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楚老師科普小課堂開課了 人都說三年一……
“他們是宗門的一份子。”
楚澄嘆了口氣, 她不是生長在這個時代的人,無法感同身受他們此刻,宛如世界坍塌的感受, 只能就事論事地總結:“他們是宗門的一份子, 但顯然, 宗門的興盛榮辱, 對某些人來說沒那麼重要。”
話落,小院陷入一片死寂。
陽光明媚, 積雪反射著刺眼的光,卻驅散不了籠罩在幾人身上的寒意。
除楚澄外的四人面面相覷, 相顧無言,唯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冷冽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半晌,玲瓏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勉強打起精神:“那你可知道具體是誰在使壞?”
她眼巴巴地看著楚澄。
“你當我是神仙不成?”楚澄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試驗田一直是外門弟子輪班值守,人頭眾多。我就算天天搬個小板凳, 坐在田埂上瞅著, 都不一定能逮到現行。更何況, 你算算我都多久沒去試驗田了。”
她攤攤手, 滿臉的無奈:“我現在和你們一樣, 都是兩眼一抹黑。”
“我不管,”玲瓏嘴巴一撅, 斬釘截鐵地說:“你別想騙我, 你這幅表情, 肯定有主意了。”
楚澄偏頭,對上她篤定的雙眸,沉吟了片刻, 若有所思地開口:“你還真是,蠻瞭解我的。”
趴在她頸窩的小貓,聽到這話半眯起眼睛,帶著審視和不爽,慢悠悠地掃過玲瓏,從俏麗的髮髻到叉腰的雙手,一絲不落地打量一圈,像是要透過她的皮囊,看清楚她內裡有何出彩之處,值得楚澄發出如此感慨。
玲瓏渾然不覺自己正被一隻貓靈魂審視,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澄身上。
聽到這句瞭解,就像被打了雞血,下巴一揚,朗聲開口:“你瞧,我說甚麼來著?!別懷疑,我就是全宗上下最瞭解你的人,沒有之一!”
那神氣勁兒,活像是得到了甚麼天大的榮譽。
“你真有法子?”被晾在一邊的江景辭,十分沒有眼力見地插|進兩人中間,挺拔修長的身軀完美隔開她們的對視。
“你急甚麼!”玲瓏不耐煩地把人推開。
“我當然急!”江景辭就跟腳下生根了似的,死死定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臉上慣常的笑意,不知何時收斂,俊朗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寒霜:“這些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宗門耗費資源養他一場,供他修煉,不思回報就算了,竟敢用這種骯髒手段在背後捅刀子。”
他握拳,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陰鷙:“要是被我揪出來是誰……呵,我定要送他一副黃泉引,保管他走得安詳,毫無痛苦。”
他這幅樣子倒是與平日裡瀟灑不羈的形象背道而馳。
楚澄又看了看院子裡其他的人,大家神色各異,卻沒有一人對他這番話提出異議,顯然,他們是認同的。
楚澄在心裡小小地嘆了口氣。
果然,這個時代的人,甭管是人是神,某些宗族觀念早已刻入骨血,平日並不外露,但在某些特定時刻總會隱約顯露其殘酷。
察覺到楚澄探究的目光,江景辭的表情怔了一下,隨即就像領悟了,甚麼飛快地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自作聰明地補充道:“當然,毀壞師妹你的心血,這才是最最最不可饒恕的。”
這個憨憨,他以為楚澄在意的是他不平的原因呢。
楚澄盯著他良久,久到江景辭臉上的笑容龜裂,汗毛倒豎,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蹭了小半步。
算了。
楚澄嘆氣,她和一群思想還停留在封建,哦不,是仙俠時代的老祖宗較甚麼真。
“法子談不上,我只是有點不成熟的小創意。”楚澄收回目光,嘆了口氣道,“俗話說,捉賊捉髒。外門弟子人多嘴雜,為了避免互相攀咬,打草驚蛇,我們得想辦法人贓並獲。”
“但我們連使壞的是誰都不知道,怎麼人贓並獲?難不成讓王博士暗中觀察?”
玲瓏顯然對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方案並不滿意,她長嘆一聲,滿腔的期待像是被扎破的氣球,消散無形,沒精打采地踢著地上的積雪,“這法子,也太笨了吧。”
“你敢想我還不敢用呢。”她的失望表現得過於明顯,楚澄心中好笑,開口多了幾分打趣:“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擁有驚人的演技?王博士是個老實人,這事兒,但凡跟他透露半點口風,他那張臉上就會立刻寫滿“我有秘密”,保管不到半日,整個外門都能猜到咱們要抓賊了。”
“那我們去?”江景辭偏頭思考了一下,認真地強調:“我們突然去大棚,這可比王博士還要顯眼吧!”
