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雙胞胎看顧法則 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
皎潔的月光喚醒體內的月寒石, 督促著身體貪婪的汲取靈氣，察覺到主人的迫切，聚靈石更是火力全開的匯聚靈氣。
兩塊石頭, 一裡一外, 像是商量好似的較勁。可憐楚澄的經脈, 就像個被巨浪衝擊的塑膠袋, 幾欲漲破。
光是靈力衝擊楚澄還能理順，但偏偏此時她體內水、火兩根靈脈正在搶奪話語權, 一時間三方割據，竟沒個平衡點。
楚澄的臉色變得忽青忽紅, 周身氣息紊亂不堪，經脈甚至傳來了細微的撕裂痛感，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狂暴的力量撐爆。
“喵——！！”小白的叫聲淒厲而急促。
它不再踱步旁觀，澄澈的眼睛裡是普通獸類不可能擁有的智慧。
它轉身，用爪子去扒拉那塊聚靈石，想將它從楚澄身邊推開。可正在執行中的聚靈石彷彿被一條無形的鎖鏈鎖死, 牢牢吸附在原地, 紋絲不動。
小白氣急, 往前撲去, 試圖將其撞開。
似乎是察覺到了它的惡意, 聚靈石銳利的邊角漾出幾道寒芒，小白瞳孔一縮, 連忙往旁邊閃去, 即便動作敏捷, 也被那寒光削掉半邊身子的絨毛。
貓毛分揚而下，像是下了一場晚來的春雪。
聚靈石的波動殃及不遠處的楚澄，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染紅了滿天貓毛。
眼看時間不夠，小白金色的貓眼裡閃過一絲決絕。它不再猶豫，猛地湊近楚澄，張開嘴，竟開始主動吸取那些縈繞在楚澄周身、幾乎要溢散出來的靈氣。
這可不是他尋常蹭的那些，精純溫和、有序執行的靈氣，而是未經過梳理的，狂暴逸散的靈氣。
靈氣甫一入體，就像是奔騰的野馬，肆意踐踏本就殘破的靈田，小貓雪亮的毛髮瞬間失去了光澤，身體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蓬鬆的尾巴如遭雷擊一般瞬間炸開。
阿魯冷眼旁觀著一切，見他仍不肯停止這近乎自殘的舉動，敲擊膝蓋的手指驀然停住。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低聲喃喃：“真是隻……蠢貓。”
就在小白還要屈膝往前撲的時候，阿魯上前，一把揪住它的尾巴。
“喵嗚！”小白回首哈氣，卻不知自己嗓音沙啞毫無威懾力。
“一邊待著去。”阿魯扔垃圾一樣將小白扔了出去。
小白惱怒，靈田那點靈氣尚未被馴服吸收，就急迫的想要呼叫。
“不要瞎來，”阿魯側目，語氣淡淡的，“你幫不了她，她早晚得靠自己邁過這道坎。”
混亂之中的楚澄並不知道外界的紛爭。
她看著那代表水火靈根的兩株小苗，如同被侵佔了領地的幼獸，拼命催動紅綠兩道靈光在她的經脈裡橫衝直撞，爭奪著每一寸地盤。
她試圖以神識安撫，引導它們各歸其位，但屬性相剋的力量如同天敵，根本聽不進任何調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楚澄無奈，明明是在一個植株上相互依存的兩對葉子，也不知為何鬥得這般不可開交。
眼看著常規的調和手段全部失效，體內情況愈發危急，楚澄心一橫——
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既然它們無法和平共享地盤，那乾脆就徹底分家！
一條靈脈不夠分，容易打架？那就再開一條！
一株苗一條專屬靈脈，看它們還拿甚麼理由爭鬥。
這想法大膽得近乎荒謬，但瀕臨崩潰的局勢容不得她猶豫。楚澄像是無師自通了雙胞胎看顧法則，直接比照著原有的那條主靈脈，在其旁側，以驚人的精準度，硬生生地開鑿、拓展出一條全新的、完全平行的靈脈軌跡。
這個過程無異於刮骨重塑，帶來的痛楚比之前靈力衝突時更甚。
她的神識在劇痛中微微顫抖，卻依舊穩如磐石，確保新開闢的靈脈在寬度、韌度乃至最微小的分支結構上，都與原版別無二致，絕不給予任何一方受到不公平待遇的藉口。
暴漲的靈氣依舊躁動，但體內多了一條出口，也分擔了一些壓力，瀕臨爆炸的危機感終於得到了緩解。
或許是感知到了楚澄這番分家的決心，那兩株鬧騰的小苗，攻勢竟也奇蹟般地緩和了下來。
它們釋放出的靈光不再充滿攻擊性，像是在試探和觀望，小心翼翼地窺探著這條為自己量身打造的新通路，以及那個正在痛苦中為它們強行開闢未來的宿主。
楚澄強忍著神識與身體的雙重劇痛，抓住這短暫的緩和期，加速穩固著新生的靈脈，引導著靈力分別流入各自的專屬車道。
一條冰藍，一條赤紅，兩道奔流的靈力終於不再激烈碰撞，開始沿著平行的軌跡，在楚澄體內形成了某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重新恢復運轉的身體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經由雙靈脈疏導而來的精純靈氣。
丹田處，小芽飽餐一頓，不再爭鬥，像是喝醉了般，抑制不住地輕輕搖曳，散發出由衷的愉悅。
直到此時，楚澄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涼意。冷汗早已將她全身浸透，衣物溼漉漉地貼在面板上，很不舒服。
她沒有放鬆，繼續凝神內視，引導著靈力在新開闢的靈脈中反覆運轉，直到兩條脈絡都暢通無阻，執行自如，丹田也充盈著飽滿平和的靈力，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睛剛一張開，就是由高到低坐成一排的四張人臉，並一張金瞳圓睜的貓臉。
楚澄猝不及防，被這近距離的圍觀嚇得一個激靈，好險沒直接向後彈開。
