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偽裝貴族學院大小姐 被傷透了心的憂鬱……
宋斂帶蘇枝意去了聖德斯莫學院的畫廊。
畫廊兩側的牆上掛著聖德斯莫學院學生的優秀畫作。
宋斂帶著蘇枝意停步於一幅畫前, 他仰頭欣賞牆上掛著的畫，溫柔的眼眸中流露出難得一見的失落。
“枝意，你還記得這幅畫嗎？”
他問蘇枝意, 語氣是無比的痴情繾綣, 帶著深深的懷念與遺憾。
蘇枝意也看向牆上的畫。
畫是一幅色彩溫和，搭配得恰到好處的油畫。
畫的是一個花園裡的少女，身著白色吊帶長裙的少女坐在一張木凳上, 聖潔美好的陽光如瀑布沐浴在她身上，鮮豔的花朵與嬌嫩的綠葉將她像初生的小貓一樣包裹懷中。
少女比鮮豔的花，嫩綠的草，燦爛的光還要惹眼。
少女微卷的栗色長髮披散在雪白的肩頭, 被撒下的金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手裡捧著薔薇花束, 她微微垂眸, 露出溫柔的微笑，像古希臘傳說裡優雅高貴的神女。
這幅畫畫工非常紮實，可以看出繪畫者的繪畫功底。
只是……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她盯著這幅畫，畫中少女的臉龐在她眼裡逐漸清晰。
這不是她嗎？
蘇枝意說：“很眼熟，是畫的我, 對嗎？”
“呼……你還記得, 我很開心。”宋斂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有些牽強，“這幅畫是我兩年前畫的，而畫中的人，是你。”
經過宋斂這麼一提醒，蘇枝意隱隱約約從她的記憶裡找出了兩年前的一段回憶……
在她十六歲那年,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寧靜午後，她去宋斂家做客。
宋斂家有個很大、很漂亮的花園。
那一個午後，宋斂和她在花園裡呆了整整一個下午，她看到松籟家的薔薇花非常歡喜，上手摘了好幾枝。
宋斂看到她在花園裡摘花，忽然想畫一幅她的畫。
她抱著薔薇花，坐在花園裡，宋斂坐在畫布後，細心描繪著花園的一花一草，以及被花草簇擁著的她。
畫中的少女是她，畫中的花園是宋斂家裡的花園。
只是……這幅畫的著筆很新，兩年前的畫顏料看著有這麼新嗎？
“我還記得，你家的花園很漂亮，種了很多薔薇花，我最喜歡的花就是薔薇花了。”蘇枝意客氣了一兩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去你家花園看看你家的薔薇花呢。”
“我知道你喜歡薔薇花，因此我家花園現在養的花還是薔薇花。”宋斂也在和她客氣，和她客氣的同時不忘再踩一腳司彥景，“只是，以後怕是沒機會了，你家的那位……管得太寬了。”
“我有點擔心你，擔心你以後的生活會不會太難過。”
宋斂的語氣聽著沒甚麼異樣，就是擔心朋友的口吻。
“其實彥……司彥景他對我還好。”
蘇枝意出於警惕，還是在宋斂面前稱呼了司彥景的全名。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宋斂用嚴肅的口吻說，“他現在在你面前展現出他最好的一面，不代表他以後也會這樣，永遠都會這樣，人總會有陰暗的一面。”
意識到說的話越界，他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好像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這人在做自我介紹呢？
蘇枝意心裡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她表面上還是裝作認真傾聽的樣子，宋斂說完後她回應道：“嗯，謝謝你的關心！”
宋斂顯然不想把話題一直放在司彥景身上，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將話題帶到他和蘇枝意身上。
比起司彥景，他更關注蘇枝意。
宋斂說：“枝意，我上個月邀請你去畫展的事，你還記得吧？”
蘇枝意點頭：“我還記得呢。”
宋斂接著說：“雖然可能他不太願意同意你和我一起去畫展，但只是一個我朋友開的私人畫展而已，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和你去畫展，再順道吃個晚飯，最後為我們曾經的關係畫上一個句號。”
他一言一語都說得誠懇真摯，聽不出半分假意。
“如果這也要約束你，那我只能說他實在不是一個合適的人。”
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畫上一個句號？
蘇枝意嫩紅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像懵懂的小鹿一樣眨了眨。
“哦，別誤會了。”宋斂看到蘇枝意的疑惑，為她解答，“我們以後還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我不會因為一個人和你以後再不往來，畢竟我才是先來者，可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是他了，對此，我深感遺憾。”
