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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噬魂術 神魂俱滅,不入輪迴

2026-06-01 作者:大肉圓兒

第168章 噬魂術 神魂俱滅,不入輪迴

水幕大廳裡, 死一般寂靜。

這些個能名動一方的長老,哪一位不是人精。

看上去再是如何好說話,心裡的算計卻不少。

說難聽些, 各宗齊聚中州是逼不得已的無奈之舉, 外面看起來再是一致對外, 裡頭卻還是烏泱泱的好幾撥人, 勾心鬥角使陰招不至於,可暗戳戳的計較盤算, 卻是有的。

然而大人們之間如何防備算計,對弟子們卻是不約而同地互相遮掩, 不曾叫他們知曉這些陰司。

他們把這群孩子護在身後,不叫他們發現和諧之下的陰影,卻不想那點小心思早叫弟子們拿捏了個準。如今被人當眾揭了短,長老們不由得麵皮發燙,一時有些不好開口。

最後還是恆毅大師先拂袖笑了起來:“說起來虛長百年,卻不如一群孩子看的明白。”

他回頭, 饒有趣味地看著幾位掌門, 眼中精光流轉:“如今, 各宗都有孩子留在外面, 總不能都不管了吧?”

“稚子既有一戰之勇, 我們這把老骨頭如何有不相助的道理。”

“先前不敢開結界,也不過為了守住中州, 可若是孩子們都沒了, 一群老叟, 守著這方寸之地又有何用。”

昌明長老更是揉著後脖頸,先一步飛了出去,衣袍獵獵, 白髮在風中翻飛:“倒是好久未曾出手了,也當讓那群臭小子曉得,我玄霄宗的劍訣到底該如何用!”

本就熱鬧的戰場,為著長輩們的加入霎時間沸騰起來。

那些憑空出現的靈光像煙花一樣在灰濛濛的天幕下炸開,一道接一道,照亮了少年們滿是血汙與泥灰的臉,也給予了他們繼續向前的勇氣。

有了戰力的補充,被抓壯丁的醫修便可退守後方。

只是激昂的環境實在鼓舞人,難得體驗到的醫修們倍覺新鮮,任人怎麼勸都不走,被問急了乾脆指著江景辭問:“他也是醫修,為何他就能留下?”

眼看著這些人是勸不動了,江景辭索性繼續抓壯丁:“既不願意走,便隨我用藤蔓築牆禦敵吧。”

“我們能學?”蘇清寒詫異,清冷的眉眼間浮上一層意外。

明德這法子有趣,他已眼熱多時,只是以為這是明德宗的獨門秘法,所以一直不敢探問。

江景辭挑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瀟灑:“有何不可?反正是師妹瞎琢磨的小玩意。只是能不能學得會還得看天賦,若是……”

“教我!”像是怕江景辭反悔,蘇清寒語氣難得快了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

“還挺急。”江景辭嘀咕著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就當回報你為我取蠱了。”

他也不是甚麼夫子博士,自然談不上甚麼教學方法,只親身示範了一遍,又挑著些重點與他們交代一二,剩下的便只能看個人悟性了。

蘇清寒略試了兩回,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才終於召出藤蔓。

可未等他按江景辭所教的方法催大,那枝條便病蔫蔫地耷拉下來,黑灰黑灰的,葉緣捲曲,瞧著像一根燒焦的繩子,毫無生氣。

“嘿,總算讓我找著個你不擅長之事。”

江景辭在一旁看得好笑,凝出好大一根藤蔓,賤兮兮的繞著那一叢細瘦灰敗的小苗打轉,看夠了熱鬧才勾著小苗組成好大一面牆,隔絕了外面的獸吼。

蘇清寒倒也沒惱。他蹲下來,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那叢灰撲撲的藤蔓看了片刻,忽然從芥子袋中掏出好大一堆瓷瓶。

江景辭看得眼皮直跳,連忙躲得老遠:“我不過於你說笑兩句,你不必要殺人滅口吧!”

蘇清寒卻是懶得理他,將平素最寶貴的那些個小瓶,一股腦的都扔在地上,然後指揮著小黑藤將其運到藤牆外開啟。

毒粉順著風飄出去老遠,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原本兇狠嚎叫的妖獸在劇毒的藥粉下化成一灘灘毒血,以藤蔓的枝條為界,竟出現一個百米無獸的隔離帶。

“你這藥是不是更毒了?”

