌頭輕舔時傳來一陣酥麻,像是一串細小的電流一路從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
楚澄不自在地動了動手。
小狐貍像是要被搶走心愛之物,眸光一深,下意識地含咬。狐貍的犬牙尖銳,哪怕他竭力剋制,抵在手腕薄而細嫩的肌理上還是傳來一陣刺痛。
楚澄乾脆坐起身,用另一隻手掰開它的嘴筒,抽出自己的手臂垂眸一看,果不其然,留了印兒。
泛紅的牙印,綴在細嫩的肌理上,宛如剛剛綻開的梅花。
小傢伙故作無辜地歪頭,用蓬鬆的尾巴輕掃過她的手腕,毛茸茸、癢酥酥的,尾尖更是討好似的在她手背上畫圈,像在道歉,又像在撒嬌。
可當楚澄凝神去看時,它像是想到甚麼,又飛快地把尾巴藏在自己腹下,壓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瞧見。
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楚澄將它一把抱起,仔細地看了又看,這才發現了問題。
人都道狐之一族,視尾若命。
蓋因它們的尾巴通常能有身體的數倍之大,蓬鬆華麗,舉起若獵獵作響的錦旗,這是他們一族力量的象徵,也是他們身份血脈的標識。
可眼前的小狐貍,尾巴只堪堪與身體同長,與狐貍幼崽相差不多,絕不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妖修該有的水準。
楚澄意識到甚麼,盯著那一團雪白問:“是因為我嗎?”
靈光閃過,團在榻上的狐貍化為斜臥的少年,他含著笑剛要開口,就聽少女不輕不重的警告:“想清楚再說。”
少年臉上的笑容一滯,半晌才開口感慨:“不愧是姐姐。”
“雖然很想是為姐姐而斷,不過很可惜,”他抬頭,身後悉悉索索的冒出一條半人長的尾巴,恰似一張毛毯,乖巧的搭在她的腿上。
他回首看去,聲音低沉:“這是為自己續命而斷。”
楚澄瞧著他空空如也的脖頸:“能掙脫鎖靈符,你的修為並不低。”
“姐姐猜到了不是嗎?”白澈臉上笑容依舊,目光落在那小半根尾巴上,不由自主的暗了暗。
“是木倉?”楚澄想到甚麼:“你靈脈磅礴,卻像乾涸的河道,只剩些許細流。”
見白澈沒有反對的樣子,她繼續道:“所以,是木倉在你飛昇歷雷劫之時,躲在天雷之後奪取靈力。你靈力枯竭自是無法飛昇,尾巴是在那時候為了保命所斷?”
感受到靈力波動,知道楚澄甦醒後迅速趕來的諸位長老,剛一進門就聽到這話,一時間愣在原地。
唯有恆毅大師反應最快,臉上的震驚毫不遮掩:“怎會?!”
見屋內二人轉頭看來,恆毅大師連忙開口:“升階天雷乃天道意志,其中作祟之人如何能得好。”
他頓了頓,看向床榻上僅剩的,短了一大截的尾巴,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即便是飛昇失敗,最多也就斷你一尾抵命,如何會……”
白澈本不欲回答,見楚澄也若有所思的望向他,這才勾了勾唇道:“這有何奇怪,姐姐你的升階雷不也總比別人多,比別人厲害麼?”
他尾羽輕掃,毛茸茸的尾巴尖似一根柔軟的繩,將楚澄的手腕牢牢繫住,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回枕上,慢悠悠地開口:“違背天道,自然要加倍償還。”
楚澄驀然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膝上那根短了一大截的尾巴:“這是,因懲罰而斷?可你是受害者……”
話說到這裡,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所謂天道,不過是自然平衡。
竊取他人靈力也好,打斷飛昇也罷,都是擾亂天地平衡之舉。為了維持住所謂平衡,天道自然會落下加倍的懲罰。
只是不知木倉是如何做的,竟將這懲罰生生轉移到了受害者身上。
如此這般,他既能得了好處,又在天道那裡平了賬,順便還能借助天雷,抹除受害者的痕跡,將其偽裝成飛昇失敗的樣子,矇騙世人。
門口的長老們像是支撐不住一般直往後退。
玄霜劍尊、碧波仙子等輩分較大的幾位,更是氣得面色鐵青,嘴唇都在發抖。
他們是看著木倉飛昇的那一代人,也曾將他奉為榜樣與傳奇,如今才知道,那傳奇底下,竟埋著別人的骨血。
“怪道……怪道我界自他之後再無人能飛昇成功。”玄霜劍尊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摩擦過,“本以為是大家資質不夠,如今才知是有宵小作祟。”
“他已是當世根骨絕佳者,何苦要如此。”有長老想不通,聲音裡滿是不解和痛心。
“根骨雖佳,只怕道心已損。”楚澄透過人群,看向最後方的那個身影,“文昌長老,您說是吧。”
文昌撚動佛珠的動作一頓,那串跟隨了他數百年的菩提子在他指間停駐了片刻,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頓了頓道:“此子乃師祖遊歷之時撿來的,當時瞧他可憐,便收回山上做灑掃雜役。”
“本是當做凡塵弟子養在山頭的,但他根骨不錯,又意念堅定,竟也得了機緣,成功煉氣,是當世晉升最快之人。”
“即使如此,為何又……”有人追問。
“他入的,乃無情道。”
無情道三個字像是塊巨大的寒冰,砸出一片死寂。
誰人不知,無情道便是要斬七情,斷六慾,摒棄一切情感的牽絆,以絕對的理智和冷酷追逐的大道。
那是所有道途中最孤獨、最極端、也是最難走的一條路。
走得通,便是飛昇;走不通,便是萬劫不復。
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倒在這條路上,化作一抔黃土。
“難怪……”楚澄瞭然。
見大家好奇,她便將自己在秘境中瞧見的屠村慘狀,與眾人說了個明白。
