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摸出來沒?”
是想要, 但最後沒要。
她現在甚麼樣?
累了一天,又哭了一場,還被他騙著喝了酒, 前幾天就救簡雨的時候還摔了,膝蓋是青的,手肘也磕了, 眼睛都困的睜不開了。
他但凡有點良心都不能在這種時候折騰她。
而且她喝醉了根本不記事,又是在情緒最脆弱的時候。
如果這時候睡她,那麼結果會有兩種——
第一,她不記得, 第二,她還很有可能不認。
他以前就吃過虧了, 不會再吃第二次。
這也是他為甚麼說“還沒和好”的原因。
因為她現在不清醒。
不過他挺知足的。
終於可以抱著她睡了。
挺好。
-
次日,戚禾被鬧鐘叫醒。
閉眼按掉之後,下意識去摸身邊的位置, 結果摸了個空。
睜眼。
發現戚晏野沒在。
把床頭的手機撈過來,給他發資訊:
[你人呢?]
等待回覆的功夫, 穿衣下床, 進浴室洗漱。
往牙刷上擠牙膏的時候, 手機叮咚一聲響。
戚晏野回覆:[醒了?]
然後又緊挨著來一句:[昨晚的事還記著多少?]
她把手機擱到洗手檯上, 倚著大理石臺面,一邊刷牙一邊單手在螢幕敲字:
[關鍵的都記得。]
她現在喝酒的經驗上來了點兒, 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比如?]
她:[你親我了,我也親你了。]
[昨晚跟你睡的。]
而且起床的時候她還發現了環繞在身上的那股淡淡藥香, 來自手肘和膝蓋。
藥是他給她塗的,腦海裡還存留著他指腹落在膝蓋淤青上的溫度。
他對此提出表揚:[行,有進步。]
然後問:[今天還拍一整天?]
[是啊。]
戚晏野:[注意點安全。]
[知道。]
這句回完, 她又忍不住補了句:[之後還能一起喝酒嗎?]
戚晏野:[你太菜。]
[那喝完還能跟你親麼?]
[我考慮考慮。]
嘁。
裝貨。
……
收拾完出酒店。
酒店外的沙灘,簡雨坐在一把鞦韆上。望著海的側臉沉靜,髮絲盈起,半邊空蕩蕩的褲筒在海風裡輕飄,魚尾似的。
餘光發現她後,看過來。
告訴她:“我那畫快完成了。”
戚禾雙眼一亮:“真的?”
看著她驚喜的表情,簡雨手握著鞦韆繩,跟她說:“我知道你感興趣。”
“所以呢?”
“所以,別再拍那些沒用的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保證你能拍到想要的。”
說完她下巴輕抬,指了下節目組所在方向:“你可以叫他們一起。”
創作所需要的,除了靈感加持,外加自身天賦之外,還需要現實的所見所感做支撐。
只憑想象力創造出來的作品當然有,但要說那麼細節,那麼具體的話,大機率是有原型支撐、或者說,是有確切的參考的。
戚禾已經見過作品的一角,還處在未完成的雛形狀態,當時就已經被吸引住了,但真當親眼見到真實的作品本身的那一刻,也還是會被驚豔到。
那是藏在海洋深處,崖壁的上的一塊岩石,天然形成,靜靜的鑲嵌,像一副壁畫。
表面是不染一絲雜質的牙白色,排列整齊的紋路像鱗片。
經歷海水的反覆洗滌,形成了海洋最沉默無聲,最高階的紋理。
陽光照進海底的時候,經過折射,巖壁表面就會顯現出綺麗的色彩,成群的魚從它面前遊過,留下整齊的倒影。
時間是審美絕佳的工匠,自然萬物都是它的繆斯。
當相機按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將有幸成為這副作品的觀眾。
“你是怎麼發現的?”
