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我從頭到尾,就只有你……
“愉熙, 對不起,我——”
“我不想聽!你閉嘴!”
巨大的海浪聲遮不住少女愛慕之心被摔碎的悲傷。
愉熙雙手握拳貼在身側,含著淚向她控訴:“看著我這樣你很開心是不是?”
“騙我很有意思是不是!”
戚禾一路追著她出來, 心口氣息起伏。
愧疚是有的,但她不是故意要騙她,更何況, 她又能怎麼辦呢?
她知道她對戚晏野有那種心思還是冀琛告訴她的,而且知道這事的時候她人已經在戚晏野那了,那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搭上戚晏野的。
“我也是聽你說了之後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但我問你的時候你說你跟他不熟!”
“因為那時候他身邊是有人的!”
戚禾的眼眶被風吹紅, 痛與愧在心裡折磨,忍著哽咽回她:“不管淮茵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你都不應該在所有人都知道淮茵的存在的時候揣著那種心思去接近他,我也不可以,你明白嗎?”
“那你為甚麼要來參加節目!?”
“你敢說跟他沒有關係嗎?你敢說你沒有私心?!”
“是, ”
戚禾:“我承認,我是還愛他, 我放不下。”
但她也要問她一句:“可是愉熙, 你為甚麼要拿他的東西?”
“他的東西?”
愉熙含著淚音糾正她:“那是他的東西嗎?”
戚禾承認, “是, 那是我的。”
“是我給他的!”
她索性和盤托出:“我們之前相愛,後來哪怕分手了我也放不下他, 就包括現在,也是我單方面在愛著他, 我回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就包括現在這個節目,他也佔了原因之一。”
她下頜輕點:“行, 既然你想知道,我都向你交代,我不瞞你。”
“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真相,是因為當初分手我傷害了他!我虧欠他!”
“我怕他因為我而遷怒你,我怕你會受傷!”
她心裡也難受:“愉熙,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我也從來沒有看你的笑話。”
“因為我也愛他。”
戚禾:“你對他所有心動的點我都親身經歷過,包括你愛上他的過程,我也感同身受。”
她用一種坦蕩到近乎直白的方式,毫無保留的,把她對戚晏野的感情鋪開在她面前。
不帶任何競爭,不帶一絲炫耀。
沒有任何惡意,沒有宣誓主權。
而愉熙,也是在這一刻徹底沉默下來的。
她不是傻子,十幾歲女生該有的心思和敏感她都有。
她也不是沒有察覺到戚晏野與戚禾之間的不同。
從那通讓戚晏野按下擴音的電話開始,從意識到那句“不熟”能讓他撕掉那層“溫柔紳士”的偽裝變得冷漠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了戚禾於他而言的不同。
更別說後面,看到戚禾那件縱使領口緊扣,也依舊能看出揉亂後留有摺痕的上衣,以及……
她泛腫的唇和明顯哭過的眼睛。
仔細想想,戚晏野從來沒有掩飾過這些。
他甚至巴不得她儘早發現。
她一眼就看出那鐲子是女款,看出他透過那朵小荷花注視著另一個人的視線,因為他在意,所以她對那個小銀鐲也異常好奇。
起初懷疑與淮茵有關,但懷疑無果。
直到戚禾那通勸她“遠離戚晏野”的電話,她才察覺到戚晏野的異常,第一次看到,那層隱藏在成熟理智與溫柔疏離表面下的真實面孔——
病態執拗、脆弱又善妒。
明明想要,卻又不得不剋制。是寧願自毀,寧願自我折磨,也不願向戚禾乞求的冷漠。
明明已經預料到答案就在那層薄薄的紙後面,明明知道一旦戳破有多難看,她卻還是……
執意要撕開。
甚至不惜用他最珍視的東西、唯一的念想去驗證這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要弄丟……”
她愧疚的捂住臉:“我只是、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讓他多看我一眼而已。”
戚禾上前,將無措哭泣的女孩抱進懷裡。
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拍撫。
就這麼默默陪著,安撫著,等到懷裡的哭聲由崩潰到平息,最後,漸漸變成脆弱的抽吸。
差不多哭完了,她才開口安慰,告訴她“算了”、“沒事”、“沒關係”……
再後來,就是送愉熙回酒店房間,但自己沒進。
拿出手機,撥通那串號碼。
嘟……
嘟……
嘟——
戚晏野接了。
沒說話,但也沒結束通話。
聽筒那邊收錄的聲音不少,遠到清晰脆亮的海浪聲,近到酒杯容器之間的磕碰。
應該是直接按的擴音。
“戚晏野。”
一開口,聲音是藏不住的哽咽。
但他還是不回應。
她眼淚瞬間滑落,幾乎哀求:“戚晏野…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咔噠——
又一道酒瓶開啟的聲音。
他終於開口:“哄完她了?”