“他想必是已生了心魔,為了得道,便自斬執念,屠盡全村。又為了鎮壓亡魂,便將執念連同修煉中需要克服的貪婪、怯懦,並著自己的一魂一魄捏成了阿魯,一同封存在那處小秘境之中,用來抵消因果。”
昌明長老冷嗤一聲:“胡鬧,靈魂不全者如何修煉。”
“正因靈魂不全,所以他需要的資源就更多,不是嗎?”柳半涼涼開口。
眾人一陣語塞。
是了。靈魂不全,便無法從天地間正常汲取靈氣;無法正常汲取,便需要更多的資源來填補空缺:
妖獸內丹、靈植精華、甚至其他修士的靈力。
那些年各宗失蹤的天才弟子、那些被洗劫一空的秘境、那些莫名其妙暴斃的高階修士……
所有看似毫無關聯的事件,在這一刻,忽然都有了指向。
一片靜謐之中,楚澄再次語出驚人:“文昌長老是否早知會有今日。”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溫熱的玉佩,小小的玉佩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梵文,叫人看上一眼便覺浮躁的心氣沉靜許多:“還得多謝長老贈我靜心梵玉,若無此物,只怕今日神魂必損。”
之前還沒當回事的長老們聽到這話,皆是目露沉思。
“她說得可是真的?!”恆毅大師身無負擔,開口自然輕鬆:“此事非同小可,又與雲海閣牽連甚深,文昌老弟不如如實相告,木倉到底該如何對付。”
文昌長老並不在乎眾人的詰問,只是一顆一顆撥弄手中的佛珠,菩提子碰撞的聲響細碎而密集,像一場下不完的急雨。
“萬物相生相剋,這是天地倫常,違背者自會被天地抹殺。”
相生相剋,相生相剋……”有人不滿地重複著這四個字,“他將自己的弱點連同魂魄都一同抽出來了,能有甚麼與他相剋,除非——”
咕噥的聲音突兀一頓。
楚澄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在玉佩上摩挲。
木倉刨除了自己性格中的所有負面情緒,於是他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沒有軟弱,沒有動搖,是最一往無前的完美修士。
可這又如何符合陰陽規律?
天地倫常不可違逆,萬物皆有制衡。
越往高處走,越要受制於這天地的法則。
你可以斬斷自己的弱點,讓自己 變得無懈可擊,但天道又怎會認可這樣一個沒有弱點,甚至與萬物沒有連結的人存在?!
為了遮掩這處破綻,也為了給天道一個交代,他必須給自己安排一個弱點,來證明自己與其餘修士並無不同。
於是,他選中了楚澄。
一個孤苦無依,被選為祭品後,即將赴死的漁村少女。
一個永遠不會成為威脅的、可以被隨手碾死的螻蟻。
一個也許壓根沒有機會站到他面前的、無關緊要的人。
這就是他為自己選中的弱點。
哪怕明眼人都知原身已是必死的結局,他還是將追蹤蠱換成了索蹤蠱,可見其行事如何嚴密周全。
他算好了一切,卻沒想到,正是他特意換上的索蹤蠱,提前送走了那個孱弱的少女,召喚來了後世的楚澄。
所以——
“他的弱點是我,”楚澄抬眸,正對上諸位長老齊刷刷看來的目光。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我識海的阿魯。”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看著少女若有所思的模樣,幾位長老幾乎同時想到了最慘烈的結局。
那些話不必說出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謂“剋制”,所謂“相生相剋”,往往意味著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不準胡來……”玄月長老急衝衝上前,剛斥完便意識到此刻站在這裡的不止明德一宗。
面對木倉之危的也絕非明德一宗,她無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理所當然地讓楚澄袖手旁觀。
可同樣的,她也無法坦然的任由楚澄為了他人赴死。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一向看明德不爽的昌明長老,他板著臉,聲音硬邦邦的開口:“說得沒錯,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冒險。”
怕極了楚澄陽奉陰違,柳半乾脆直言道:“把甚麼弱點不弱點的都給我忘乾淨,更不要妄想一命換一命。”
這個素來瀟灑的紅衣女郎,難得柔情的開口:“要記住,對我們來說,你活著更重要。”
楚澄這才知道長老們都想哪裡去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無奈,又有些說不清的感動,十分乖巧地點頭稱是。
長老們倒是輕輕鬆鬆走了,玲瓏等人的眼睛裡就差寫上不信兩個大字。
他們心中有數,楚澄也不會多此一舉地去做些無謂的保證。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倘若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不用想,她定會以群體利益為上。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堅守,改不了,也不會改。
“幹嘛這幅表情?!”楚澄擊掌引來他們的視線:“現在可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
對上他們狐疑的視線,楚澄只是笑笑:“我不是早就說過,玄學解決不了的問題,得看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