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套話 渭竹?!竟是你們?
楚澄目光掃過妙器宗眾人各異的神色, 心中念頭飛轉。雖然已經看出這位蘭珍長老應當不是背後放冷箭之人,但保險起見,還需再試探一下。
“長老寬宏, 晚輩感激不盡。”楚澄唇角微揚, 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試探, “不瞞長老, 晚輩與玲瓏閒暇時,確實鼓搗出一些自認為還算有趣的符籙。”
見蘭珍長老雙眼一亮, 果然來了興致,她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為了讓更多道友都能用上試試, 我們便自創了個牌子,放在珍寶閣寄賣。長老若是感興趣,不妨著人買一些回來看看,全當是晚輩呈上的功課,還請長老不吝指點。”
她這話說得謙遜,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在給自己的品牌打廣告, 蘭珍長老也聽得眉開眼笑, 搖頭感慨:“好個機靈的小丫頭, 主意竟打到我這老傢伙頭上來了!”
她大手一揮, 爽快道:“行!就衝你這份膽識和靈性, 你那牌子叫甚麼?我讓人每樣都買些回來瞧瞧效果。”
“渭……竹。”楚澄稍稍提高音量,一字一頓, 確保在場每個人都能聽清這兩個字。
“渭竹?”蘭珍長老點頭:“是個清雅的好名字。怡和, 回頭就去買些渭竹的符籙回來,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年輕人能玩出甚麼新花樣。”
她神態坦然自若,怎麼看都只是一位樂於提攜後輩的寬厚師長。
“是,師傅!”怡和連忙應下, 看向楚澄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欽佩——
畢竟,算上她本人在內,峰上所有弟子,敢這麼直截了當地推銷自己,還能讓師傅心甘情願掏腰包購買成品的,楚澄絕對是獨一份。
她倆的反應還算平和,一旁的凌澤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指著楚澄:“渭竹?!竟是你們?”
這時才緩緩串聯起所有的事情。
怪不得呢,他就說,玲瓏怎麼剛說了兩句話就像瘋狗一樣撲過來,還不依不饒地非得比賽,甚至能畫得出那麼多改良符,感情是自己撞到人家槍口上了!
蘭珍長老好奇挑眉:“怎麼,你知道?”
“怎會不知。”凌澤急忙轉向師傅,語氣急促地解釋:“師傅,這渭竹是近幾個月在各大集市突然興起的符籙品牌,價格實惠,效果卻出奇地好。
他頓了頓,有些不甘心地咬牙:“據說……據說這幾個月的銷量,甚至已經趕超了我們妙器宗出品的同型別基礎符籙!”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澄和玲瓏身上,這一次,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驚歎與讚賞。
蘭珍長老聞言,先是愕然,隨即苦笑,再開口卻沒顧上問自家的生意,反而看著楚澄感慨:“唉,這樣一個好苗子,落在你們明德,真是……浪費了啊!”
她這話說得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惋惜。
見楚澄不為所動,這才擺擺手,像是要揮去滿腹遺憾:“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吧。等我與綺雯師姐商議之後,再與你們細談丹藥之事。”
蘭珍快言快語,看楚澄順眼,便半點不遮掩心跡,這話相當於直接給了明德眾人一個定心丸。
明德一眾自是喜上眉梢,她的首席弟子怡舒來不及阻攔,只能在心底暗自嘆氣,自家師傅這性子,果真如綺雯長老所說,還得磨呢!
人是怡舒帶來的,自然也是她送回去,知道楚澄和玲瓏全靠自學符籙也大方地分享了些自己的經驗,一路也算是和樂融融。
要說他們之前還沒多想,只當是出去放風,現在回頭把這半天的事一回味,立馬就覺出些不同,是以外人剛一走,玲瓏就撲過來問:
“阿澄,你一開始提議去參觀,是不是就為了打探訊息?我就說你怎會突然對人家符感興趣。怎麼樣,有甚麼發現沒?那損人壽元的流言,真是妙器宗的人傳出去的嗎?”
楚澄勾唇:“你聽出來了呀?”
“我又不傻!”玲瓏得意地揚起下巴,“看你後來那架勢,還有甚麼猜不出來的。”
楚澄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說實話,我無法確定。”
“你肯定看出來了,可別想忽悠我。”在玲瓏心裡,楚澄就是完美的,哪會有她不知道的事。
“真沒有。”楚澄無奈,“妙器宗上下弟子眾多,我上哪兒確定去?”
玲瓏一噎,轉念一想道:“那,起碼今日在場那些人,你心裡總該有點數吧?”
