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畢業了(全文完)
“也不一定天天,”蘇燼想了想,“隔天來一次吧。”
兩個人走到操場邊上,蘇燼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操場上跑步的學生,看了一會兒,轉頭問沈鹿溪:“你們學校帥哥多不多?”
“不知道。”
“你幫我看看,”蘇燼說,“比我帥的多不多。”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目前為止沒看到。”
蘇燼笑了。
他笑了兩聲,收了,手插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你住哪個宿舍樓?”他問。
“紫荊公寓。”
“幾號樓?”
“幹嘛?”
“記一下,”蘇燼說,“以後好找。”
沈鹿溪沒告訴他。
蘇燼也不追問,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地圖上標了一下紫荊公寓的位置,然後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口袋。
“你不說我也能找到,”他說,“BJ就這麼大。”
兩個人走到食堂門口,沈鹿溪停下來。
“我要去吃飯了,你回去吧,一個半小時地鐵呢。”
蘇燼看了一眼食堂,又看了一眼沈鹿溪。
“你們食堂對外賣嗎?我沒帶飯卡。”
沈鹿溪看著他,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耍賴的意思。
“走吧,”沈鹿溪說,“我請你。”
蘇燼跟在她後面走進食堂,皮夾克的領子立著,走過的地方又有人回頭看。
他渾然不覺,或者說習慣了。
沈鹿溪走在前面,聽見身後有個女生小聲說“好帥啊”,另一個說“是明星嗎”。
她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蘇燼跟上來,走在她旁邊,步子很輕,像踩在棉花上。
……
大四那年春天,沈鹿溪拿到了建築系畢業設計金獎。
頒獎那天,她站在臺上,臺下坐著三百多個人。
燈光打在她身上,白裙子,低馬尾,手裡拿著獎盃,玻璃的,透明的,燈光照上去折射出一小片彩虹。
她看著臺下,沒說話,笑了一下。
周晚在臺下鼓掌鼓得最響,手掌都拍紅了。
畢業典禮在六月。
清華的校園裡到處都是穿學士服的人,三三兩兩地在拍照。
沈鹿溪站在建築系館門口,周晚給她拍了十幾張,每張都差不多,同一個角度,同一個表情。
周晚說“你笑一下”,她就笑一下,拍完笑容就收回去了。
陸時晏來了。
他穿著清華的學士服,領口是紫色的,計算機系。
他站在沈鹿溪旁邊,兩個人拍了張合照。
照片裡他笑著,她沒笑,但眼睛裡有光。拍完他把照片設成了手機桌布,沈鹿溪看見了,沒說什。蘇燼也來了。
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頭髮長了一點,不再是板寸,劉海搭在額前,看起來成熟了一些。他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金黃色的,很大一束,抱在懷裡像抱了個太陽。
“畢業快樂,”蘇燼把花遞給她,“你終於畢業了。”
沈鹿溪接過來,花很重,向日葵的杆子粗粗的,扎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向日葵?”
“我不知道,”蘇燼說,“但我覺得你像向日葵。看著太陽,自己就是太陽。”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蘇燼笑了一下,那個笑跟四年前一樣,痞痞的,嘴角往一邊扯,但他的眼睛不一樣了,比以前深了,沉澱了一些東西。
陳逾白沒有來。他留在了本省,讀了一所不錯的大學,學的金融。
程淮安偶爾會發訊息給沈鹿溪,說陳逾白現在挺好的,交了個女朋友,性格跟他很像,倔,不服輸。
沈鹿溪回了一個“嗯”,沒多問。
林聿舟來了。
他穿著白襯衫,黑色長褲,站在人群裡很顯眼。他走過來,手裡沒拿花,沒拿禮物,就站在那裡,看著沈鹿溪。
“畢業了,”他說,“打算去哪?”
“上海,”沈鹿溪說,“去設計院。”
林聿舟點了點頭。“我留在BJ,讀研。以後可能還會見面。”
“可能吧。”
兩個人握了一下手,鬆開。林聿舟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最終沒說,走了。
晚上,沈鹿溪一個人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
BJ的六月很熱,晚上也不涼快,風吹過來是熱的,黏糊糊的。她手裡拿著那束向日葵,花已經開始蔫了,向日葵的頭垂下來,像在低頭認錯。
手機亮了。
陸時晏發來一條訊息:“明天我送你。”
沈鹿溪回了一個字:“好。”
蘇燼也發來一條:“明天我來送你。別拒絕,我就看看你。”
沈鹿溪沒回。
她坐在長椅上,看著天上的星星。BJ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燈光太亮了,把星星的光都蓋住了。
但她還是看著,看了很久。向日葵的花瓣被風吹掉了一片,落在她的手背上,黃黃的,軟軟的。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林聿舟:“到了上海給我發個訊息。”
沈鹿溪回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收起來,抱著那束向日葵,站起來。花已經蔫得不成樣子了,向日葵的頭垂得更低了,像在鞠躬。
她低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她轉身往宿舍樓走。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長椅一直拖到樓門口。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門裡面。
樓前的燈滅了,長椅上空了,只剩一片向日葵的花瓣落在地上,黃黃的,小小的,被風吹了一下,滾了兩圈,停在了路燈底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