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禮
第五十五章家禮
我猛然一顫！！！這大殿！這場景！這熱燙的茶水！這顫抖的對白。。。一個一個畫面在我腦中閃過，而我。。。我剛才喚了胤禛甚麼？四哥？四哥？？？
德妃和晴心都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到了，竟沒有注意到我對胤禛的稱呼，趕緊圍上來看我有沒有受傷。
四哥！胤禛！四哥！胤禛！我頭疼得像要爆掉。
“小若，怎麼樣？傳太醫！”德妃轉頭慌忙的吩咐春香。
一聽到太醫，我清醒了不少，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可吃了不少太醫開的苦得要命的藥啊。。。
“額娘，我沒事兒，沒事兒！”我晃晃腦袋，力持清醒。
“臉色白成這副模樣，還沒事兒？”德妃倒是真切的關心著。
見我沒有真的傷著，胤禛倒是沉穩了下來。
“額娘，小若沒有傷著，您別擔心了！” 胤禛道，“小若她是原本就身子弱，前不久頭又受了點傷，現在還不太認得人，不過兒臣一直在幫她調養，額娘無須憂心。”
“不認得人？”德妃若有所思的重複了一句。
“恩，不過已無大礙。”
“額娘，小若沒事了，不用傳太醫的。”平靜下來，我向德妃微微一笑。
我感覺得到，德妃是真的關心著我。她對我，不似皇家寵妃對待自己兒子剛進門的側福晉，倒是很有。。。很有一家人的感覺。對！就是親人的感覺！比起我的阿瑪和哥哥，眼前的德妃娘娘更讓我有孺慕之情，那聲額娘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聽說德妃娘娘平素性子也是清冷的，她應該也是聽出了這聲額娘中的孺慕之情，才會對初次見面的我這般親切吧？
“真的沒事兒才好！”德妃道。
“額娘不必掛心，回府了晴心會傳太醫來為妹妹好生調養的。天色也不早了，額娘您今日也受了驚，喝過妹妹的茶也早些安置吧！”晴心扶著德妃坐回坐榻上。
這回，我小心翼翼的接過茶，奉上去。
德妃娘娘接過後，抿了一口，一笑，給春香使了眼色。春香立刻從裡間捧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呈上。
“這對龍鳳古鐲是朝鮮國進貢來的。”德妃臉色一黯，“二十多年前，皇上一對兒賞了我，誇我給他生了個好女兒。”
此語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黯了一黯。
“卻沒想到，是個福薄的！只留下一個襁褓中的女兒就去了！很多年了。。。”輕嘆一聲，德妃貌似無心的掃了胤禛一眼，胤禛不動聲色立在當場。
德妃握起我的手，細細的打量我，“你和她，音容笑貌全不同，卻不知怎的，一見你，就想起了她。。。可能是你那一聲額娘！還有那一聲四哥。。。”
德妃此語一出，周圍的氣氛一下詭異起來，原來我無意間脫口而出的四哥，大家都聽見了！
“咳！”胤禛微微一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那是小若家鄉的習俗，女子在私下有時是喚自個兒夫君為哥哥的。”
正在怔忡間的我被他攪得更迷糊了，習俗？哥哥？我該是第一次這麼喚他吧？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會這樣。。。
胤禛認真的解釋著，這該是解釋吧？解釋給大家聽！我雖然迷惑著，但也知道胤禛這麼說了，我再怎樣也不能當面拆穿他。
進宮以來，我的疑惑太多了，也不差這一個，回頭一起問！
“還有這樣的習俗，頗有意思！”德妃點點頭，笑道，“好了，不管怎麼樣，今日，我也把這鐲子一對兒一起賞了你吧！”
“小若謝額娘賞賜！小若以後會好好的侍奉額娘和四爺的！”我真心的說著。雖然心裡很亂，無心再說些甚麼好聽的話，但對德妃娘娘的這種孺慕之情，讓我不自覺的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額娘。
出了永和宮，晴心先行回府，胤禛則領著我去給他的兄弟們行家禮。
“胤禛！”我跟在胤禛身邊，帶著些堅持低聲喚道。
“小若！你信我嗎？” 胤禛停下腳步，看向我，一片情深中卻包含了無奈、掙扎還有。。。恐懼。
如此複雜的眼神，叫我如何相信？我沉默不語，可是那一抹無奈掙扎還帶著恐懼的眼神卻在瞬間柔軟了我的心，這樣的胤禛讓我心疼。
“回去了慢慢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好嗎？” 胤禛看出了我的軟化。
“好！”我點頭，明白了在回去之前該如何面對奇怪的一切——全部記起來，回去一個一個問，我相信所有的一切，胤禛都能給我一個答案，關鍵是看，他肯不肯給！
不再環顧這越來越熟悉的皇宮，壓下心頭越來越多的疑問，我和胤禛踏進了撫辰殿。
“四爺、四側福晉到！”小太監遠遠的看見我們，大聲的往裡通傳。
幾名男子疾步出來相迎。
“胤祺（胤禩、胤禟、胤礻我、胤禎）見過四哥，四嫂！”幾人一字排開，恭身行禮。
“各位皇弟不用多禮，適才在額娘處耽擱了一會兒，累你們久等了！” 胤禛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誒，很難得哦，在外人面前一向清冷的他，看到兄弟們這麼高興？尤其是剛才在外面還是一副很沉重的表情。。。看來，他們兄弟們感情應該不錯！只不過，這個笑容卻不像平日在我面前那般自然流露，越看越覺得。。。似乎，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
