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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罪並罰 見過蠢的,沒見過蠢得如此清……

2026-06-01 作者:大肉圓兒

第59章 兩罪並罰 見過蠢的,沒見過蠢得如此清……

按照明德宗的鐵律, 損壞宗門核心利益,攀咬構陷同宗修士,樁樁件件都是足以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的大罪。

兩罪並罰, 焉能保住小命?

徐建安越想越怕, 冷汗浸透了內衫。他死死抓住腦海裡一閃而過的靈光, 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 竟然掙脫了些許威壓,踉蹌著撲上前幾步喊:“宗主, 你可還記得我娘?”

“閉嘴!”自水幕證據出現後,就一直面如死灰, 沉默不言的徐建業聽到這話,霎時間如被踩尾的貓,聲音尖細銳利。

“我偏不,”徐建安像看仇人一樣看著徐建業,怨毒和猜忌佔滿了他的雙眸:“你當然想讓我閉嘴,你巴不得我死了才好!這樣, 母親留下的那點恩情和好處, 就全是你一個人的了, 對不對!”

此話一出, 宛如數九寒天裡最刺骨的一桶冰水, 劈頭蓋臉地澆在徐建業身上,澆得他渾身劇烈一顫,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 蒼白地勝過窗外皚皚積雪。

他張張嘴, 喉嚨裡卻像塞滿了沙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悲涼。

徐建安哪裡還顧得上兄長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他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 三兩步竄到堂下,語氣熱切,又隱含孤注一擲的威脅:“宗主,你可還記得答應過我娘甚麼?!”

場面自徐建安喊出這句話之後就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幾個知道內情的長老隱晦地交換眼神,再看徐建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攤死肉。

見過蠢的,沒見過蠢得如此清新脫俗,自尋死路的。

哪有人會當著全宗門的高層和這麼多弟子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攀關係,甚至帶著威脅意味地向宗主討要恩情。

這確定不是逼著宗主把這些年的陳年舊賬清算了結?到時候就算有恩也無濟於事。

“你還沒和他透底?”柳半挑眉,視線輕飄飄地掃過下方失魂落魄的徐建業。

她搖了搖頭,語氣清淡卻帶著些感慨:“你倒是一片苦心,想護著他,只可惜……”

可惜甚麼?

可惜他拼盡全力護著的弟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還是可惜他護著的人是個自作聰明,自掘墳墓的蠢貨。

徐建業無力苦笑,筆挺的脊樑似乎都佝僂了下來。

到底是槐序門下的親傳,柳半不欲逼他,更何況此人現在多半夜沒心情去給那蠢貨講出其中緣由。

於是她索性朝徐建安勾勾手指,“我是答應過你娘會看顧你兄弟二人,”

“宗主……”徐建安聽到這話,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幾乎小跑著湊近了幾步,就連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

女人眉眼含笑,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昔日曆劫,途經凡間,承你母親幫扶,結下一段善緣。為表感謝,我將你們兄弟二人帶回宗門撫養,給予你們踏入仙途的機會。此事可抵七成恩情。”

“怎麼可能……”徐建安驀然抬頭,剛欲反駁,便聞柳半繼續開口,“你第一次來時自持甚高,受不得苦,上來月餘便鬧著回家當你的少爺,我依言送你回去。”

柳半頓了一下,掃過徐建安瞬間僵硬的臉,也不管他如何震驚,繼續說到:“後過了十餘年,你不知為何又突然改了主意,鬧著要重新修煉。你母親慈母心腸,求我帶你回來。我念及舊情,為你二次入宗之事週轉運作,破例再開山門。此事,可再抵兩成恩情。”

見徐建安面露狐疑,似乎對這段往事記憶模糊,甚至全然不信,柳半淡淡補充:“你當時年紀小,或許記不太清,回去也可再問問你兄長,”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一言不發,如同石雕般的徐建業身上:“畢竟他當時已及弱冠,這些往事想來應該還記得一二。”

“那還有…一成呢。”徐建安遲鈍的大腦瘋狂運轉。

一成情分也是情分!

“還有一成,”柳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邊笑容譏諷:“這一程用在何處,你不應該心知肚明嗎?”