“但是我遺憾的同時想到了你，我在想，只要你往後餘生幸福快樂，那麼我就甘願為他讓位。”
“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憂心。”
“成為朋友，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讓步了。”
這下蘇枝意懂宋斂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說他們之間這一層友情之上戀人未滿的親密關係可以結束了，結束後他們依舊是朋友。
逛個畫展，吃個飯，很體面的好聚好散。
只是朋友的身份……倒也是可以。
可她清楚宋斂本性怎麼樣，心裡怎麼也不相信宋斂就這麼心甘情願放棄了。
儘管宋斂擺出這麼一副甘願讓心愛之人幸福而選擇放手的破碎模樣，她也對宋斂保持著一分警惕。
“這個嘛……之前答應你是因為司彥景他和我還只是同學關係，至於我們現在的話，你也知道，學校的人一直在討論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看在眼裡，我總覺得……”
蘇枝意說著模稜兩可的話與宋斂迂迴著。
她剛想找藉口把之前隨口答應下來的邀約給推了，今後離宋斂遠遠的。
“枝意。”
總是溫柔款款傾聽的宋斂難得一次打斷了蘇枝意的話。
他輕輕嘆氣，搖了搖頭：“我剛才就說過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因為一個人而疏遠，我只是想和你，就我們兩個人以朋友身份過一天。”
溫柔如水的眼眸毫無攻擊性，眼睫向下垂著，向來舒展的眉頭此時微微蹙著，嘴唇的顏色失了幾分。
他抿了抿薄唇，唇肉輕輕抖動了兩下。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間紅了，好像下一秒一滴淚就要從他眼角滑下。
儼然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憂鬱破碎溫柔男模樣，很難不讓人心生憐憫。
“難道，因為他，我們之間就這麼草率地結束，以後再也不往來嗎？”
聲音哽咽，帶著難以壓制的不甘。
蘇枝意啞言了，雪色的臉頰一下子泛上羞赧的薄紅。
“……”
壞了，這狗男人是真的會。
宋斂怎麼把自己的長處發揮得這麼好？
到底是不是裝的啊？如果是裝的話那裝得也太好了！
等一下……宋斂這一番話把她架到一個無法拒絕的高位上了。
她貌似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額……”蘇枝意心裡一番天人交戰，最終還是舒展眉宇，朝宋斂露了一個矜持甜美的微笑，“我沒有那麼想啦。”
“如果只是逛逛畫展吃吃飯，那當然是可以的呀。”
只是逛個畫展，吃個飯。
蘇青淮受蘇家限制，她利用蘇青淮也是為了穩住蘇家，讓蘇家不把她並非蘇家大小姐的事公之於眾。
現在蘇家被迫認下了她的蘇家大小姐身份，所有人都一致認為她是蘇家大小姐，只要蘇家不反水，她的身份就不會被戳破。
而蘇家認下她大小姐身份的理由也是因為司家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沒辦法拒絕。
她和蘇家現在因為利益掛鉤，利益就是最牢靠的關係。
宋斂是宋家繼承人，有權有勢，她利用宋斂的權勢可以維持表面上蘇家大小姐的風光。
司家也有權有勢，司彥景即使不是司家繼承人，也能靠著司家這一層關係給她提供權勢。
蘇青淮和宋斂，現在都沒有利用價值了。
早些斷乾淨也好，省得她整天憂心忡忡的，生怕翻車。
而且……
萬一宋斂真的想開了，想和她當朋友呢？
宋斂在聽到蘇枝意輕飄飄的答應後，臉上的憂鬱如霧被驅散，總算露出雲霧後的一縷陽光。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像清澈的小溪緩緩淌過。
“謝謝你，枝意。”
宋斂與蘇枝意說完一句“謝謝”之後，也沒再提及這些過於敏感的事了。
蘇枝意還真只是和宋斂在聖德斯莫學院的畫廊裡漫步欣賞畫作。
宋斂每一言每一行都謙遜有禮，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溫聲為她介紹畫廊裡的畫，沒再說過一句逾矩的話，始終與她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她也漸漸對宋斂放鬆警惕，以最自然的一面和宋斂接觸。
也難怪宋斂要與她單獨談呢，這些話司彥景可聽不得。
嗯……但是她還是不敢把和宋斂一起去畫展的事告訴司彥景。
說了的話司彥景又得像被侵犯領地的小狗一樣炸毛，纏著她讓她把宋斂的邀約推掉。
她為了讓司彥景安心還得哄司彥景，又要耗費心力。
哄男人是會倒黴一輩子的！
為了避免麻煩，還是不說為好。
蘇枝意就這麼靜悄悄地瞞住司彥景。
反正司彥景最好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