玲瓏贊同地點頭,雙手不自覺地攀上楚澄的衣袖,左右搖晃,語氣央求:“阿澄,我的好阿澄,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我們到底該怎麼抓現行?”
其他人剛萎靡下來的精神也瞬間亢奮,一雙雙求知的小眼睛裡是蓋不住的熱切與渴望。
“你們知道監控嗎?”楚澄語氣淡淡。
“監控?”果然,收穫四張如出一轍的茫然臉孔:“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楚澄心中暗自補充:你們要知道,那才是見鬼了。
“阿澄,”玲瓏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急得直跺腳,聲音帶上幾分埋怨:“你不要戲弄我們了!快說嘛!”
“好了好了。”楚澄被他們一個個哀怨的眼神看得背後發麻,也不賣關子了,笑道:“簡而言之,就是可以放在大棚裡,把所有人每天的舉動都錄下來的東西。”
“這聽著……”江景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聽著像是留影石?”
畢方先是點頭,又飛快搖頭:“留影石雖然能留影,但留影時間不能超過一個時辰。且留影前需要修士掐訣啟用,留影成功後,也只允許啟用播放一次。”畢方撓撓頭,聲音越來越小,困惑皺眉:“這好像達不到師妹的要求。”
楚澄剛張嘴,話頭就被玲瓏興奮地截去:“你還不知道她這個人嗎?”
她衝著楚澄狡黠眨眼,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學著楚澄的語氣,一本正經地開口:“達不到要求,那咱們就想辦法改造它,讓它達到要求!”
學完,還不忘衝楚澄挑眉:“你說是吧?!”
“你還真是戲癮發作!”楚澄無奈,奈何玲瓏學得有模有樣,反駁都沒地方反駁,只能嘆了口氣道:“是。”
“那你說說,怎麼改,我們幫你,”這還是江景辭第一次這麼主動地要求幫忙,驚得楚澄直挑眉。
看來宗門榮譽,在他們心裡,真是很重要呀!
“其實也不難,”楚澄咳了下道:“留影石頭之所以留影時間短,無非就是儲存空間不夠,運轉動力不足……”
“等等!”玲瓏皺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臉的懷疑人生:“凍梨不足是甚麼鬼?”
“師妹你想吃凍梨了?”畢方終於找到能插話的檔口。
玲瓏自信反駁:“笨呀,我們都辟穀了,吃甚麼凍梨!”
楚澄:……
謝邀,人在現場,有時候真的很想報警。
玲瓏看她表情就知道她的無語,真意切地發出靈魂拷問:“阿澄,你上哪知道的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詞?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怎麼還能從你嘴裡蹦出幾個我聽都沒聽過的天書?”
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迷茫困惑如出一轍,畢方甚至掏出了他隨身攜帶的小冊子和炭筆準備做筆記。
顯然,都沒聽懂。
好的,楚老師科普小課堂又要開課了。
人都說三年一代溝,按著這麼算,她和這些老祖宗起碼隔了條馬里亞納大海溝。
能怎麼辦?還能離不成?
當然是想辦法給他們講清楚嘍。
楚澄認命拿過桌上的粗陶杯,舉起來晃了晃:“你看這杯子,它為甚麼只能裝一口水?”
“因為它只有這麼大呀!”玲瓏回答得理直氣壯。
“沒錯。”楚澄點頭,
“那麼這個杯子的大小,就是一種儲存空間的體現,是它限制了能裝多少水。模擬到留影石上,它之所以只能留影一個時辰,不是因為它不能接著留,而是因為它內部空間不夠大,裝不下那麼多畫面。那呢,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啊?”專心聽講的人一愣,顯然沒有想到還有隨堂抽問的環節,玲瓏眨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試探:“那……那就把杯子換成壺?”
很好,懂了,但懂得不多。
“是,除此之外呢?”楚澄表情鼓勵,像是最耐心的幼師:“是可以把杯子換成壺,但若我想要的是一缸,甚至是更多的水,只是換成壺也是不夠的,這時候該怎麼辦?”
玲瓏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楚澄又去看其他幾人,個個都摸著鼻子,狀似無意地避開她的視線。
很好,一個都答不上來。
到底還是被束縛住了想象力,思維常規,不夠大膽。
楚澄不再逼迫他們,自顧自地說:“其實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