她的聲音轉冷:“你入外門後,殘害同門,搶掠資源,挑唆長老,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依我和康中長老的商量,本欲數罪併罰,扔去禁地自生自滅。”

柳半又想到那日的情景,忍不住感慨:“你運氣好,有個哥哥願意為了你這點破事奔走。帶來你家後輩,拿著你母親臨終前的血書,求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她的目光冰冷地掃過臺下的兩兄弟,“真要一筆一筆合算,你母親留下的那點恩情,早就在你一次次作死當中,被你自己耗得乾乾淨淨,一分不剩。”

“怎,怎麼會?!”徐建安如遭雷擊,又驚又懼,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驚訝於這些被鋪陳開的,被他遺忘的往事,更不敢接受自己並非是想象中,被拋棄的受害者,沒有怪罪的權利。又後知後覺開始害怕柳半的言下之意。

徐建安一直堅定地認為,母親就是自己最堅實的後盾,是宗主無法拒絕的金牌令箭,因而有恃無恐。

你瞧康中長老當日多麼惱怒,最激動時甚至想要一掌拍死自己,可最後,還不是隻能灰溜溜地退步。

可現在……宗主字字句句都是說恩情已空。

那等待他的下場……

徐建安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你有那麼多條路可走,為甚麼不好好修煉?為何非得和楚師妹作對呢?”

修士隨著修煉,本該容顏永駐,可就這麼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徐建業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蒼老了幾十歲,宛如一個垂暮老人,脊背佝僂,聲音沙啞。

“我…唔…”徐建安剛要開口,玲瓏便眼疾手快地往他身上丟去一張符籙。

“都怪她!都怪她害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臉。”徐建安宛如瘋了一樣,聲音尖銳:“更因為她斷了我的財路,害我靈石緊缺,遲遲無法高階,隨時有被逐出宗門的風險!”

“我不好過,她這個始作俑者也休想好過。”

“你不是風光嗎?不是敢和長老打賭嗎?那就承擔魂飛魄散的結果吧!”

徐建安每聽到自己嘴裡蹦出一個字,臉色都慘白一分。

不是的,不是的,這不是這個時候該說的話!

他得求饒、得認錯、得祈求原諒!

可他的舌頭就像是伸出了自己的想法,將心底最陰暗最怨毒的東西傾瀉道出,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給自己敲響喪鐘。

“長老明鑑,這並非弟子所想,是她們控制我說的!”

玲瓏不慌不忙地上前,拿下使用後光澤暗淡,已無效的符紙,高舉起來給所有人展示:“長老們明鑑,這是初級真話符,效果微弱,心智堅定、胸懷坦蕩之輩,即便毫無靈氣護體,也幾乎不受影響。”

玲瓏表情鄙夷,掃過癱軟在地的徐建安:“你能像倒豆子似的說個沒完,無非就是自己心術不正、毅力差得驚人,還對大家心懷怨懟,所以這符籙的效果才會在你身上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建業,我曾答應你即便他築基失敗也只送他回人間,不傷其性命,但如今…他犯下的是大罪,且毫無悔過之心,怨天尤人。”

徐建業閉上眼睛,艱難地動了動嘴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舍弟頑劣,屢教不改,落得如此下場皆是他咎由自取,全憑宗主做主。”

“也好。”柳半淡淡頷首,眼中閃過讚揚。

她眼疾手快,出手如電,屈指一彈,一個靈團封住徐建安張大的嘴巴,幾條靈藤困住他的四肢,“那便按規矩處罰。“

女人想了想,目光掃過堂下噤若寒蟬的眾人,忽然又開口道:“許多年未見過這種大場面,去叫內外門所有的弟子一起出來看著。”

她似笑非笑,語氣輕柔,笑容慈愛,可話裡的內容卻聽得人汗毛倒豎:“多年未曾管教,宗裡這些小輩越發沒了規矩,再不管教,說出去我都恥於承認是我宗弟子。”

強大的氣場壓得所有人都不自覺低頭退步。

柳半見威懾效果達到,便緩緩收斂氣息道:“弟子資質能力是一回事,心態心性又是一回事。今日之事,望諸位長老,引以為戒。”

“至於楚澄,”柳半看向下首自入宗後就搞出許多大動作的少女,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讚賞,語氣緩和了許多:“此次你查明真相,維護宗門利益,有功當賞。我看你在符文一道,確有天賦,這本《渭竹符文傳習錄》你且拿去瞧瞧。”

一本泛著青色凝光材質古樸的書冊,緩緩飛向楚澄。

楚澄剛欲說話,就見大廳側方的屏風之後,毫無徵兆地爆起一團炙烈無比的火色靈光。

“這是……”幾位長老自火紅的靈光出現後就沒合上過嘴。

那紅色的靈光純粹而霸道,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大廳中央盤旋,漸漸凝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那團人形靈光身材高挑,氣質灑脫,即便瞧不出面容,也能透過這絲本源靈力感知到這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俠女。

靈光閃爍,在楚澄身上跳躍,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苗,又似一個和藹的長輩,仔細打量感興趣的後輩。

“這是…甚麼?”

即便入仙界很久,見慣了靈力的各種形態,但是也不得不說這跳來跳去的火人,怎麼看都有些詭異。

“阿澄,跪下!”端坐在上的柳半,此刻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聲音迫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抵是她的語氣太過決絕,楚澄身體比腦子快,還沒來得及細想,已然雙膝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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