拍攝完成,戚禾和簡雨坐在一起聊了會兒。
簡雨用手指理著溼漉漉的頭髮,說:“因為無聊,好奇。”
其實還有絕望。
她剛從家逃到這裡的時候,孤獨又無助,一邊為生計不安,一邊又為滿身疲憊而迷茫,甚至,還有逃離原生家庭後,情緒反撲的空洞。
她不開心的時候會到海邊散心,看著那片深黯的海域,明知下面潛藏著危機,但她還是下水了。
而那片岩壁,就是在這種“實在不行就不要掙扎了吧”的悲觀心境之下,被誤打誤撞發現的。
當時已經潛的很深了,等她自己意識到的時候,身體即將被漩渦捲入,但萬幸,那一刻她萌生了無比強烈的求生欲,拼命上游,拼命掙扎,終於——
成功上岸。
經歷這次死裡逃生,反倒讓她重新重新燃起了鬥志。
“我小時候每次被打,被欺負的時候,都會躲到水裡。”
簡雨坐在她身邊,平時遠方,眼裡像有一層煥發生機的薄膜:“我發現只有在海里,我和別人的速度才是差不多的。”
就比如剛才帶著他們找巖壁的時候,她既沒有掉隊,也沒有拖後腿。
“一份所謂的彩禮沒資格定義你。”
“5000塊不是你的價值,而是買斷那個人的認知。”
而那個人根本不配被稱之為父親。
戚禾對她說:“你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從你想要逃離,並且成功把自己救出來的那一刻開始。”
“謝謝。”
簡雨說完,又側過臉來看她:“愉熙弄丟的那個鐲子,我應該能給你提供點線索。”
“真的?”
“你還記得上次騎機車差點撞我的那幾個人嗎?”
“嗯。”
“之前他們老是在人多的車站或者景點附近晃悠,手腳不太乾淨,有一次還被抓了,鬧到警局去了。”
“你懷疑是他們偷的?”
“是。”
戚禾忙完手頭的事,當天就去了警局,中間路上給愉熙打去電話,卻得知,她現在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忘了,她昨晚是在戚晏野那兒睡的,醒來就直接去拍攝了,根本沒回自己房間。
完了完了,忙暈了,才想起來愉熙。
昨晚兩人吵架的畫面歷歷在目,現在又愉熙要走,她難免會多想:
“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
“不是,是我爸。他生病住院了,我得回去看看。”
“生病了?”
“沒事,問題不大。”
愉熙:“就闌尾炎,但是需要手術,我不放心他。”
戚禾:“我陪你一起回去。”
“沒事,我能行,沒告訴你就是想讓你安心工作的。”
愉熙臨走前看到節目組的人準備的潛水裝置還有氧氣瓶了。
“戚晏野之前不是給我安排了保鏢嘛,他會送我回去的。”
“好。”
戚禾這才放心了點。
現在還有一些收尾工作,就這麼撂挑子的話確實不太好。
“那你到了之後給我報平安。”
“嗯,我知道。”
掛電話之前,戚禾問了她最開始落地渝海的時候都去了甚麼地方,把小銀鐲放在了甚麼哪兒,以及甚麼是時候發現小銀鐲不見了的。
愉熙只把自己還有印象的地方說了下,但要論具體細節的話,她其實也記不太清了。
到了警局,她把小銀鐲的細節以及從愉熙那得來的訊息跟警察說了下。
警察點頭應下:“行,我知道了,這幾個人有案底,之前也報備過,我先安排人篩查一下監控,有訊息的話會第一時間給您回覆。”
“麻煩您了警察同志。”
“不客氣。”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等待之外,她還要繼續完成剩下的拍攝。
差不多……過了有四五天吧?
警局那邊來了訊息,跟簡雨提供的線索吻合,就是那幾個機車男偷的。
而在拿到小銀鐲的時候,她也同步買了飛往加州的機票。
萊米得知她要回來,立刻給她拋來了越洋電話——
“Ciel!你終於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在追愛的路上把我忘了呢。”
“才不會!”
