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做一輩子
容夫人撿到她的時候，說她穿著單薄，單薄的衣著，照理來說是不足以支撐她被人牙子帶著穿越南北一路到達京城的。
可自己也不是純純在喻家與喻家主和喻老夫人白喝了茶，她們在觀察她，她也沒閒著。
但看面向，她確實與她們有些相似。
她手上繞著自己的髮絲，內心鬱結，不能這麼巧吧，只是送百枝回來，她也能找到家人，還是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
華燈初上，院子點了燈籠，她不讓人靠近，愣是錯過了晚膳時間也沒人敢打擾，眾人都能看出王妃今日心情欠佳，卻都以為是因為百枝離開一時不習慣，內心期盼著王爺早些回來，兩個人說會兒話，保不住王妃就不難過了。
感受到肚子裡的叫聲，姜持盈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坐了許久，衛玹也還沒回來。
她還是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的姿勢，眼睛盯著地上被月光拉得長長的影子，腦子裡翻來覆去，竟然有了糊塗念頭。
此刻她人在江南，天高皇帝遠，衛玹此番出行除了她的事，還有公務在身，身邊的護衛雖然多，卻不想在京中那般處處有人盯著，若她想走，或許並不是沒有機會……
若是能讓衛玹尋個由頭，比如說她“病逝”了，或者“意外身亡”了，只要對宮裡和姜家有個交代，外頭的人想必也不會起疑，至於她，換個名字，換個身份，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去？
轉而一想，不對不對，她走了，莊子上還有人呢，若是要走，還得麻煩衛玹不要對莊子上的人做些甚麼，也不知道他那樣的人，會不會同意。
正想著，眼前光影變化，衛玹已經站在她面前，“這麼晚了，坐在這兒幹甚麼？”
他朝她伸出手，姜持盈握上，跌了兩步站穩，換上甜甜的笑：“在等夫君呀！”
說著，拉人往屋子裡去。
【可不能讓他知道我剛才在想甚麼。】
晚膳是喻家和護衛一起準備的，都是江南菜色，與昨晚的大差不差，倒是邊上多了壺溫好的黃酒。
兩人對坐著不說話，姜持盈還在琢磨著從江南離開的事，看到酒壺，自己就給自己滿上，衛玹看了她一眼，並沒多說。
起初還算正常，慢慢的，姜持盈喝了酒，身子暖起來，加上夏夜燥熱的風，忽然一頭撞在筷子上。
衛玹連忙放下手頭上的東西，扶著她的臉，將整張臉放到手掌，一隻手撥開擋住視線的髮絲，語氣略帶責怪，“當心點，臉還要不要了？”
姜持盈臉頰通紅，帶著滾燙氣息，接觸到冰涼的手掌後，不自覺蹭了蹭。
衛玹藉著託她臉的動作，視線落到她額角，燈光和距離使然，他看不清。
“夫君，我跟你說個事。”
他手沒離開，“說。”
姜持盈定了會兒，衛玹便揮手讓人都退下，也鬆開她。
“我想跟你和離。”
屋裡瞬間安靜，卻不是平日裡那種，更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寧靜。
她卻渾然不知，自顧自地說下去：“就是要麻煩你了，你幫我找個由頭，病死了，意外死了都成，反正我是在江南沒的，京城裡的人也不會知道。你只說我福薄，回頭你再娶一個，咱們兩清。”
她頓了頓，喝醉了完全顧不上前不久自己才親自否定了這個想法。
“你現在不就在江南嗎，多方便啊，只是還要麻煩你，回頭給莊子裡送些銀兩，清漱會安排好的。然後你就回去交差，我天高海闊……”
話還沒說完，她直覺的眼前一花，之後整個人被拽了起來，後背抵上牆壁。
衛玹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扣著她下下巴，逼迫她抬頭，眼睛近在咫尺，眼下暗潮翻湧。
“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動靜太大，姜持盈酒醒了一大半，後知後覺自己說了混話，變得結巴：“我……我就是……”
“和離？”他冷笑一聲，眼底冰涼，“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她張了張嘴，沒等到辯解的機會，便被他俯身堵住唇。
與過去全然不同，他咬了她的下唇，帶著狠意，在她吃痛張嘴後長驅直入，舌尖掃過齒列，纏著她的舌尖，肆無忌憚地掠奪。
姜持盈咬喘不上氣，下意識伸手推他，卻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到頭頂。
她整個人被困在他和牆壁之間不得動彈。
等到她終於能吸入新鮮空氣時，嘴唇紅腫，眼眶泛紅，整個人都軟下來，要不是有他箍著腰身，早就滑到地上了。
眼前瀰漫著水霧，她帶著哭腔：“你幹甚麼……”
“你說我幹甚麼？”
衛玹抵著她，額前碎髮遮住了部分臉，他也呼吸不穩，胸膛劇烈起伏著，撐著牆壁的手背青筋暴起。
姜持盈真的被他嚇到了。
她從未見過衛玹這副模樣，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隨時會張開爪牙將她拆吞入腹。
可她偏偏還醉了，醉意和委屈攪在一起，膽子也比往日大得多。
紅著眼瞪他，“你為甚麼不願意，咱們本來就是假的，你又不喜歡我，現在我走了，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
“好聚好散？”他眼底暗潮翻湧，“想都別想。”
姜持盈盯著他，眨眼間就有淚珠掉落。
【前世巴不得我消失，如今又不放手，他到底甚麼毛病！】
他將她的心聲一字不落聽進耳中，手指收緊。
“王妃不是要做恩愛夫妻嗎？”
他低頭，聲音溫柔得可怕，
“做一輩子。”
衛玹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都說了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
姜持盈被他輕輕放在衾枕間，密密麻麻的吻係數落下，褪去剛才急著掠奪的兇猛，一寸一寸描摹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烙進骨血裡。
指尖穿過她的長髮，掌心覆在她後頸，指腹摩擦著她耳後細膩光滑的肌膚。
姜持盈被弄得渾身發軟，手指攥著他胸前的衣襟，逐漸沒了力氣落下。
燭火搖曳，兩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交纏著，分不清誰是誰。
衛玹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她沒聽清，直覺耳根燒得厲害，連帶著眼眶也溼潤起來。
他抬手，遮住她眼睛前先安撫地落下一吻。
世界陷入黑暗，其他感官變得敏銳，他再靠近，就成了另一番體驗。
姜持盈徹底沒了力氣，靠在他懷裡呼吸均勻，睡熟過去。
衛玹攬著她，睜眼看著黑暗中的帳頂，思緒飄遠，恍然想起頭一回見到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