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殺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楚澄死死看著地面, 心中若有所感。
“師妹,你沒事吧!”詹初雨再度甩出一道水龍,分散狼王的進攻。
“師姐,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 楚澄反而十分冷靜, 她像是閒聊一般開口:“冰和水差別很大嗎?”
“啊?”正在勉力支撐的詹初雨被這突如其來的學術探討砸昏腦袋, 差點靈力一鬆給狼王送上人頭。
楚澄根本不需要回答。
她幾乎放棄本能,靈脈之中溫潤的水流不再試圖去抵抗寒意, 反而主動迎向那恐怖的寒流。
她的神識瞬間被砸入厚重的冰川,刺骨的冰寒幾乎瞬間擊潰她的意識, 天地間只剩下刮骨般劇烈的嚴寒與虛無。
然而就在這一片虛無的孤寂之中,恍惚間好像能看到某個溫暖的午後,講臺上的男人敲著黑板喋喋不休。
他在說甚麼呢?
楚澄喃喃開口,張合的嘴型與講臺上的男人出奇地統一:“從化學的角度來說,只要分子結構沒有變化,那就是同一種物質。”
是了!
明悟如破冰的朝陽, 瞬間將楚澄從一片虛無之中撈起。
從微觀的角度來說, 冰和水是同一物質的不同形態, 本質上並無區別, 她既然能控制水, 為何不能控制冰?
神識之中的冰川應聲斷裂,在那孤獨的冰峰之下, 竟是大片寒涼的湖泊。
看著這寒潭映月的景象, 楚澄啞然失笑, 不期然的想到多年前老師篤定的斷言——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小師妹!”
意識之外,注意到楚澄鼻息間的白氣漸消, 詹初雨如遭雷擊,巨大的恐懼讓她顧不得危險,飛身撲上去,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楚澄的鼻子。
怎麼回事?怎麼沒有熱氣了?!
“不!”詹初雨的心臟幾乎驟停,求助般朝江景辭大吼:“大師兄,你快過來看看,小師妹沒有氣了!”
狼王眼裡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它才不會給她們任何求助的機會!
比之前更多、更密的冰劍裹挾著滿滿的殺意直衝地上的兩人而去,眼看劍尖就要刺穿詹初雨的後心,那寒意卻猛然一滯,不上不下的空中僵持。
狼王眼裡出現明顯的驚愕。
它能感覺到,另一股靈力帶著不容商量的決絕,硬生生地搶奪了自己對冰面的控制。
這怎麼能?
狼王倏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跌抱在一起的兩人。
自己是得了月神的庇佑,可以掌控極寒,這個差一點就被凍死的黃毛丫頭,憑何能與自己一樣?!
“師姐,快走!”在這僵持的剎那,楚澄冰冷僵硬的身體猛地爆發出力量。她一把抱住驚魂未定的詹初雨,朝著側方滾開。
“唰啦!”
在她洩勁的同時,空中那柄長劍失去支撐,轟然落地,砸出大片碎渣。
“小師妹,你……”詹初雨回頭看向楚澄,聲音帶著狂喜和震撼:“你能控冰了!你怎麼做到的!”
楚澄抹去嘴角因為神識衝擊而溢位的血跡,蒼白的臉上卻綻出一個比冰雪更奪目的笑容。
“師姐,冰不過是水的另一形式罷了,它能控制,我們為何不能?!”楚澄勾唇,手中的兵工鏟斜指地面,鏟刃上寒光閃閃,意氣風發不外乎如此。
“我們也能控制?”詹初雨順著她的話去深究,她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訥訥地看著楚澄。
“吼——”
在她們身後,狼王徹底被激怒。楚澄的反抗和頓悟是對它莫大的羞辱。
野獸的兇性瞬間壓倒了那點狡黠的靈智,他耐心全無,四肢猛蹬地面,龐大的身軀如颶風迅猛,直撲楚澄而來。
它想用絕對的體型壓制打楚澄一個措手不及。
可偏偏楚澄不是它以為的弱女子,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手中的兵工鏟像是生出自我意志。
鏟、拍、格、擋,一次比一次刁鑽的出擊角度,打得狼王措手不及,一番纏鬥下來非但沒討到好處,還遍體添傷。
狼王徹底瘋癲,它死死看著那柄讓自己吃盡苦頭的鏟子,眼裡是刻骨的怨毒和恨意。
趁著一個猛撲的間隙,巨口猛地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幾乎能一口吞下楚澄的頭顱。
近在咫尺的距離,沒機會躲避。
電光火石之間,楚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非但不退,反而把兵工鏟一橫,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卡在狼王的下頜與森白的獠牙之間。
這下沒有武器了吧。
狼王眼中的得意還沒散盡,下一秒就發現這怪東西兩邊帶齒,卡在它的血肉之間,吐不出也咬不斷。
狼王瘋狂擺頭,涎水混著血液滴落,滑膩膩地順著鏟柄流了楚澄一手。
巨大的狼頭近在咫尺,她與那雙因為暴怒和痛苦而徹底猩紅的狼眼四目相對,幾乎能被那雙眼眸中的怨毒刺傷。
“小師妹,快放手,你會被甩飛的!”