江景辭探頭看了一眼,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絕對是更毒了,這是又加了甚麼藥?”

蘇清寒沒理會他的自言自語,只是瞧著那一灘黑血,專注得像在觀察甚麼稀世珍寶。

然後,在江景辭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竟催動藤蔓探了過去。

等江景辭反應過來,想要阻止時,這人已經嘴唇烏黑,滿身冷汗。

“你瘋了不成!”江景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靈力探入的瞬間臉色大變,“這藤蔓一旦召出就是你的本源植物,你就不怕把自己給毒死?!”

蘇清寒不答,咬著牙,硬生生吸乾了地上的黑血。

原本灰撲撲的小藤蔓像是中了毒一般在地上瘋狂翻滾,枝條抽搐,葉緣焦黑,下一秒就要化為灰燼的樣子。

江景辭嚇了一跳,連忙聚起回春術,翠綠的靈光在掌心凝聚,剛要施展就被蘇清寒輕輕推開。

“我是毒人。”

江景辭施展回春術的手一頓。

是了,這傢伙是百毒門遺孤,體內萬毒盤踞,哪會怕這毒血。這些年他轉修醫道,活得越來越像個人樣,倒真叫人忘了他之前的那些事。

刺藤依舊只有小拇指粗細,顏色黯淡,與剛才相比,唯一的不同,就是生了些刺,從軟塌塌的小藤,變成了軟塌塌的刺藤。還是長不大,只能靠著江景辭的巨藤往外蔓延。

“嗨,重在參與,重在……”

江景辭剛準備安撫兩句,卻見那瞧著綿軟無害的小刺藤,卻在妖獸碰上的瞬間釋放大量毒汁。

妖獸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嘶吼,巨大的身軀便已開始融化,像蠟燭被扔進了火爐,眨眼間便化成一灘猩紅的血水。

那血水也沒被浪費。小刺藤慢悠悠地探過枝條,像飲茶一樣,不緊不慢地將那灘血水吸了個乾淨。

風吹過,一片靜謐,就好似這處本就甚麼都沒有的樣子。

江景辭訥訥閉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衝人比了個大拇哥。

後方的戰局因著小毒藤的加入漸趨平穩,妖獸們再難成氣候。

可前方,卻遠沒有那麼樂觀。

這麼多長老齊齊動手,卻還是沒人能奈何得了木倉。他的修為深不見底,招式行雲流水,彷彿不是在拼命,而是在指點後輩。

槐序劍出如龍,劍光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劈下,一旁的恆毅大師見狀出掌,掌影如水,重重疊疊籠罩而來,兩人夾擊,好大的動靜。

可木倉只是側身,讓了半寸,讓槐序長老的劍光擦著他的衣袖斬在地上,同時一拂手將那漫天掌影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輕而易舉的破了出來。

周圍的人心頭一凜,當即也顧不上講究甚麼公平公正,直接一哄而上。

霎時間,長老們各出奇招,誰都想一口氣將木倉困住、活捉,問清楚箇中緣由。

可他身法詭譎,靈力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打到現在,竟連氣息都不曾亂過。

楚澄自知不是長老們那個級別的戰力,無法正面硬撼木倉的鋒芒。所以早早退到了戰圈邊緣,只在長老們的掩護下尋隙出劍。

所謂旁觀者清,戰鬥圈子的每一次出擊都清晰印在她眼中,故而她不出劍則已,只要出手,每一下都必定落在木倉的防禦間隙。

等級的差異客觀存在,不求能重傷木倉,只圖能援助長老一二。

打鬥間,昌明長老一劍斬下,在木倉手臂上流下好長一道口子,雖然很快便被他驅動靈力癒合,但不遠處的槐序仍舊高呼一聲:“好!”為其助威。

楚澄隨著長老們變換步伐,走著走著卻發現了些不對。

她記得,自己方才落在木倉身上的那一劍似乎更深一點?

這怎麼可能?

她可不覺得自己的實力能在一宗長老之上。

楚澄冷眼瞧著包圍圈裡的人,不自覺地攥緊手中的劍,攻勢加快。

她想出力,長老們自然無不配合。

雖然木倉有意遮掩,總是第一時間就運轉靈力,癒合傷口。但楚澄既已發現不對勁,自然會更小心注意,就這麼暗自比對著,發現那傷口的深淺還真不是她的錯覺。

她留下的劍痕與傷害竟真能比肩各宗長老?!