“四哥哪裡的話！只不過是有些心急，著急想見我們的小四嫂生得何副花容月貌，竟引得我們一向清心寡慾的四哥也為之神魂顛倒啊！誒，果然是個美人呢！” 胤礻我哈哈大笑的說。
誒？好歹我也是他嫂子了，這話說得，有點兒不合適了吧？真是個魯莽的脾氣，這麼多年了也沒變過！
？這麼多年？我認識他很多年了嗎？我怎麼會直覺的反應出這麼多年這個詞？好，又是一個問題，記下了！
我沒出聲，這話我似乎怎麼搭都會很奇怪，索性不出聲了。而胤禛則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
倒是胤祺開了口，“四哥莫聽十弟胡說，我們先進去吧！”點點頭，胤禛帶頭進了撫辰殿。胤祺擺出個請的姿勢，我做了個謙讓的姿態，見他執意，我也就走前邊了。餘者幾人順序進殿，胤礻我被罵胡說也不甚在意，哈哈一笑，提步跟著進來。
各人落座。
“今日三哥出宮辦事了，這一刻趕不回來，說下回再喝四嫂這杯茶！” 溫文爾雅的胤禩笑著向胤禛解釋為何目前胤禛唯一的哥哥沒有在此的緣故。
好一個八貝勒！胤禛的八弟竟生得如此儒雅，溫潤如玉的笑臉此刻神采飛揚，顯得整個人更是意氣風發！我不禁多看了他兩眼，長得真帥，都快及得上我的胤禛了！
眼光在場中一轉，誒，這幾個皇子都不是同一個額娘所生，可都生得這般英偉，看來是康熙的基因好啊！老五胤祺雖不若老八那般儒雅，但尊貴的氣質也是不遑多讓。老九的五官生得極其精緻，嘿嘿，這小子小時候就生得像個小女孩似的，漂亮極了，現在年長了倒還沒那麼像女生了，不過，仍然是很重的陰柔之氣啊。老十個性莽撞，說話直爽，可生得也絕對不差，粗獷型的帥哥！還有個十四弟，這個小十四。。。等等！
小十四？十四弟？我剛才在永和宮那裡產生幻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十四嗎？3歲的小娃，和眼前這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還有。。。這個老九，我剛才想的甚麼？他小時候？為甚麼我會想到他小時侯呢？為甚麼我會出現十四弟三歲時的幻覺呢？莫非我那麼小的時候就見過他們？好。。。又是一個問題！OH MY GOD！我已經快被這越來越多的問題逼暈了！問題越多，證明胤禛瞞我的事情就越大，我不可能到過的地方，我不可能見過的人，讓我的感覺如此強烈！我親生的阿瑪和哥哥，卻如陌生人一般，這說明甚麼。。。我腦子裡有些混亂，答案似乎快呼之欲出了，但我卻偏偏把這些拉不到一塊兒來。。。
“好！”胤禛點頭表示知道了。
“四嫂很害羞啊？進來都沒說過話呢！” 胤禎突然出聲了。
聽到提及我，我回了回神，張嘴準備說點甚麼，胤禛看著我笑了笑，截了我的話，“小若原本身子就弱，前些日子受了傷還沒好得通透，今日在額娘處又受了點驚，現在還沒完全緩過神來。。。”聽他如此一說，我裝作虛弱的笑笑。
聽說我受了驚，大家都露出了擔心的神情。
“四嫂已無大礙吧？” 胤禟開口表示關心。
“已無大礙，謝九弟關心了！”我收斂了心神，軟軟的道謝。
“四嫂身子不適，我們就快些喝了茶，好讓四哥四嫂回去休息吧！” 胤祺見我確實有些虛弱的樣子，就提議快些行家禮。
大家都點頭表示贊同，胤禛挑挑眉，不露痕跡的笑了一笑。看樣子，胤禛真的有所擔心，不願我在此久留，還故意說出我身子不適。。。
不過我也不願久留，我恨不能現在就把胤禛拖到無人之處，好好的問清楚這眼前混亂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宮女端過茶來，因為胤禛是在場各位皇子中最年長的，故只需站著敬茶即可。還好，不用跪！我暗自慶幸著我的夫君不是老么。
一一的給各位胤禛的弟弟敬過了茶。
大家全部站起身來，“恭喜四哥娶得美嬌娘啊！祝四哥和四嫂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胤禛朗聲一笑，“謝謝各位皇弟的吉言，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我也站在一側，嬌羞的一笑。雖然心裡很多疑問，可是聽到我和胤禛的婚姻被祝福，還是忍不住開心。
“四哥請！”眾人道。
“請！”胤禛說完，帶著我準備回府。
“啟稟各位主子，九額駙到！”正在這時，太監從門口進來，大聲的通傳。
九額駙？誰？我望了一眼胤禛。卻沒料到，竟然在胤禛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恐懼飛快的閃過，好快！快得我都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怎麼可能會害怕呢！一個額駙而已啊！
“舜安顏給各位阿哥請安！”一名男子從容不迫的踏了進來，恭身請安。
“起來吧！”胤禩踏前一步，“怎麼現在來了？有急事兒麼？”
舜安顏抬起頭來，掃了我一眼，帶著些意味不明的感覺，看向胤禛，一笑，“不是甚麼急事兒，就是昨日在婚宴上未曾看得仔細新側福晉的容貌，今日特來拜見！”
啊！是他！昨日在婚宴上被蓋頭蓋個正著，而且，讓我感覺到十分強烈的熟悉感的男子！原來。。。原來。。。他是九公主的額駙，名喚舜安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