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功德金光 之前的指控尚且在耳，此刻都……
難道有人要歷雷劫不成？
眾人邁步出去，還未等他們動作，滿天厚重的烏雲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撥開，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純淨柔和的淡金色光柱。
光柱彷彿自九天散落，越過層層人群，準確地將楚澄籠罩其中。
“這……這是？！”所有人都驚呆了，愣愣地看著眼前一幕。
楚澄察覺到金光中蘊含的善意與親近，她小心伸手去碰。
“嗡！”
霎那間光暈四散，光柱化成無數光點，光點互相勾連成頁，耀眼的金色光暈在楚澄腳下凝成一部巨大書卷。
書卷將她穩穩託舉到半空，楚澄凌空而立，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人，她的衣袂無風自動，金光籠罩下，面容溫潤而莊嚴。
下一瞬，書頁似被微風翻卷，一個個金光凝成的文字像是跳動的小人，從書頁上雀躍而下，步伐輕盈地掠過每個人的肩頭。
一個個文字飽含智慧與感悟，像是源源不絕的清泉，在短暫的觸碰中無聲沖刷掉所有固執己見的自私與堅持。
所有的質疑和偏見，在天道至善至公的輕撫下都渺小如塵埃。
隨著光暈流轉，書卷漸漸縮小，最後化為一個書卷虛影，在楚澄眉眼間明滅閃爍，逐漸下沉識海，浩瀚的威壓也同步散去。
良久，康中聲音乾澀地開口“這是功德金光！”
“甚麼？功德金光！”
饒是各位長老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看到傳說中的金光。
這可是功德金光！
代表著天道對一個人最崇高的讚美！
那個書卷金印，就是天道最直白，最不容置疑的宣告：楚澄立書，無錯！
之前的指控尚且在耳，此刻都被這無上功德的褒獎壓得粉碎。
自己幾分鐘的言行此刻看來，尤為可笑！
康中苦笑：“是我錯了。”
好在康中輸得起，他猛吸一口氣，神色複雜地對楚澄行了個平輩禮：“是我錯了，作為補償我願將藏書閣所有藏書復刻一本，贈予小友以表歉意。”
是小友而非其他，這代表康中對楚澄能力的認可，他將她視為平級之人，而非無知小輩。
楚澄看著這位前一刻還在與自己分庭抗爭的老人嘆了口氣：“長老若有心彌補，也不必拘泥我一人，我既推行了印刷術，就是想省卻抄錄的艱難。長老若真有愧，不如帶人與我學習那印刷術，日後也好帶領閣中弟子，將藏書閣的珍藏多多拓印，廣佈宗門。惠濟大眾，豈不勝過贈我一人！”
康中身體猛地一抖，他詫異抬頭，眼中神色變換，好一會兒才啞聲感慨：“我不如你。”
事情順利解決，楚澄家的文印作坊也功成身退，東西被搬走的那天小白異常興奮。
這些天楚澄忙著搞文印，打坐的時間都縮減了，實在不方便它偷靈氣，好在苦日子終於過去了！
楚澄一轉身就看到被小白尾巴愉快地甩動，帶倒桌邊的杯子。
好在她身手夠好，落地前接住了。
“不要拆家。”楚澄把杯子換了個地方，揉了揉小貓咪長長的的頸毛。
小貓舒服地打著呼嚕，本能性地翻身，歪著頭把肚皮露出來，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裝了滿天星辰，看得人心一軟。
“別撒嬌。”
楚澄看著好笑，順著它的動作又揉了兩把後無情趕人：“快起來，我要用桌子。”
她列印了教康中長老活字印刷，但是從明日開始內門弟子就要組團去重新開闢靈脈，實在沒有時間手把手教學，只能寫下製作方法供他們琢磨了。
“喵嗚～”
小白舔了舔爪子，往桌邊顧湧幾下，甩著尾巴給楚澄讓出大片桌子。
楚澄看位置夠，擺出墨盤紙筆，又把小白過分招搖的尾巴挪遠一點警告：“小心粘上墨汁。”
可偏偏貓就是一身反骨，你越不讓它幹甚麼它越要幹。
於是楚澄轉身裝信的功夫桌上噼裡啪啦好一頓響。
不詳的預感讓楚澄一時間連身都不敢轉。
“喵嗚～”
淒厲的叫喊讓楚澄不得不面對現實，轉身看去好好的墨盤果然已經翻了，貓尾粘著墨汁像一把巨大的畫筆，把整張桌子畫得亂七八糟。
這就算了，小貓受驚，下意識想躲，於是那根巨大的毛筆在凳子，櫃子一切他能接觸到的平面上都留下痕跡。
“不準動！”
楚澄的怒火已經蔓延嗓子眼，聲音陰沉到像是要把它片成貓片。
糟糕……