楚澄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她藉著一記虛晃後撤半步,目光快速掃過木倉身上被她擊中的幾處——那些位置的衣袍雖然完好,可靈光流轉之間,有明顯的遲滯。

這是為何?

這個念頭只來得及在腦海中一閃,便被撲面而來的掌風打斷。楚澄側身避開,長劍橫斬,銀紫色的雷光在劍身上炸裂。

木倉抬手一擋,竟往後退了半步。他微微眯眼,極其認真地看了楚澄一眼。

“有意思。”

楚澄來不及深想,因為槐序已經趁機補上,劍光如幕,將木倉的視線重新牽制過去。

“楚澄!”柳半的聲音從高處傳來,簡短而有力,“動手!”

楚澄沒有猶豫。長劍嗡鳴,銀紫色的雷光在劍身上凝聚成一線,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刺木倉的後心!

那一劍,她用了十成十的力。

劍尖觸及木倉後背的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像是劍鋒刺入泥沼般的遲滯感。

木倉悶哼一聲,反手一掌拍來。楚澄來不及收劍,只能橫劍格擋。那一掌的餘威將她震飛出去數丈,後背撞上一棵枯樹,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木倉受傷了。

實實在在的、被一劍刺入身體的重傷。

而傷他的人,是一個金丹期的小輩。

木倉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抬眸看向楚澄的目光裡,多了一絲微妙的審判。

楚澄沒有給他繼續探究的機會。她擦掉嘴角的血,提劍再上。

長老們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將自己化為鎖銬鏈條,努力困住木倉,為楚澄留出正面攻擊的空檔。

“你察覺到了?”木倉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楚澄沒有理會,又是一劍刺出。

像是終於厭倦了這場纏鬥,木倉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靈光驟然暴漲,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長老們齊齊後退,面色鐵青。

“不行,”槐序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不甘,“打不過。”

恆毅大師回頭,看向身後那些還在苦戰的弟子們。

“楚澄,”恆毅大師的聲音沉穩如山,“帶他們回去。”

楚澄還未來得及回覆,已經被諸位長老聯手挑出。

“回中州,”恆毅大師說,“以後,不要再出來了。”

這話說得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

不要再出來了。

這句話意味著甚麼,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拼盡全力打出來的這條路,守不住了。

木倉的輕笑聲從前方傳來:“你們以為逃回去,會有甚麼用?”

他抬起手,五指虛虛一張。

天地間的靈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掌心,就連不遠處的中州,也能聽到靈氣團焦躁的衝撞護州大陣的聲音。

“不過是我畜養的一群靈獸,”木倉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俯瞰螻蟻的從容,“竟妄想聯手反抗?”

楚澄的瞳孔猛地一縮。

靈獸。

他說的是靈獸。

像是終於撕破了那層溫文爾雅的麵皮,木倉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楚澄身上,冷漠得像在看一具死物。

“你不是她。”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楚澄的心猛地一跳。

木倉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你比她麻煩多了。”

“算了,也不是甚麼大事……”

他抬手,五指對著楚澄虛虛一握:“待我將你抹除便是。”

楚澄慌忙舉劍,想要抵抗,卻無能為力。

腦子裡轟然炸開一道白光,只覺得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她的識海中被硬生生剝離。

無數畫面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重現:

木倉翩然隨風的衣襬,白澈碎裂的項圈,冰原火海中毛髮雪白狐貍……

哦,原來是她的記憶。

她試圖凝神抵抗,可就像是有一隻手伸進了她的腦子裡,將那些記憶碎片一幀一幀地往外拖拽。

直到她看見了人間那個被鎖在祭壇上的少女,還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朝她伸出手。

“噬魂術!”恆毅大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

在場的所有長老齊齊變了臉色。這可是上古禁忌之術!

以自身神魂為刃,強行斬入他人識海,抹除記憶、吞噬魂魄。中術者神魂俱滅,不入輪迴。

此法有礙天道輪迴,故而施術者亦要付出慘痛代價。

可木倉寧願冒著修為大跌,壽元折損,乃至無緣大道的風險都要出手,這其中的隱情只怕不小。

楚澄還能安然無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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