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端倪 哦豁,這裡有瓜?
“月華宗所圖的, 可從來不只是靈石啊。”
這話一出,別說是妙器宗眾人側目,就連明德宗的人也齊刷刷扭頭看他——
哦豁, 這裡有瓜?
江景辭也沒賣關子, 搖著摺扇, 笑眯眯地接上話茬:“兩位姑娘說月華宗的珍品丹丸不用搭配基礎丹丸, 我信。”
這話說得坦誠,讓原本以為他要狡辯的姐妹倆微微一愣, 心中的牴觸不由消散幾分,臉色也緩和下來。
“但諸位都心知肚明, ”江景辭話鋒一轉,扇子輕輕搖動,“月華宗的珍品丹藥,向來是捂著藏著,輕易不往外流。偶爾流出來的那些,價格高得嚇人就不說了, 想要穩定購買少不得要搭上不少人情債。”
兩姐妹表情一僵, 這話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大的方面不說, 那是各宗掌門之間的博弈。
就說點她們親身經歷的, 誰不知道月華宗全宗上下都是戰五渣的醫修, 可為啥近些年的宗門大比排名節節攀升?
還不是靠著那手煉丹的本事,捏著各派的命脈?大家都有求於他們, 見面自然禮讓三分, 就這麼一路讓著, 成績能不好嗎?
楚澄先前還真不清楚月華宗丹藥買賣裡的這些門道,但看這姐妹倆瞬間微妙起來的表情,就猜到江景辭所言八九不離十。
她趁熱打鐵, 聲音放得更柔,帶著推心置腹的誠懇:“二位姐姐細想,人情債,才是世間最難還的債。我們明德的丹藥配貨,無非是多花些靈石,卻能免去人情牽扯。對貴宗而言,豈非是一樁更划算的買賣?”
“俗話說,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啊!”楚澄點了點周圍昂貴的裝修,就差把“你們不差錢”五個字寫在臉上了。
“更何況,”楚澄繼續加碼,指著桌上那些中高階丹藥,“這些丹藥,雖比不上珍品,卻也是實打實地修煉必備消耗品。貴宗弟子眾多,日常用度、任務獎勵、乃至與其他宗門往來交際,哪一樣不需要?即便一時用不完,囤在庫房裡,也絕無浪費的道理。我們這捆綁……哦不,配套銷售,配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絕不用次品糊弄人。”
楚澄越說越覺得自己簡直是業界良心——
你瞧瞧,就算是配貨,咱配的也都是硬通貨,沒整甚麼用不上的東西糊弄人,這不比現代某些品牌逼人買些華而不實的玩意兒強多了?
怡和與怡舒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被這番說辭觸動了。
靈石易得,人情難還。 用一些宗門日常大量消耗的中高階丹藥去換取珍品購買權,還不用倒搭人情,這麼一盤算……好像還真有點香?
“此事,關係丹藥採購,非我姐妹二人能夠做主。”怡和沉吟片刻,謹慎開口,“我們需要稟明兩位宗主長老,再給諸位答覆。”
“理應如此。”楚澄微笑頷首,並不強求,“那我們便靜候佳音了。”
既然要等上頭決策,少不得就要在妙器宗暫住幾日。妙器宗不愧是財大氣粗,給安排的客院那叫一個精緻奢華。
江景辭剛踏進院門,目光就被花壇裡一片鬱鬱蔥蔥的植物吸引了過去,一個箭步撲到花壇邊,痛心疾首地哀號:“暴殄天物啊!這可是上好的聚靈草,能匯聚靈氣、輔助修煉的寶貝!放在丹爐裡能提升成丹品質的。他們……他們居然就這麼種在院子裡當綠化帶?!”
要說這藥草只有江景辭懂,其他人尚且沒有太大感受。那接下來幾日,光是看著每日送來的靈茶品質,再看看那當作尋常點心提供的,品相極佳的辟穀丹,明德眾人就對妙器宗的豪橫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楚澄默默觀察了幾天,便暗自在心中拿定主意,中高階丹藥也就算了,這珍品丹藥的售價得在之前想好的售價後面再添個零,還有那配貨額度,也得再往上提一提。
只是她是想好了,可等了五六日還沒得到妙器宗訊息。這麼久,別說只是去主峰彙報,就算是長老外出雲遊,姐妹倆打飛滴出去尋人,也能走個來回了,明德眾人少不得心裡泛起嘀咕。
怡和、怡舒兩姐妹也知道這事拖的太久,生怕被誤會是故意晾著他們,還專門過來了一趟解釋道:“綺雯長老閉關正到緊要關頭,實在不好打擾。我們已經將訊息遞了進去,還請諸位再多耐心等候幾日。”
直到這時,明德眾人才真正相信,感情人家之前還真不是推脫之詞,這綺雯長老還真是閉關修煉去了。
怡和略問了幾句住的習不習慣,又順嘴說了句客氣話:“諸位就在這裡住著,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這本是尋常禮數,一般人都會客氣地回絕。可楚澄是誰?她當即順杆往上爬,笑容可掬地接話:“還真有一事,想麻煩二位姑娘。”
兩姐妹明顯愣了一下,好險沒把驚訝寫在臉上,緩了緩神才問:“楚道友請講?”
