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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捨不得

2026-06-01 作者:將熹

第38章 捨不得

容夫人的臉逐漸清晰,姜家、姜德寧、姜持珠、姜澈,所有人,她都看到了。

對她並不上心,只在乎她每日的功課的姜德寧夫婦、總是找各種理由藉口欺負她的姜持珠、還有年少時期對她展露超乎兄妹之情的哥哥,姜澈。

姜德寧夫婦的眼神始終只在姜持珠和姜澈身上,兒子是家族未來的指望,女兒是千寵萬愛,含著金湯匙出生、長大的。

姜持珠並不尊重姜持盈,即使照例來說,她應該喚她一聲姐姐,卻總是仗著自己是姜家人親生的,各種打壓貶低。

她一邊受著這所謂妹妹的欺凌,一邊又不得不按照姜家人的意願長大。

跟著容夫人回家省親時,收留了幾個無家可歸的孩童。

容夫人本意不打算讓她過多插手,她只希望姜持盈穩穩長大,好好為姜持珠做出犧牲就行,其餘的事。

家族榮耀自有姜澈來掙,父母天倫會有姜持珠陪伴,這些都不需要她操心。

可是姜持盈一次次請求,甚至不惜跟容夫人吵了一架,才算得到了時不時離開姜家到莊子上的允許。

終於等到十五歲,及笄禮成,她已經成年,也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姜德寧夫婦卻絲毫不著急,從不過問,也不見容夫人做出準備。

那段日子,整個姜家似乎都看不見她,容夫人每日早出晚歸,帶著姜持珠到各家府上拜見,乍一看還以為姜持珠才是到了年紀要議親的姑娘。

她一個人在家百無聊賴,該學的已經學會了,嬤嬤和先生都對她讚賞有加,她一度歡喜,認為這樣總算是有件事能得到家裡的肯定,肯定她並不是只能吃白飯的廢物。

然而比這些先來的,是月黑風高的夜晚,醉酒的姜澈拎著酒壺,繞過自己的院子,一路直奔她那兒去。

清漱嚇了一跳,整座院子的人都已經歇下了,只有姜澈酒氣繞身,失去了理智,險些硬闖她的院子。

那晚姜家燈火通明,見到這件事的下人全都被髮配到鄉下的莊子去,姜持盈被姜德寧打了一巴掌,之後因為姜持珠的慫恿和容夫人不作為,她成為這件事唯一受到處罰的姜家人。

而姜澈,姜德寧只叫容夫人快些準備,沒過幾個月便迎娶妻子過門,這件事也就被人淡忘。

姜持盈甚麼都不知道,只是背下了姜澈的過錯。

好不容易姜德寧解開了她的禁足,卻是他們已經準備好一切,將她推上了晉王妃的位置。

她毫無選擇,只能看著宮裡的嬤嬤一次次到家裡來,給她量尺寸,教她宮裡的規矩。

一晃眼,她已經換上了嫁衣,上了花轎,作為姜德寧的大女兒,嫁入皇家,成為當今晉王的髮妻晉王妃。

紅燭搖曳,一如她重生後的那一晚,隔著紅色蓋頭,她見到了自己的丈夫,與她命運相關,糾纏了兩輩子的人。

——

晉王府的獅子舊了些,屋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衛玹穿著月白色衣袍,坐在書房批摺子,,窗外海棠花開得正好,花瓣被風吹進來,落在案頭宣紙上。

只是抬頭取下的功夫,外頭傳來蹦跳聲,倒不是走路焦急所致,這樣的聲響,是有人故意發出的,生怕他聽不見。

“夫君!”

門被一把推開,探頭進來的是一張嬌俏靈動的臉。

他放下筆,招手讓人過來,一湊近就能看到臉頰上沾上的,不知道哪來的墨水。

衛玹唇角彎了彎:“又跑到哪兒野了?”

“啊?”她瞪大雙壓你,裝出一副委屈樣子,“夫君可真會冤枉人,我去給母妃上香了,又去前院應了拜訪的客人忙得腳不沾地,夫君不說賞我,反倒說我野,哼!”

說著,她繞過書案,一屁股坐到他身旁,屋內的長順早就識趣地退下。

衛玹側頭看她,視線落到她袖口沾著的葉子,隨手波動弄掉。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這是路上沾上的。”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樣,就知道是瞞不住了,索性不再裝,理直氣壯:“我翻牆出去了。”

衛玹挑了挑眉。

“就一小段!”她伸手比劃著,兩隻手指頭捏在一起,“就這麼高,我輕輕一跳就過去了,我帶清漱去吃城東那家糖炒栗子嘛,讓下人去買回來早就涼了,都不好吃的。”

說完就拉著他的衣袖撒嬌,整張臉堆上來,只要他看一眼就捨不得生氣。

“府裡的廚子做不出?”

“做不出!”她義正言辭,“就得那家,別的都不行的。”

衛玹看她眼裡閃著光,不由得回想起初見的那個晚上,新婚夜晚,她還是那個被姜家規矩管束的姜持盈,端端正正的坐在喜床上等著他。

他趕走了皇后派來找事的嬤嬤,才掀開蓋頭,她抬頭望向他,目光復雜,但更多是謹慎。

兩人都不說話,直到外頭風鈴響了聲,她才嬌羞著垂下頭,“王爺,你長得真好看。”

輕聲的一句話,將他最後對姜家的防備也收起來了。

如他所想,他的妻子,不過是個被家族規訓得不敢振翅的小鳥,只要鼓勵著,總有一天還會張開翅膀的。

往後的日子,他有意縱著她。

為她想要的花樣,下朝後繞了半個京城為她找來繡娘;為她不嫌屋子陳設沉悶,重新讓工匠佈置修繕;為她不受皇權爭奪裡不必要的波及,反駁皇后為她免了晨昏定省。

起初她還不敢,只是被他慣著帶著做了一兩件後,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或者說不是膽子大了,而是真正的她顯露出來了。

“夫君,”見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甚麼呢?”

他回過神,拿起手邊的帕子,傾身過去擦掉她臉上的墨水。

“在想我家翹翹這樣頑皮,該怎麼罰才好呢?”

她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笑得狡黠:“你才捨不得罰我呢!”

他垂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笑臉,不得不承認,

她說得對,

他確實捨不得。

笑著捏捏她臉頰,“喻疏儀過幾日到京城談生意,這幾日閒著就去準備準備,等她來了帶你們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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