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暴殄天物 這麼好的苗子,怎麼能去修雜……
別說旁觀者看不懂這操作, 就連被定在臺上的女弟子本人也是一頭霧水。
楚澄方才那雷霆萬鈞的劍勢,分明能一招將她送下擂臺,早點結束戰鬥儲存實力。可偏偏劍到臨頭轉了向, 改用符籙把她定在這兒——
這唱的是哪一齣?
女弟子暗自蓄力, 試圖衝擊符籙的封控, 楚澄卻像是早有預料, 眼疾手快,手指飛速點過她周身幾處xue位, 將人牢牢鎖在原地。
“費這麼大力氣將人控住又不動手,她到底有甚麼打算。”想不通就放棄, 昌明長老轉頭斜睨槐序。
槐序被問得一哽,面上卻強作高深,冷哼一聲:“急甚麼,往下看便是。”
俗話說,最瞭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對手, 昌明長老幾乎一眼就看出他的外強中乾, 嗤笑道:“我看是你也不知道吧。”
臺上, 女弟子瞪大了眼睛, 張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煩請師姐在此稍候片刻。”楚澄衝她眨了眨眼, 伸手替她理了理頰邊散亂的碎髮,語氣溫柔得像是哄自家師妹。
那女弟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一怔, 下意識想點頭, 才驚覺自己xue道被封, 根本動彈不得。
而罪魁禍首,正笑眯眯地站在眼前。
很好,剛升起的那點動容瞬間煙消雲散, 只剩滿心憋屈。
在全場矚目下,楚澄不緊不慢地繞著擂臺踱起步來,時而蹲下摸摸地面,時而仰頭看看天色。
甚至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從袖中掏出炭筆和一卷皮紙,直接盤腿坐下,寫寫畫畫起來。
別說是其他人了,就是與她時刻相伴的渭竹小分隊都沒看明白眼前這是甚麼情況。
“阿澄在做甚麼呀!”玲瓏緊張得手心冒汗,一把撈過蹲在椅背上的小白,用力揉著它的腦袋低語,“明明把人打下臺就贏了,再拖下去要被一起淘汰了!”
小白猝不及防被抱個滿懷,剛亮出爪子想撓人,聽到玲瓏的話,動作一頓。
罷了,看在這丫頭是真心擔心楚澄的份上,饒她一回。
它默默收起利爪,只用毛茸茸的肉墊使勁推搡玲瓏的手臂,靈巧地掙脫出來,跳回楚澄空著的椅凳上,尾巴優雅地圈住四爪,身姿筆挺地望向擂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記時的滴漏在此刻也滴答作響,吵的人不得安寧。
觀賽的人聽得緊張萬分,楚澄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拿著炭筆塗塗畫畫。
眼看時間將近,就在諸位長老紛紛搖頭,以為她要超時被判負時,楚澄卻突然動了。
她利落地收起紙筆,從儲物袋中掏出幾張符籙和幾塊靈光氤氳的靈石,極有目的性地在擂臺幾個角落搗鼓起來。
“她在做甚麼?”
昌明徹底看不懂這小女娃的意圖了。
蘭珍卻從那嫻熟的手法中看出端倪:“她在佈陣。”
“佈陣?這才第一場結束,消耗不大吧?這麼早就開始佈陣,未免太謹慎了些……”有人嘀咕。
“不對!”昌明猛地反應過來,錯愕道:“她一個劍修,布哪門子的陣?!”
眾人如夢初醒,對呀,楚澄是個劍修,又不是符修,幹嘛要佈陣。
“誰告訴你們,她是個劍修了?”槐序瞥了眼老對頭,滿臉爾等凡人豈能窺破天機的不屑。
昌明真叫他說的一愣,錯愕道:“我親眼瞧見她在秘境裡用劍,這還有錯?”
“沒錯,她是用劍了”槐序語氣帶著幾分自家孩子爭氣的自得,“可用劍的,未必就非得是劍修啊。”
“那……”昌明突然像想到甚麼,囁嚅了一下開口:“是雜……雜修?”
槐序淡定頷首。
“胡鬧!”昌明長老瞬間破防,痛心疾首,“這麼好的苗子,怎麼能去修雜道?!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看著死對頭凌亂的表情,槐序竟有種莫名的爽感——
你瞧,好好的孩子非得去修習雜道,是個正常人都想不通的事,也就柳半天天慣著那丫頭胡來。
心中是這麼想,面上卻是堅定維護自家孩子道:“狹隘,雜道難成,但這孩子聰明,學啥都快,可不正是修習此道的好苗子。”
臺下議論紛紛之際,擂臺上,一座簡易卻結構精妙的小型陣法已悄然成型,靈光一閃而沒,隱入地面。
而此時,計時水漏也幾乎見底。楚澄偏過頭,對上女弟子驟然睜大的雙眼。
“按道理,該給師姐解開禁制,堂堂正正比過一場,”楚澄上前一步,略帶歉意地摸了摸鼻子,“但時間實在不夠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委屈師姐了。若有機會,定當上門討教師姐高招。”
話音未落,不等對方有任何反應,她已乾脆利落地用劍鞘輕輕一挑——
“噗通。”女弟子直接跌下了擂臺。
“咣——”
裁判盡職地敲響銅鑼,高聲道:“第一局,明德宗楚澄,勝!”
