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喻疏盈
最簡單的例子,狠心無情的人,是華陽的夫君齊王;而她的夫君晉王,一直都是外冷內熱的人。
“翹翹。”
衛玹揮手喚退身邊人,將手上的披風蓋到她身上。
“怎麼了?”
姜持盈自己都沒意識到,站在這兒的功夫裡,已經淚流滿面。
她轉頭拉住那隻手,話到嘴邊饒了好幾圈,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想說的話太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說甚麼呢,說她重生而來,說她記憶有錯,說這一切都華陽搞的鬼,可是她一點證據都沒有。
末了,她只是鑽進衛玹懷中。
別的都不能說,但是有一件可以。
“我好像知道我是誰了。”
她沒心思睡,衛玹就陪著她,在院子裡等到日出,光輝照耀大地。
“還要和離?”
本是看她始終悶悶不樂,想要逗逗她,可這話卻把姜持盈嚇著了。
從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不要!”
她慌忙伸手捂著他,眼神緊張,皺著眉。
衛玹輕笑一聲,拉下她的手,“那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我的翹翹呢,喻疏盈?”
自從夢醒後,他再也沒有聽到過姜持盈的心聲,但結合她的話。
或許讓他能讀她心聲,也只是為了不讓記憶混亂的她與他錯過吧。
聽不見也罷,總歸還是要有點自己的小心思的。
姜持盈沒想到,來自她真名的第一聲呼喚,是衛玹說的。
“我也找到家人了,對嗎?”
衛玹摟著她,貼在她耳邊,“對,翹翹找到家了。”
天剛亮不久,衛玹已經派人出去通知喻家,也就隔了一條街,很快就有腳步聲傳來。
喻疏月拉著裙襬,一路繞過迴廊,只恨這回廊太長了,讓她與妹妹,又多了這麼些時候不能見面。
衛玹昨晚的話說得清楚,順著那個方向往下查,想要找到一條線索並不是難事。
姜家只是想要姜持盈做一個工具,要她賣力,卻不願意付出行動,連最基本的,處理好她過去的蹤跡都做得潦草,以至於過了這麼多年,只是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能讓他們查到。
看到院子裡的兩個人,喻疏月淚水奪眶而出,猛地上前幾步,再也顧不得禮數,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姜持盈的臉,卻在即將觸到時停下。
“你……你想起來了?認識我嗎?”
差不多的話,此刻的姜持盈似乎更能理解昨日看著百枝和父母相認的時候,她的母親顫抖著唇角,看了她許久,最終卻問出這麼一句話。
認不認識,還記不記得。
都是因為在這些年尋找她的歲月裡,經歷了太多的失望,有過太多希望落空。
所以在每次最接近幸福的時候,都會強迫自己耐下性子,先問問清楚。
“大姐姐。”
姜持盈喊了她一聲,隨後伸出手,輕輕握住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喻疏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擁進懷裡,哭得渾身發顫。
“盈兒……我的盈兒……姐姐終於找到你了。”
姜持盈被抱著,鼻尖縈繞著喻疏月身上淡淡的香氣,不由得鼻尖泛酸,眼眶也逐漸紅起來。
她閉上眼,吸了口氣,回抱住她,將臉埋進喻疏月的頸窩。
喻疏月將她拉出來,雙手依舊顫抖,撫上她的臉頰,“姐姐看看,怎麼都長這麼大了呀。”
姜持盈眼裡含著淚,歪頭蹭了蹭喻疏月,“姐姐。”
熱淚滑落,落在喻疏月手掌。
說了幾句,又忍不住,只能更緊擁著她,“終於找到你,長得這麼好,都是大姑娘了小五。”
指腹擦過姜持盈臉頰,“瘦成這樣,這得吃了多少苦啊,姜家人會不會養孩子,怎麼讓你長得這麼瘦。”
衛玹看到身後迴廊來的人,前進幾步,伸手去扶那人。
不知道姜持盈與她們的關係前,喻長君是母妃多年好友,是他要敬重的長輩,現在有了姜持盈這一層關係,喻長君是他的岳母,是他和姜持盈僅剩的,為數不多的親人長輩。
喻長君一手握住衛玹,唇瓣發抖,望著跟喻疏月站在一起的女子,伸手指了指,“是我的盈兒對不對,是小五對不對?”
衛玹先前沒有見過幼時的姜持盈,但是從母妃和喻長君的來往信件裡能聽母親說起。
江南喻家的姨母家裡,得了一個嬌嫩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受盡寵愛。
母妃只是從信件裡,就愈發喜歡喻家這個小姑娘,甚至給她送了禮。
那時候衛玹還小,幼稚地問過母妃,為甚麼喻姨家有妹妹,自己卻沒有妹妹。
那會母妃許是想不到話來安慰他,晃了晃手上小姑娘的畫像,對著他,“你若是想要妹妹,不如日後你將喻姨家的妹妹娶來,給母妃當兒媳婦好不好?”
他被母妃攬在懷裡,抬頭望著她,“妹妹喜歡漂亮衣裳嗎?我要把母妃前幾日給我料子送給妹妹,做最漂亮的衣裳。”
當時純妃捂著嘴笑了許久,就連身邊的宮人也沒忍住。
“那母妃現在就給喻姨寫信,給你和妹妹定個娃娃親好了,省得往後你去晚了,妹妹沒遇見你,可就不喜歡你了。”
純妃說得焦急,嘴上卻笑著。
衛玹並不懂,急著拉著純妃衣袖,“母妃母妃,你快快與喻姨說了,等我見見妹妹,我會讓妹妹喜歡我的!”
此話一出,不出意外又惹得純妃和身邊一眾人笑著。
他不知道純妃有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喻長君,只是有一次感嘆命運無常。
原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數,想來當年純妃與他開玩笑的時候並沒有真的想過兩個人要有甚麼,畢竟身份擺在那裡,衛玹的婚事就連純妃都說不上話,更別說他自己。
可是陰差陽錯,姜持盈兜兜轉轉成了姜德寧的女兒,姜德寧耗費心血,好不容易將自己以為的棋子送到晉王府,將他的妻子送到他身邊。
喻長君一身暗紋褙子襯得人格外清瘦,但眉眼間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