楚澄將身旁的玲瓏輕輕往前推了推,語氣真誠:“不瞞二位,我明德宗並無正經的符修傳承,偏我這師妹於此道頗有天賦,全靠自己摸索。久聞貴宗符修一脈冠絕天下,不知可否讓我這師妹,有機會參觀學習一二?開開眼界也好。”
這提前也沒商量過呀。
玲瓏差點被這突發情況砸蒙,好在她機靈,反應快,在兩姐妹探究的目光下,點頭如搗蒜,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渴望。
怡舒雖然外表看著張揚不容人,性子卻意外地爽快熱心,只略微沉吟一會兒,便欣然應允:“這有何難?既然玲瓏師妹有興趣,不如大家一起去逛逛?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楚澄聞言,特意留意了一下怡和的反應,見她雖眉心微蹙,卻並未開口阻攔,心中便有了底——
看來傳言不虛,妙器宗器、符兩峰果然高度自治,各自管理自己手下的一畝三分地,另一位峰主門下弟子並無權干涉,哪怕她們是孿生姐妹也不例外。
怡舒或許只是一句客氣話,但明德眾人被圈在客院好幾天,早就憋得有些發慌,之前忍著不過是怕在別人地盤上亂走犯了忌諱。
如今有了主人親自帶領,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放風,有一個算一個,都像是聽不懂客氣話,喜笑顏開地跟上去,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擺開,那模樣跟小學生春遊似的。
怡舒帶著玲瓏走在前面,不時指點著路旁的某些符文石刻,將玲瓏聽得雙眼發光,恨不得當場轉學。
畢方看著前面相談甚歡的兩人,小聲對楚澄感慨:“我之前看這怡舒姑娘,一看就是個厲害的樣子。沒想到人這麼熱心,居然願意帶我們來他們的教學重地參觀。”
楚澄聽著好笑,反問畢方:“那你有沒有想過,她們為甚麼只帶我們來這白川山,而不是去器修的主峰正水山看看?”
畢方被問的一愣,撓了撓腦袋,小心翼翼張口:“因為,我們沒提想去正水山?”
楚澄搖頭,點撥道:“因為器修的鍛造流程、材料配方,那都是核心機密,很容易被人偷學去。但符修不一樣,基礎的符紋構造、靈力流轉原理,這些大多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典籍上記載得明明白白,不怕人看,也不怕人學。高階的符籙製作,靠的是天賦、經驗和獨特的靈力掌控手法,這些光靠看是學不走的。”
這麼說起來畫符就跟前世那些藝考似的,你要開竅了,怎麼都能畫出來,你要是不開竅,坐在梵高懷裡都沒用。
所以人家自然不怕帶你來參觀,因為根本沒啥可被抄的。
畢方被點明白,一臉幻滅,剛要開口,就聽前面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兩人一抬眼,就瞧見一處開闊的演符坪上,玲瓏正怒氣衝衝地拉著一個身穿月白袍服的年輕男子爭論,兩人面紅耳赤,眼看就要從動口升級到動手。
玲瓏雖然性子跳脫,卻也不是不分輕重的人,怎會如此失禮,莫不是受了欺負?明德眾人連忙追上前。
“怡舒姑娘,這是怎麼回事?”楚澄問。
怡舒也是摸不著頭腦:“我剛帶著玲瓏師妹走到這裡,碰巧遇到小師弟凌澤帶著幾個同門在研究甚麼新式符籙。瞧玲瓏師妹有興趣,便讓她過去聽聽。誰知道……還沒說上兩句話,兩人就吵起來了!”
楚澄聞言掃過石桌上攤開的幾張符紙,再看看旁邊散落的幾頁筆記,心中頓時猜到了七八分。
玲瓏眼尖,看到楚澄來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脾氣更旺了,甚至一把按住那名叫凌澤的小師弟的腦袋,指著桌上的一張符籙草圖,氣鼓鼓地問:“你說,這符籙構思精妙,另闢蹊徑,到底有甚麼不好?!”
那凌澤小師弟顯然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被玲瓏當眾按頭,更是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嚷道:“此等符文結構根本不合典籍記載!靈力節點設定怪異,絕非正道!我看你如此維護這等邪符,莫非你也修煉了這等歪魔邪道?!”
他越說越氣,甚至指著玲瓏對怡舒喊道:“師姐!此人來歷不明,還妄議我宗符道,快把她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