這次回加州,是應C大校長的邀請,參加優秀畢業生演講。
其實演講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要接她的小薩摩回國啦!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她之後的生活和工作重心會全部轉移到國內,更意味著,她勢必要拿下戚晏野。
她覺得快了,離拿下戚晏野就差臨門一腳了。
回國之前,小薩摩一直寄養在教她空手道的教練——William的家裡。
除去空手道館的兼職以外,William夫婦還投資了一家酒吧。
開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
得知她回來,夫婦倆熱情邀請她來酒吧小聚。她一口應下,當晚就換了身行頭——
性感的掛脖吊帶,大片露背的設計,又酷又冷的亮銀色,上面點綴著潑墨感的塗鴉。
她面板本就白,再對比酒吧的暗,整個人白的像養在蚌殼裡的珍珠,臉上畫著精緻的小煙燻,將明豔五官放大到極致。
低腰短褲下秀出一雙美腿,而包裹住腿的,是一雙尖頭的、寬筒高跟長靴,上面的鉚釘剛好和上衣的顏色呼應。
William夫婦正在蹦迪區狂嗨,她沒加入,有點口渴,先轉去吧檯點了杯冰水。
坐著等的時候,手機叮噹一聲響。
拿起來看。
上飛機之前,她忽然心血來潮,給戚晏野發了一張自己的美照。
他現在回覆了。
照片的拍攝地點是在酒店,當時還沒上飛機,剛洗完澡。
正吹著頭髮的時候,她忽然被鏡子裡的自己美到了,於是用相機對著鏡子拍了張照。
還特意把浴室燈關了,故意營造那種朦朧的感覺。
鏡頭下,她髮絲半溼,臉頰泛著浴後的紅潤,身上貼著一條真絲吊帶睡裙,白皙的肌膚在朦朧的光線下泛著柔軟的光澤,肩帶‘不小心’滑下來一半,原本該被遮住的那一捧豐盈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還掛著幾顆透明的水珠。
很性感,很小心機。
照片勾人的很,偏偏發給他的訊息欲拒還迎——
[新相機怎麼樣?]
結果戚晏野的回覆還真就一點不偏離話題:[不太懂相機。]
??!
誰讓你真看相機了!
她被刺激到打直球:[我白不白?腰細不細?]
戚晏野:[第一次親的時候就摸出來了。]
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到他此刻唇角牽起的笑,肯定是那種故意逗她,還逗成功了的表情。
她咬著唇,不甘心的繼續打字:[跟你睡的那晚摸了沒?]
[何止,還摸了胸。]
[手感我喜歡,但照你那個地方還差點。]
“……”
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熱,正好冰水這時候上來了,她拿起來猛灌一口,剛好降燥。
看見戚晏野又發了條過來:
[在哪呢?]
冰水剛嚥下去,立馬襲上來一陣直達顱頂的涼,但她還渾然不覺,臉不紅心不跳的打字回:
[當然是乖乖等你嘍。]
這條之後,手機安靜了。
沒幾分鐘,吧檯負責調酒的捲髮黃毛小哥就給她送過來一杯酒。
她露出疑惑表情,表示自己並沒有點酒。但小哥卻用一副八卦的表情回她:
“that's from a mysterious sir.”(一位神秘先生請你的。)
其實聽到話 的那一瞬間她就有所懷疑了,然後再一看票單上酒的名字——
Lying girl
立刻心有預感的抬頭——
果然,戚晏野這狗東西正晃著酒杯,坐在二樓的專座上盯著她呢。
!!!
她直奔他去,問的第一句就是:
“你怎麼在這?”
他反問:“你怎麼在這?”
“我回來參加畢業演講。”
戚晏野瞥了眼她:“你白月光不剛做完闌尾炎手術麼。”
她聞言一笑:“這你都知道啊?”
然後又揶揄他一句:“真醋。”
底下舞池中央,William發現了她,仰頭朝她招手:“Ciel!”
“嗨!Zayn!”
她趴在二樓圍欄,熱情回應,但戚晏野卻在聽到名字後皺眉——
“他叫甚麼?”
戚禾回頭:“Zayn啊。”
Z-a-y-n
Zayn,讀音與Zane相近。
William的名兒真叫Zayn,只不過不會中文而已。
戚禾看著他,有點納悶:“……怎麼了嗎?”