她聲音很小,沒甚麼底氣:“我現在……還可以見你嗎?”
“你不想見我的時候,我找過你嗎?”
她下意識抿唇。
戚晏野聲音平靜,問完之後就主動給她遞了答案:“無論吵成甚麼樣,我也還是找你的,對不對?”
哪怕吵得再兇,甚至被她拒之門外,被她冷言相待,他也還是會找她的。
所以,他希望她也一樣。
“可是…可是我跟你不一樣,”她聲音裡藏著委屈,“我也沒辦法跟你一樣啊。”
他還沒說話,她就已經繃不住了,開始沒形象的哭,那種直接破罐子破摔,帶著點鬧的那種哭。
“我不敢……”
她說:“我本來就有點怕你,你之前又對我那麼兇!根本就不搭理我,我不敢找你,我怎麼還敢再找你……”
“瞎掰。”
“我沒瞎掰!”
“我就是不敢!”
還挺理直氣壯。
戚晏野:“是,你跟我不敢,給人掏彩禮的時候倒是敢。”
她從前那股勁兒一直都在,只是沒用到他身上罷了。在別的事兒上她勇氣可嘉,但面對他,每次都是被逼急了才敢。
“那我現在就要見你。”
她氣的抹了把淚。
“那你來。”他也挺痛快。
也是奇怪了,哭著哭著忽然就變味了,約架似的。
戚晏野沒走遠,就在酒店附近的露天酒吧。
看了眼時間,馬上十點。
也還好吧,不是特別晚。
但不知道是戚晏野清場了還是包場了。
總之除了他以外沒別人。
昏黃靜謐的燈光灑在酒桌中央,頭頂上方是白天用的素白色遮陽傘。
戚晏野跟前放著一排酒,他就這麼孤獨的坐著,面對著空蕩蕩的周遭環境,背對著墨色的夜空和拍湧的海浪。
一杯接著一杯,默默喝。
就好像從前的無數個夜晚,他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戚晏野……”
她嗓音裡帶著心疼。
他垂眸,照常往杯裡倒酒,不聲不響的喝掉,燈光落在他此刻空蕩蕩的手腕上。
她走過去,有自責也有緊張,甚至都沒有想好該怎麼開啟這場對話,只能就著眼前發生的事兒去說。
“這件事…是愉熙不對,我也不對,我應該站在你這邊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愉熙還小,她已經知道錯了——”
“戚禾,你為別人說的話已經夠多了”
他提醒她:“現在就我們兩個。”
視線對上,隔了層淚膜,隔著四年的光陰。
彼此眼中的情緒如何,此刻全部清晰。
她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視線落在他指節圈握的酒杯上。說:
“我來。”
說完伸出手,隔著他手心的溫度,拿過裝著酒的杯子,像是要透過此刻的淚,酒的苦,去消解這四年的等待與堅守。
冰涼濃烈的酒味淹沒神經的瞬間,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那句——
“我想你。”
這才是她最想說的。
他安靜的注視著她流淚的眼角:“還有麼?”
“有的。”
她開始倒下一杯酒,邊倒邊說:“我想知道,你這四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有沒有……像當初我氣你的時候,那麼不開心。”
他說:“你是氣我了,但我沒有不開心。”
“可是我那時候不光氣你,我還……我還特別過分的欺負你。”
她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哭的最兇。
眼看她又要喝,他終究還是上手攔了。
“喝不下就放那。”
“我喝的下。”
她看著他:“你回答我啊,有沒有好好的?”
