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次不用問
檸光”栗子店的暖光漫出來，裹著糖炒栗子的甜香。
溫檸推開門時，陸時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白瓷盤裡堆著剝好的栗子，像座小小的金山。
“怎麼選在這兒？”她坐下時，栗子的熱氣撲在臉上。
“因為這兒是我們的。”他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從名字到故事，都是。”
溫檸拿起一顆栗子，金黃的果肉在燈光下泛著油光。“方案透過了，省了兩千萬。”
“我知道。”
“林述告訴你的？”
“嗯。”他看著她小口咀嚼的樣子，眼底的光比暖燈還柔，“劉總的事，你早知道了？”
溫檸抬眼：“猜到了。”
“生氣我用‘雲翼’當誘餌？”
她搖搖頭，把一顆剝好的栗子塞進他嘴裡：“不生氣。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讓它真的出事。”
陸時晏的喉結動了動，甜味在舌尖散開時，他輕聲問：“為甚麼信我？”
“因為四年前論壇上，L說過‘建築是用來守護的’。”溫檸的指尖在桌面上畫著圈，“你買下這家店，是守護；你追加投資，是守護；你清理劉總，也是守護。陸時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我——你值得信。”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溫檸。”
“嗯？”
“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看穿了我的笨拙。”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店裡的暖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剝栗子的聲音裡，沉默也變得有滋有味。
這是屬於他們的呼吸感，不用說話，也能聽見彼此心跳的頻率。
月光從窗簾縫裡溜進來，在地板上織出銀紗。
溫檸擦著溼發走出浴室時，看見陸時晏坐在窗邊。月光落在他側臉，睫毛投下淺淺的影，像幅安靜的素描。
“還不睡？”
“等你。”他轉過頭，月光在他瞳孔裡碎成星子。
溫檸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晚風帶著秋涼拂過，吹動窗簾的邊角。
“陸時晏。”
“嗯？”
“下午在康復室，你說想親我。”
他的耳尖在月光下泛起薄紅：“嗯。”
“下次不用問了。”溫檸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他耳裡，“直接——”
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握住。陸時晏不知何時已從輪椅上站起，一隻手撐著窗框，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你說的，不用問。”
他傾身過來時，帶著月光的清輝和沐浴後的皂角香。這個吻和下午不同，沒有汗水味，沒有消毒水，只有月光和心跳，在寂靜的臥室裡交織成詩。
他的膝蓋還在抖，站得並不穩，卻固執地不肯退回輪椅。溫檸能感覺到他手臂的用力，和他努力維持平衡的隱忍。
很久後，他鬆開她時，呼吸有些亂。“夠了嗎？”
“不夠。”溫檸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但今天先到這兒。”
“為甚麼？”
“因為明天還要康復訓練。”她扶著他坐回輪椅，指尖劃過他汗溼的額髮，“慢慢來，不急。”
陸時晏笑了，月光在他眼底漾開：“好。明天繼續。”
關燈後，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溫檸躺在床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突然想起老周白天的話——“為甚麼這麼拼命？”
當時她說“因為建築是我的命”，但此刻，她想補一句——而你，是讓這命變得鮮活的光。
晨光爬上“雲翼”的鋼架時，溫檸正站在暗河邊。
老周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真沒問題？”
“沒問題。”溫檸把速寫本遞給他，裡面是最終確認的受力圖，“最優解。”
老周翻著本子，搖了搖頭：“看不懂。但我信你。”
遠處的吊機再次啟動，第二根樁被吊起，穩穩落進泥土裡。沉悶的撞擊聲傳來時，溫檸拿出手機，對著樁基拍了張照。
發給陸時晏，配文：“第二根。我們的。”
幾乎是秒回：“收到。我們的。”
風掀起她的長髮，晨光落在手機螢幕上，暖得像他的目光。
溫檸望著正在生長的“雲翼”，突然懂了所謂的“呼吸感”——是建築在土地裡紮根的沉穩，是他在康復室裡站立的堅定，是她和他之間，無需言說卻彼此懂得的默契。
是生命與生命的共振，是光與光的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