在後臺等著上場的挑戰者們一同睜開雙眼,互相對視一眼。
迎荷蹙眉:“她贏了。”
“凌風師妹資質雖非頂尖,但那一手御風劍法少有敵手,竟真敗在了楚澄手裡?”有人難以置信。
鵬飛倒是很樂觀,爽朗開口:“瞧這時間卡的,幾乎是鏖戰到最後一刻。她如今怕是強弩之末,靈力體力都該見底了。”
他甚至扭頭對即將上場的御靈宗弟子調侃道:“兄弟,待會兒下手可得輕點兒,給人留點面子啊。”
一炷香的休憩時間過得飛快,隨著裁判的宣佈,後臺的御靈宗弟子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擂臺。
楚澄知道他,御靈宗石嶽,以操控土石靈獸見長,防禦穩健,最擅消耗。
“明德宗楚澄,請指教。”楚澄持劍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御靈宗石嶽。”
石嶽不敢大意,開場便召喚出一頭巨熊靈獸護在身前,自己則躲在後方。
只見他手掐法訣,地面開始輕微震顫,數根尖銳的石刺在楚澄周圍突兀現身。
楚澄警惕回身,閃避開遍地土刺,防備的看著不遠處的一人一熊。
她等了片刻,率先出招,長劍如虹,刺向石嶽的心口,黑熊咆哮著上前,在劍光穿過的那一刻,皮毛化作堅硬的石塊,牢牢擋住楚澄的進攻。
楚澄在周邊遊走著試探幾招,皆被輕鬆隔開,她意識到,石嶽這是打定主意以不變應萬變,穩守反擊,意圖耗光她的靈力!
黑熊本就體大堅硬,再加上這一手石化的能力,幾乎防守的密不透風,一直這樣下去,可沒法接觸石嶽。
可石嶽不除,即便殺了黑熊,他也能喚出黑豬,黑牛,即便楚澄有自信不受傷,可被拖著耗光靈力也是遲早的事。
楚澄略一思索,放棄了直面石熊,而是在所有人吃驚的目光中,主動踏入了石刺潛伏的區域!
“她瘋了?!”臺下有人驚呼。
石嶽也是心中一凜,立刻催動靈力,隨著黑熊的咆哮,無數石刺瞬間破土而出,從四面八方刺向楚澄。
這一擊下去,楚澄就算不被紮成篩子,也會被擠成肉餅!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捏緊拳頭。
千鈞一髮之際,楚澄腳下步伐卻陡然一變,整個人如霧似影,來去似風,好幾次都在石刺臨身前一刻險之又險地避開。
“這步法怎麼有點眼熟——”臺下有人拍著腦袋思索,然後錯愕的扭頭。
不遠處的凌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前方。
那是她的腳法,僅憑那一招的接觸,楚澄居然學會了她的腳法?!
擂臺之上,楚澄的身影在石林間穿梭,幾次都被凸起的石刺擦著衣袖而過。
“一直這麼亂跑可不是辦法呀!”觀賽的弟子們議論紛紛,長老們卻出奇的沉默。
蘭珍搖搖頭,嘆氣道:“傻孩子,你們往後看就知道了。”
場內,楚澄的跑動不停,看似驚險萬分,可每一次又能險之又險的全身而退。
“看她腳下。”見弟子們沒開竅,蘭珍嘆了口氣引導。
眾人這才注意到,她的每一次落腳,都帶出幾縷逸散的靈光,光點細微,被滿天的塵土淹沒,場上的石嶽看不清楚,場外的眾人卻分明看出那些光點連線成線,隱約閃爍。
久久沒有傷到人,黑熊憤怒的頓首,場上的石頭拔成山嶽,不容置疑的朝著中間擠壓,楚澄嬌小的身影幾乎被山石掩埋。
大家捏了一把汗,卻見擂臺地面上,之前隱匿的陣法光暈漸漸亮起,雖不耀眼,卻恰到好處地削弱了石刺的攻擊力道。
“怎麼回事!”
石嶽心驚的發現,他與腳下大地的靈力連線,似乎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干擾,像是機器高速運轉時一絲微妙的卡頓。
而楚澄要的就是這瞬間的滯澀!
她眼中寒光一閃,一直蓄勢的長劍驟然刺出,在滿天塵土中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石熊靈獸胸口處。
“吼——”
黑熊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
“噗嗤——”
契約靈獸受傷,巨大的傷痛反噬其主。本就是依靠靈力維持的溝通,在此刻斷聯,巨大的傷痛之下,猛獸編輯暴躁易怒,極其不穩。
石嶽大驚失色,咬牙催動靈力,迫切的想要穩固靈獸,卻因那陣法干擾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之差,楚澄劍勢不收,手腕一抖,劍尖輕巧地在石熊胸口一挑一帶,借力打力,將那龐大的身軀引得一個趔趄,正好撞向旁邊一根突兀升起的粗大石刺!
“噗嗤!”
石刺貫穿了黑熊堅硬的軀體,靈光潰散,石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趕在場面失控之前將黑熊收回。
手中靈光閃爍,剛欲放出新的靈獸應戰,卻見楚澄的劍尖已如附骨之疽般點到了他的咽喉之前,冰冷的劍氣激得他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