江景辭看到這驚險的一幕,隔著人群大喊,所有人都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少女身姿輕盈,在猛獸的力道前,如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趁現在!
楚澄無視了旁人的提醒,和左臂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楚,她的左手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伸進狼口,幾乎擦著猛獸的獠牙摸了進去。
“快住手,你在幹什!”江景辭倒吸一口涼氣,生怕再一睜眼,楚澄就只剩殘肢。
楚澄右手探向兵工剷剷背的凹槽,那裡有一個卡扣,在她擰開的瞬間,一道寒光如毒蛇出洞,驟然彈出。
那東西不過小臂長短,似刀非刀,三稜開刃,稜邊鋒利異常,雖從未見過這種武器,卻也不妨礙大家從那寒光之中看出其一擊致命的實力。
楚澄毫不猶豫地衝著狼王的眼睛而去。
狼王也不傻,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偏。三稜刺沒能刺傷眼睛,卻還是扎穿了它堅韌的臉頰,三道放血槽瞬間被滾燙的狼血灌滿。
隨著武器拔出,眾人錯愕地看見狼臉上那道從未見過的三角形傷口,像是一個合不上的破水袋噴湧出大量鮮血。
鑽心的疼痛點燃了狼王最後的兇性和瘋狂。它像是自殘的瘋子,拼著別斷一顆獠牙的代價,生生把兵工鏟咬斷。
楚澄也被這巨大的力道甩飛,像斷了線的風箏,砸在雪地上。
狂躁的猛獸根本不給停留的機會,如風般席捲而來。
“小師妹!”江景辭的破音尖叫響徹戰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澄顧不得眾人的驚呼,她一躍而起,就著猛獸撲來姿勢,送上手中的三稜刺。
那武器堅定地刺入妖狼的咽喉,直至到底,滾燙的狼血瞬間像是被開啟的高壓水槍,順著三道放血槽狂噴而出,在寒冷的空氣中蒸騰起大片血霧。
狼王狂暴的動作一滯,湛藍的瞳孔充血放大,眼裡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茫然。
它意識到自己活不了了。
但,就算死,也要拉著這個該死的黃毛丫頭一同下地獄!
怨毒和不甘如同生命最後的燃料,讓他在極度失血之下,還能堅定揮爪。
鋒利的爪子還閃著寒光,衝著楚澄噗通跳動的心臟而去。
自大戰開始就一直坐在樹上圍觀的小白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到,毛髮乍起,磅礴的靈力如有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混沌的光幕。
“你休想!”
關鍵時刻詹初雨踉蹌起身,水在她掌心凝成一柄細長的劍,順著主人的意圖急射而出。
“破!”隨著詹初雨的一聲厲呵,水劍在她的意志下凝結成冰,帶著穿透一切的攻擊性,將狼爪釘死在離楚澄不到兩公分的地上,再無半分傷人的可能。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狼王錯愕低頭,看著那將自己釘死的冰劍,眼裡是巨大的困惑和不解。
怎麼……又有一人能凝水成冰。
它昏昏沉沉的腦袋尚未想明白,失血過多的身子已經開始踉蹌。
楚澄抓住這個機會,一個利落地翻滾,從他龐大的身軀下滾出。
詹初雨只來得及扯著楚澄往前跑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巨響。
“轟隆。”
像是一座小山坍塌,震起滿天的血沫。鮮血像是歡快的小溪,從他身下流了一地,又被極寒凍結成一片刺目的紅。
詹初雨和楚澄喘著粗氣,手中的武器緊握,一瞬不移地盯著那龐大的身軀。
一直到那紅色的小溪乾涸,兩人方才攜手靠近。
劃開野獸尚有餘溫的皮肉,一顆藍色的妖丹如明珠清澈透亮。
“這妖丹長得與尋常不同。”詹初雨擰眉毛:“師妹小心,我從未見過如此透亮的妖丹。”
楚澄抿唇,體內的靈氣集結成屏障,方才小心翼翼地伸手。那妖丹不過葡萄大小,觸手冰寒,好在一路拿出都並無異變。
一直到這時兩人才敢脫力,一同靠著狼王巨大的身體滑坐下來,胸膛起伏,帶著一陣難言的後怕。
“月,月亮!快看月亮!”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驚恐扭曲的呼喊。
楚澄和詹初雨的心頭猛跳,順著他們的叫聲看去,蒼穹之上,那枚彎月不知何故被填滿,豐盈圓潤如一巨大玉盤。
楚澄手裡的妖丹跳動閃爍,不受控制地升到半空。
而那面巨大的玉盤也彷彿被吸引,用皎潔的光暈將地上一狼兩人牢牢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