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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弒親

2026-06-01 作者:松間溪

第28章 弒親

“好!”

溫令儀竟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立馬就應了下來,

這回,輪到江月英怔住了!

溫祈年是溫家現任家主,更是溫令儀的親生父親!

溫家嫡親子女,只有溫令儀一個,據說自小被溫祈年當作繼承人培養,

所以但凡說起溫令儀,人人皆稱一聲“溫家女公子”!

如今她卻答應得這樣乾脆,像要除掉的,只是路邊一顆野草!

江月英盯著她,聲音發沉:“甚麼時候能辦成?”

溫令儀即刻招來隨從,語氣平靜得可怕:“你現在快馬回去,讓家主把那碗藥喝了,辦妥之後,把人帶來這裡!”

這居然是要立刻動手的意思!

那隨從連眼都沒眨一下,抱拳應聲,翻身上馬,眨眼便消失在山路盡頭。

溫令儀轉回頭,看著江月英,竟還認真問了一句:“江小姐,只這一個要求嗎?”

江月英雙眸一沉,

聽這意思,是嫌她開的條件太輕了?

“我還想讓溫家人從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能做到嗎?”

溫令儀認真想了想,又招來一隨從:“你回去傳話,不管是嫡枝還是旁系,統統讓他們滾回祖地,一個人都不許留在鎮淮!”

隨從點頭欲走,溫令儀又將人叫住:“若是三房那些人不肯,你就問小紫拿一副藥,記得手腳要乾淨!”

吩咐完,她朝江月英解釋:“我們祖地是個漁村,地薄田瘦,年年遭遇海嘯,若不是實在活不下去,祖輩也不會帶族人離鄉。”

“你真忍心這樣對待自己的族人?”

傳聞中,溫令儀很受族人看重,可如今看來,她倒像與整個溫家都有血仇!

溫令儀臉色白得嚇人,卻還擠出一點笑:“江小姐若是想聽故事,可以賞我一把椅子和茶水,我與江小姐細說!”

她又擺出那副嬌憨哀求的模樣,可這一次,她臉上青白死氣卻再也藏不住,

她是真撐不住了!

法喜寺的法事還在繼續,沒兩個時辰是完不了的,

江月英終究還是讓人進了門。

溫令儀在香案前又磕了三個響頭,才讓侍女扶著,軟軟癱進椅子裡。

侍女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眼睛直勾勾望著江月英。

江月英勾起唇角:“既是帶著藥來的,就給她服下吧,萬一不治,倒髒了佛門清淨地!”

侍女忙將藥丸塞進溫令儀口中,哽咽道:“門外馬車裡備著一口棺材,主子說,若今日她被打死了,便讓奴婢們幫她收殮,葬回祖地去。”

溫令儀聞言,咧嘴想笑,下一瞬,卻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江月英沒曾想有這變故,立刻命人把她抬進廂房,又讓小翠取了自家藥瓶遞過去:

“這是我江家的傷藥,用不用,看你們自己。”

那侍女捏著藥瓶,只遲疑了一瞬,果斷倒出兩粒,一邊喂藥一邊自言自語:“若小姐有萬一,奴婢陪著就是了!”

倒是個忠心的丫頭!

小翠卻撇了撇嘴:“愚蠢,若換作我,定是自己先吃了無礙,才放心給小姐服用!”

那侍女頓時面無人色,撲上去挖溫令儀的嘴!

可藥丸早順著茶水滑下了喉嚨!

她“哇”地哭出來:“都是奴婢蠢!奴婢該死!”

“別……吵!”溫令儀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隨即又沉沉睡去。

侍女抱著她哭:“小姐,你嚇死奴婢了!”

溫令儀沒法回應,她再次墮入深淵。

安頓好溫令儀,她的侍女被江月英帶到屋外,

“我家小姐太苦了!”侍女抹著眼淚,“家主把我家小姐抬到人前,到處說要把溫家交給她,可背地裡卻早養了外室,那外室生了個兒子,和我家小姐同歲!”

“我們小姐不過是塊擋箭牌!”

“夫人鬱鬱寡歡,生下小姐就搬去莊子上,平日只是禮佛,連我家小姐也不肯見!”

“若不是我家小姐自己爭氣,早叫那群虎狼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江月英聽完神情淡然,她能聽出這其中的苦,卻不會因此就生出無邊憐憫。

法事一直做到日頭西斜才結束,寺廟裡陡然安靜下來,

江月英用罷晚膳,坐在廊下吹風,

小翠拿了披風過來:“小姐,山上風涼,你別大意了。”

“你也穿厚些。”江月英拉過小翠:“陪我坐坐吧。”

這裡的天空能望見漫天的星星。

“溫令儀還沒醒?”

“沒呢,奴婢問過大和尚了,說她是常年睡不好,今日這一覺睡沉了,倒不是壞事。”

江月英輕笑兩聲,溫令儀哪裡是甚麼可憐羔羊?

一個能把江月英當刀使,借勢掌住溫家,連親爹的命都說取就取的人,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小姐,溫令儀僅僅為了保住她母親衣食無憂,就做到如此地步!”小翠坐在臺階上,從衣袖裡摸出一塊糕點,邊吃邊說:

“從未見過面的血親,真的能有這麼深的愛嗎?”

江月英英替她擦去嘴角餅屑,說道:“未必是多愛,只是從小得不到的東西,久了就成了執念。”

就像前世,沒見到父母最後一面,成了江月英的執念,

哪怕明知沈寒舟非良人,沈家人居心叵測,但為了完成父母的承諾,她一輩子都沒走出沈家!

正說著,阿牛快步來報:“小姐,溫家的人回來了!”

山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溫令儀的隨從一見江月英,便揭開車簾:

“江小姐,您吩咐的事,辦好了!”

馬車旁掛著兩盞燈籠,夜風吹過,車內影影綽綽,有一成年男子的身影,斜靠在車壁上。

阿牛下去檢視,片刻回來稟告:

“小姐,是溫祈年,已經死了!”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又說道:“手腳被敲斷了,脖子……也折了。”

溫家的隨從低頭解釋:“家主不肯喝藥,小的怕誤了我家小姐的事,下手重了些。”

江月英默半晌,側頭吩咐:“去把溫令儀叫來。”

雖然人死了,但最後一面總要讓人家見的,

也正好,她要探一探溫令儀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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