小白惺惺轉身，如往昔一樣歪頭撒嬌，長長的尾巴盤住前腳，忽略掉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墨漬，有幾分唬人的乖巧。
“……”
現在知道裝乖了。
然而它現在毛髮凌亂還掉色，失去了平日的美貌加持，對楚澄來說實在是沒有甚麼吸引力 。
“在這裡待著不準動！”
楚澄十分心累地去打水。
小白伸出前爪想給自己梳毛，剛抬起就看到往日粉嫩小巧的爪子被墨汁浸染得又黑又臭。
它嫌棄的炸毛，爪子伸到老遠，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你還嫌棄上了。”
楚澄看著好笑，她轉身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抓著現成的爪子在紙上留下一個標準的，梅花狀的腳印。
“喵？”小白好奇地蹭過來看。
標題出寫著——伏罪書三個大字。
底下接了一連串它的罪證，和永不再犯的保證。
內容的右下方留著那枚標準的腳印。
“這個以後就掛在你房裡，引以為鑑。”
楚澄吹吹氣，把墨漬吹乾。
“喵？！”
誰同意了？
小貓咪打翻墨水怎麼能算錯？
這樣的流氓協議怎麼可以當真！
小白頓時暴起，三步並做兩步衝過來搶，卻被楚澄靈巧地閃過，楚澄把伏罪書端端正正地貼在門上，正對著小白的窩。
氣得小白齜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跳到楚澄懷裡，十分壞心眼地把她也蹭成黑色。
“喂喂喂，再鬧打你了。”
楚澄被蹭了一聲也不氣，反而少見地笑了，舉雙手託著小貓的前肢把它舉起，四目相對間溫軟的笑意不由分說地擠進渾圓的貓眼。
“喵～”小白叫聲低啞，豎瞳淺淡，掙扎的動作暫停，第一次認真地觀察起眼前這張臉。
“不準鬧了，我給你洗個澡。”楚澄把不動的貓仔舉近了點，好脾氣地商議。
小白愣愣看著，它收起鋒利的爪子，在墨漬被清理前用肉乎乎的肉墊在楚澄臉上留下一個淺淡的爪印。
“好了，不準再往墨上踩。”
小白難得配合，洗澡的過程就十分順利，楚澄用靈力烘乾貓毛，重新恢復美貌的小貓甩開，轉頭去打掃庭院，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感嘆還好有法訣，不然這一地狼藉得費多少功夫才能打掃乾淨。
“喵。”
楚澄循聲望去，驚奇地發現小白這次沒有搗亂，十分乖巧的窩在廊下的架子上盯著自己看。
“表現不錯，今晚獎勵你一碗靈米。”楚澄說著隨手捏了訣把自己也清理乾淨。
“喵嗚……”
小白看著那個爪印淡化消失，悶悶不樂地用尾巴把自己圈起，有氣無力地回應一聲。
累了？
楚澄見它沒有以往精神，也沒太在意，轉身出門。
在她身後，小白弓起身子，輕盈一躍，將將落在她即將遠去的影子上。
明德宗的靈山距離主峰較遠，加之靈力充沛，時常會出些靈獸靈植，有了靈氣的動植物皮糙肉厚，各有仙法，普通的外門對付不了，所以需要由各長老的親傳弟子帶著普通內門定期清理。
之前柳半不在，槐序並不太看管這事，底下的人心生疲軟，許多靈脈荒廢多年，要想重新開採，少不得重新去清理戰場。
清理分組一般是單一長老的親傳帶隊，但柳半這裡情況特殊，四個弟子，老大醫修，老二器修都沒有武力值，老三雖然是劍修但林根孱弱，沒甚麼戰鬥力，至於老四，剛剛入門，除了知道她天賦不錯之外，還不知道深淺。
為了安全起見，這一組特地多加了個薛池增加戰鬥力。
距離較遠沒辦法用陣法轉移，所以帶了幾頭靈鶴當坐騎。
楚澄坐著靈鶴，十分豔羨地看著站在劍上的薛池。
御劍飛行，她還沒開始學。
薛池看著好笑，主動開口：“正好有時間，小師妹要不要把御劍飛行學了。”
“可以嗎？”楚澄倏地坐直身體，雖然沒有表情，但亮晶晶的眼睛出賣了她心底的雀躍。
“當然。”
薛池指導她拿出玄劍，先騎著靈鶴遛了一會兒玄劍，找到和它共振的感覺。
“現在試著把一隻腳放上去。”
薛池跟隨楚澄左右，原本分散的其他人也靠聚攏過來在下方盤旋，確保楚澄失敗後可以第一時間接住她。
“可以上第二隻腳了。”薛池看情況差不多，點頭示意。
站上玄劍的那一刻，身子不由自主前後搖晃，楚澄下意識伸展手臂找到重心。
雖然姿態如大鵬展翅，不甚雅觀，但好歹是站住了。
楚澄低頭，看見一朵一朵如棉花般柔軟的雲層，心裡一片茫然。
人，居然真的能飛？！
“小師妹真厲害……”
薛池話還沒說完，眼前虛影一閃。
人沒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