“你們怎麼過來了。”她張嘴，語氣裡還有點受驚的輕喘。
“你怎麼還先操心起我們來了！”玲瓏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手上乾淨利索的甩出一張清潔符。
柔和的光芒掠過，瞬間將楚澄渾身的冷汗與溼透的衣物清理得乾爽潔淨。隨即，她又握住楚澄的手腕，直接塞到早已準備好的江景辭手裡。
趁著江景辭把脈的間隙，詹初雨捏著桌上的茶壺遞給畢方。畢方指尖躍起一簇小小的靈火，輕柔地舔舐著壺底。
幾乎是江景辭剛收回手的瞬間，一杯溫度恰到好處、氤氳著熱氣的靈茶，已被詹初雨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楚澄微涼的手中。
江景辭的臉色有些複雜，他顯然探查到了楚澄體內那多出來的一條靈脈，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轉頭對其他人說：“還行，情況暫時還算穩定。”
師門幾人相處日久，誰還不懂誰的弦外之音？玲瓏立刻品出了話裡的潛臺詞，板著臉追問：“暫時穩定？意思是後面還可能不穩定？”
“我不知道，”江景辭頹然地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她這情況太特殊了，強行開闢雙靈脈，簡直是前所未聞。”
他重新轉向楚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阿澄，後面幾日，你若要修煉，務必等我來了再開始。”
他必須近距離觀察，才能確定會不會出岔子。
楚澄其實自我感覺尚可。身體是她的，靈脈執行是否流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同伴們的關心難能可貴，她自然不會不識趣地反駁，於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又不著痕跡地換了個話題：“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湊到一起過來的？”
“哦，是小白。”江景辭垂眸。
確認過楚澄無事之後，小白已經第一時間鑽進她懷裡，此刻正將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往她手心蹭，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瞧著乖巧又惹人憐愛。
“小白？”楚澄順著他們的視線低頭，小傢伙像是累極了，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竟已在她懷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是，這小傢伙估計看情況不對，跑下山，敲我門來著。”江景辭回想起那一幕，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小心翼翼的探手，揉了揉小白柔軟的背毛：“就這麼個小短腿，一路跑得灰頭土臉的來找我。我開門的時候，它背上甚至還禿了一小塊毛，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你這裡遭了甚麼匪徒，魂都快飛了。”
楚澄瞧瞧後面幾人，懂了。
師兄是小白搬來的救兵，其他幾人是救兵帶來的護衛隊。
但是吧——
“若真有匪徒，你們來了……恐怕也不夠用吧？”
不是她瞧不起人，但真要遇上硬茬子，這四人裡，也就詹初雨有點作用，其他三個確定不是來送人頭的嗎？
江景辭難得找到機會擼貓，自己揉還不夠，還鬼鬼祟祟的呼朋引伴。
怕他們不好意思，甚至強制將人的手按在小白毛茸茸的背上，聽到楚澄這話，他頭也不抬，不以為意地說：“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啊。”
“就是，”玲瓏被掌心那順滑溫暖的觸感征服，眯著眼睛放空了一會兒才介面道，“我雖然打架不行，但我最近新研製出了加強版冰凍符，效果能維持三息呢！足夠初雨師姐出手制敵了。”
詹初雨常年不與人交流，不通人事，還以為楚澄真的在擔心他們的戰鬥能力，極為認真地看向楚澄，一字一句道：“上次那本《破寒劍訣》，我已研習通透，劍意小成。”
她是想說自己實力有所精進，讓楚澄不必擔心，但話說的淺淡，讓楚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家師姐的腦回路。
詹初雨見楚澄還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擔心，抿了抿嘴道：“明晚，你來找我，一起練。”
語氣有點僵硬，楚澄卻瞅見這其中蘊藏的關心，失笑道：“好。”
“成，初雨那院子離我的丹房也近，方便我過去盯著你。”江景辭也挺滿意，他一天天的研製營養液也費不少功夫，省得再上山了。
玲瓏忙不疊舉手：“那我就在旁邊畫符，給你們護法。”
“我，”畢方有點著急，畢竟他一個器修，總不能在旁邊打鐵吧。
他像個找不到正當理由，但又不甘心被小夥伴們排除在外的孩子，難得任性的憋出一句：“你們都去，那我也要去。”
“好，都來。”楚澄看著他們一個個認真規劃的模樣，心中暖流湧動，眉眼不自覺地溫軟幾分，笑道：“師傅給了塊聚靈石，靈氣充沛，我們晚上正好一起打坐修煉。”
“聚靈石？”江景辭撇撇嘴，有點吃味：“她居然捨得把這壓箱底的好東西給你了？”
楚澄不動聲色的給他順毛，語氣輕快：“是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