分開的日子究竟過得好不好呢?
其實彼此此刻都已經紅了的眼眶早就已經說明了答案,
但他還是問她。
“你呢?”
“不好。”
她不想逞強了,實話實說:“一直想你,我快死掉了。”
忘了已經喝到第幾杯酒的時候,頭開始泛重。
過電影似的回想著這四年裡的每一天。
她說:“我總是夢見你。”
“然後每次醒來都難受。”
他問:“那為甚麼不回來?”
“我不敢。”
不敢在愛裡做了逃兵之後,還要一事無成的回來。
想到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四年的思念在此刻傾瀉,她哭著埋進他懷裡,抽泣不已。
酒的度數比她以為的要高。
看戚晏野喝明明挺輕鬆的,但到她這,頭就開始變重了。
戚晏野攬著她的肩,讓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自己。然後問:
“游泳誰教你的?”
說來也奇怪,比起閆川抱著她去水上玩,他更在意的點竟然是——
誰教她的游泳?
要知道除了鬼以外,她最怕的就是水。
能讓她克服恐懼學會游泳的,一定是那個讓她信賴的人。
“萊米。”
“是萊米教我的。”
她說完,仰頭用染著醉意的懵懂視線望著他:“你知道萊米是誰嗎?”
“不知道。”
嘴上說著不知道,可他從語氣到表情,完全看不出丁點驚訝。
“為甚麼學游泳?”
之前他要教她,她說甚麼都不學。
戚禾靠著他,臉頰蹭了又蹭,將自己和萊米的相識過程緩緩道來,期中也包括想學游泳的契機。
也不分甚麼順序和邏輯,想到哪就說到哪。
“她是我在協會認識的朋友。剛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我怕水,有一次開玩笑,不下心把我推到泳池裡了。”
“我差點死掉,還發了一整天的燒。”
說到這,她忽然開始後怕,埋在他懷裡掉眼淚。
戚晏野摸著她溼乎乎的臉,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淚:“離了我誰都能折騰你。”
她抽泣一聲,聲音又悶又軟:“所以還是你好。”
仰頭跟他說話的瞬間,才意識到自己和他的距離如此近,視線毫不掩飾的望著他。
然後——
朝他的唇吻去。
但戚晏野躲了,沒讓她碰到唇,親到了臉。
她當他還在生氣,又要哭:“…為甚麼不讓我親?”
“這叫不讓你親?”
“我要親嘴。”
“現在先不給。”
“甚麼時候能給?”
他沒答。
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
“困不困?”
不說還好,一提“困”這個字,她馬上就感同身受的打了個哈欠。
甚至還卸下疲憊似的抒出一口氣,趴在他身上點頭,身體軟軟的、臉頰熱熱的,像只小蝸牛。
戚晏野捏著她的臉:“帶你回去睡好不好?”
她又點頭,眼睛已經先閉上了。
他彎腰,手臂去託她的膝彎,結果剛碰散上就被她口袋裡的硬東西咯了。
掏出來看。
呵。
原來是機械小貓的仿品。
差點忘了處理,反倒自己冒出來了。
而且冒出來的不光是機械小貓的仿品,還有閆川本人。
抱戚禾回酒店的時候,剛進門就迎面撞上下來拿外賣的閆川。戚晏野本來沒想搭理的,但對方上趕著叫他。
“欸戚總——”
他這才停下,回頭問:“有事?”
閆川一副初入職場的單純臉,看著他懷裡醉的不省人事的戚禾,又看著一身衣冠楚楚的他。
忽然……萌生出了正義感。
欲言又止的指著戚禾:“學姐,她,她好像……”
戚晏野:“她喝多了。”
閆川:“那您現在是……?”
哦,懂了。
以為他要佔便宜,是不正經的色.狼,要‘冒犯’他的學姐。
戚晏野笑了下,覺得挺有意思,這小子想法挺多啊。
“你覺得她不願意跟我走?”
“也不——”
閆川勉強否認的語氣剛出口。戚晏野就垂眼看向懷裡的人——
“戚禾。”
“幹嘛……”
她正醉著,臉埋在他懷裡,一臉被吵到的不情願表情。
“我是誰?”