楚澄默然片刻,輕輕點頭:“今日在場之人,應當是無辜的。”
“我就說嘛!”玲瓏立刻接話,“我瞧著也是!蘭珍長老看著就是位坦蕩君子。凌澤那小子,先前雖然固執愚鈍,對創新畫法頗有微詞,但看起來也只是純粹的理念不合,不至於使出這等下作手段。”
說罷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等著楚澄的表揚。
卻不想楚澄竟搖了搖頭:“這只是表面。”
眾人聞言,皆露不解之色。
楚澄解釋道:“品行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今日在場之人,並非我們真正的競爭對手,與渭竹也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見他們還是不神清明的樣子,楚澄手把手地教他們分析:“我們售賣的符籙多是面向廣大低階修士的初級符籙。但在場這些人,說出去都是符籙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繪製和主營的,多是渭竹尚未涉足、利潤更高的中高階符籙市場。打壓我們,對他們並無實質好處。”
江景辭尋常也售賣丹藥,對這些市場之事瞭解更深,聞言嘆了口氣接話:“有道理,我估計,散佈流言的,多半還是別宗的符修,或者是妙器宗那些籍籍無名的低階弟子。他們就靠繪製售賣基礎符籙賺取修煉資源,被我們渭竹這麼一衝擊,市場被分走大半,自然懷恨在心。”
“懷恨在心就能胡編亂造了?”玲瓏沒好氣地白了江景辭一眼,又嘟著嘴嘆氣,“唉,今天豈不是白費了那麼多力氣?到最後連妙器宗是不是幕後黑手也沒揪出來。”
江景辭用摺扇輕輕敲了下玲瓏的腦袋:“你是不是傻?雖然沒有直接揪出黑手,但蘭珍長老、怡舒、凌澤他們,可都是符籙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們都願意購買研究我們的符籙,旁人看了會怎麼想?”
見玲瓏眼睛漸漸亮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楚澄才微笑著點頭:“沒錯,這就是我們渭竹最好的品質背書。”
“而且,這還是蘭珍長老親自下令購買的!”玲瓏後知後覺地品出此招的精妙之處,興奮地一拍手,“如果之前的流言真是妙器宗內部某些人散佈的,現在肯定不敢再傳了!就算是我們誤會了,流言和他們無關,現在有符修界最權威的長老出面肯定,也足夠平息那些無稽之談了!”
她衝著楚澄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高!實在是高!” 頓了頓,後知後覺感慨:“還好蘭珍長老提前出關了,要是沒遇到,事情可就沒這麼順利。”
楚澄唇角微勾,沒遇到?怎麼能遇不到?!
事實證明,妙器宗辦事效率極高。綺雯長老出關次日,便派人給楚澄送了信,邀她商談丹藥事宜。
雖然早從蘭珍長老那裡得到了暗示,但當真被請去談生意時,明德眾人還是有點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而當楚澄面不改色地報出那個堪稱天價的珍品丹藥報價時,跟在身後的江景辭等人更是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手心直冒汗。
兩位長老卻像是早有準備,意思意思地略砍了兩刀之後便欣然接受,可見早前月華宗的報價有多高。
真正讓人不敢想的還是楚澄列出的那一長串配貨單子。
那數量一核算下來,連一向從容的江景辭都僵住了,搖動的摺扇停在了半空,一口氣卡在喉嚨裡,不停地衝楚澄眨眼。
綺雯長老與蘭珍長老這次就沒有那麼幹脆了,兩人相視苦笑,半開玩笑地對楚澄道:“小友,你這手……可真是有點狠啊。”
“晚輩核算過,貴宗弟子的數量完全可以覆蓋這些藥物,算不得多。”楚澄神色不變,語氣從容:“更何況,我們所售,無論珍品還是中高階丹藥,皆是市面上的公道價格,並未多賺。”
楚澄是沒多賺,但他們雙方心裡都清楚,若妙器宗單獨出去購買,也並非找不到更便宜的。
實際上,若不是有珍品丹丸作為牽制,楚澄自己也不敢報出這個價格。
但還是那句話,人情債是最貴的債,看在這自由交易的噱頭上,哪怕楚澄的報價再高上一成,她們妙器宗也還是會同意。
“怡和,帶人去點貨吧。”綺雯長老一句話,眾人便知這生意成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掐著手指一算,立刻意識到,楚澄幾句話的功夫,便將此次帶出來的所有庫存丹藥,不分等級,全都清售一空。
這可僅有一站,還沒去御獸宗呢!
回客院的路上,明德眾人看著楚澄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尊會移動的靈石礦。
高興之餘,玲瓏嚥了咽口水,發出靈魂拷問:“既然東西都賣完了,那御靈宗,我們還去嗎?”
趴在楚澄肩上假寐的小白瞬間睜眼,尾巴無意識地甩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