戚晏野回了句沒事,改看手機去了,剛剛微妙的表情一瞬而過。
William看著兩人不同尋常的互動,問戚禾:“Who's he?”(他是誰?)
戚禾手肘碰了戚晏野:“看我。”
他視線剛落過來,她就立刻行動,湊過去捧住他的臉,吧唧往他臉上親一口,完事後扭頭衝樓下的人喊:
“He's mine!”(他是我的。)
戚晏野表情挺淡,特別不以為意的表情看著William的方向,問她:“那誰啊?”
“我的空手道教練。”
他每次這種表情她都特別想笑,每次都非要擺出那種——“哦,雖然當眾秀恩愛了但是我早就習以為常了”的不上心樣兒,其實心裡明明就挺爽的。
她一邊說著,朝他貼近了點:“人家都結婚了。”
這話的語氣不像解釋,反倒有點暗示他的意思。
William朝兩人招手,示意他們下來玩。
戚禾想去啊,所以就拉著戚晏野往舞池走。
舞池裡甚麼樣的人都有,有人西裝革履,也有人衣衫襤褸,但都毫不在意的,被節奏推搡著聚在一起。
火熱的氣氛透著股慵懶的頹廢感,很世俗,就那種單純的、只為發洩欲.望的狂歡。
戚晏野今天穿的還蠻日常的,拉鍊款的立領針織衫配休閒褲,很有型的英倫範兒,單看臉的話,又是那種被實驗室醃入味兒的學霸感,冰冰涼涼的。
年少時的混吝勁兒過了,蛻變成即將進入熟男期的剋制與疏離。
她手腕搭上他的肩,腰肢隨著曖昧又帶感的金屬樂輕晃。
兩人離的蠻近的。
她貼到他耳邊說話:“你上學時候的壞勁兒哪去了?”
“誰都跟你一樣長不大呢?”
他的手搭在她不安分的腰上,她欲拒還迎的笑:“幹嘛,好癢。”
“行,那不碰——”
“啊不要,你抱緊點。”
話剛說完,附近不知道誰玩嗨了,在狂歡的舞池中舉起香檳瓶。
砰——
空氣爆開一聲響。
雪白色的香檳沫噴出來,引得周遭一陣驚叫,戚禾也在下意識的驚呼中躲進他懷裡。
戚晏野順勢攬過她的背,替她擋掉了濺過來的酒粒子。
她輕笑出聲,俏皮又得意,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跟他撒嬌。
“戚晏野,快點抱我,把我抱緊。”
他配合著將她攬到自己身前,抱進懷裡的最深處,和她近距離貼上的那一刻,聽見她愉悅又明媚的笑。
就和當年一樣,和日思夜想的一樣。
熱鬧瘋狂的鼓點音樂中,彼此對視著,鼻尖若有似無得貼著,他手心貼在她大片露膚的背上。
她說:“我有東西給你。”
“甚麼東西?”
她沒答,而是仰頭吻上他的唇,他沒有拒絕。
由一開始的輕碰,到後面的實實在在的親上,再後來,周圍的放縱的喧囂都變模糊,吻的更深。
她單手搭著他的肩,幾乎快要腿軟,另一隻手從他的手臂處落下,摸索著伸向腰後,抓住他的手背,引導他繼續往下摸。
從腰處最細的位置,來到低腰褲的邊緣,然後——
再下面一點。
低腰褲後面有口袋,確定他摸到了口袋裡面的東西之後,戚禾主動從和他的親吻中抽離,他還不想停,追吻。
她笑著後仰,他將手攬回到她的腰上,任由她的指尖抵上自己的唇。
戚禾看著他眼裡被自己成功勾起來的闇火,篤定反問:“摸出來沒?”
他眼睛已經離不開她了,聲音染著欲:“怎麼找回來的?”
“你再摸摸,我就告訴你。”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這段我真的超喜歡!我的禾啊,怎麼這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