“戚晏野啊。”
“那現在讓你從我身上下來,願意麼?”
她一聽,立刻摟緊了他的脖子:“我不要!我要和你睡……”
聽完想要的答案,戚晏野抬眼,看向閆川,清冷的聲線和戚禾醉酒的軟音對比,多了層微妙的曖昧。
“還有問題麼?”
閆川已經自覺閉嘴了,下一秒,戚晏野就往他懷裡丟了個東西。
還沒來得及看清,手先反應一步,下意識接住。
戚晏野丟給他是白天送給戚禾的那隻機械小貓。
現在物歸原主。
戚晏野:“這個拿走,她不需要。”
然後就抱著戚禾上了電梯。
房卡貼上感應鎖,房門開了又關。
舒適的空調風徐徐吹著。
浴室響起水聲。
戚禾埋在枕頭上不省人事,但很快,臉上就被溫熱溼潤的毛巾貼上了,接著又喝了杯水。
還兌了蜂蜜,剛好緩解麻木的神經。
她乖乖喝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
他坐在床邊疊毛巾,瞥了她一眼:“看甚麼?”
“我想親你。”
他接過她喝完的水杯,放到床頭。
空氣安靜流淌了五六秒之後,他說。
“親吧。親嘴,但別伸舌頭。”
“為甚麼?”
“還沒和好。”
“那你之前為甚麼親我?你伸了。”
她癟癟嘴,有點委屈的控訴他:“你還摸我來著……”
“那兩次也算親?我之前是那麼親你的?”
算……互咬吧。
反正重逢後的兩次吻都不太和諧。
見她沒動作,他還拿起了喬:
“不想親算了。”
她立刻過去抱他,從枕頭上起來鑽進他懷裡,腦袋醉的像鉛球,還差點撞到他下巴:“不許走。”
“那你親不親?”
她搖頭:“我怕親一下你就走了,我想多留你一會。”
這擔心多餘了。
這是他的房間,他能往哪兒走?
“累不累?”
她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但嘴上還在說話:“累,很累,很想你。”
“但是…我不能一直想你,我得找點事做。”
身體已經斷電,但喝過酒的大腦卻異常亢奮,嘴巴說個不停。
“我還認識了一個不小心送錯花的朋友,雖然我們一直是線上聊天,但是他幫了我很多,一直陪著我。”
“我這四年,跟他聊的是最多的。”
他默默聽著,然後問出一句:“他好還是我好?”
“……”
她被問懵了,下巴擱在他肩上,眼睛是閉著的,但照樣迷惑的直皺眉:“啊?”
“問你呢,我跟他誰好。”
“……”
大腦短路的功夫,頭一陣暈,腰上多了一道力,從他身上轉移到床上,然後被他不由分說的堵上唇——
“唔…戚晏野你幹嘛——”
“閉嘴。”
她睜開眼,忽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推著他的肩,愣是把兩人親在一起的唇給分開了。
他皺眉:“幹嘛?”
親都親了,她竟然還能想起來提醒他:
“你有女朋友。”
戚晏野:“剛才是誰主動說要親的?”
“剛才…忘記了。”
“手拿開。”
她無聲搖頭,彷彿多一秒就要被道德的門檻逼出淚來。
他撿起她鋪在床上的一縷髮絲,像以前捉弄她時那樣,用髮尾輕掃她的臉頰。
“我從頭到尾,就只有你一個。”
從他這得到親口證實之後,他清晰看到她眼中的呆怔,以及,兩下眨眼之後——
失而復得後的淚光。
戚晏野:“現在可以親你了麼?”
“可以。”
話音落,遮在唇上的手背被他拿開壓在頭頂,她順從的張開唇。
風帶著舒適的涼,但耳邊的空氣始終是熱的,面板也是。
她被親的迷迷糊糊,彷彿剛才短暫的清醒只是假象,此時此刻才是真的醉,乖乖閉上眼,完完全全的、和他共沉淪在這場親熱裡。
但親密範圍始終沒再往下,屢次從危險地界徘徊,卻又屢次被他避開。
她也被撩撥的心癢。
“戚晏野,你是不是……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