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總裁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總裁要約自己下班後一起走，這件事搞得陶新柔一天都心神不寧。
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猛地拍自己的臉。
陶新柔，清醒點，他現在是房榮，是你的普通同事，不是小應總。
但越這麼想，陶新柔心裡越發毛。
總裁啊！那可是高高在上總裁！
正想著，手機響了，群裡忽然有人發了訊息。
【各位同事，大家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慶祝我們在一起工作的第二天！】
發訊息的是魏嘉信。
剛認識第二天，他一直跟李美麗和其他同事套近乎，這會兒主動組織聚餐，心思昭然若揭。
群裡很快有了回應，魏嘉信自己先跟了條訊息自告奮勇訂場地，不一會兒陶新柔又收到條私信，是鄭舒慧發來的：“新柔，你去嗎？我有點不太想去，但又怕掃大家的興。”
陶新柔看著手機螢幕，心裡也犯了嘀咕。
她本想早點回家陪母親，可剛入職就拒絕同事的聚餐邀請，未免太不合群，以後工作中難免尷尬。
正猶豫著，房榮在群裡發了條訊息：【可以，去哪兒聚餐？】
！！！
總裁都說要去，那她……
陶新柔立刻回覆：“去去去，必須去！”
*
晚上七點，大家在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館包間落座，大廳里人滿為患，包間的落地窗前能看到霓虹街景。
氣氛不算融洽，全靠魏嘉信熱情招呼，還主動給每個人倒茶。
陶新柔和鄭舒慧挨著坐在角落，房榮則坐在她們對面，偶爾魏嘉信跟他搭話，也只是簡單回應幾句。
就在大家剛點完菜，包間門突然被推開了。
“喲，你們倒會找地方，聚餐都不叫上我？”
眾人抬頭一看，竟是李美麗。
褪去酒店制服，李美麗的披肩大波浪光澤亮麗，她雙手環胸環視了一圈包間，揚起慣有的倨傲神色：“不會要揹著我偷偷說我壞話吧？”
魏嘉信立刻站起身，堆著笑臉迎了上去：“當然沒有，主管，我們怎麼會忽略您呢，這不剛找好地方，想發訊息給您接您過來呢，快請坐，快請坐。”
說著，他趕緊把主位的椅子拉開，殷勤地扶著李美麗坐下。
李美麗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主位上：“還是你這小子會來事，正好我下班路過，看到你們聚在這兒，就進來看看。”
魏嘉信則順勢坐在了李美麗旁邊，親自給她倒了杯酒：“能讓您來湊個熱鬧，是我們的榮幸，來，我們一起敬主管一杯。”
大家稀稀拉拉地舉起酒杯，本就不熱鬧的氛圍顯得越發冰冷。
李美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兩人你來我往又碰了好幾杯，把其他人都晾在了一邊。
陶新柔看得心裡不舒服，悄悄跟鄭舒慧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房榮則依舊沉默地坐在對面，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菜，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酒過三巡，李美麗喝得臉上泛起紅暈，話也多了起來，她把幾個新人的底細都打探了一遍。
“你是房榮吧？我看你培訓的時候挺利索的，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家裡是做甚麼的？之前有沒有過酒店相關的工作經歷？”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魏嘉信也停下了話頭，好奇地看向房榮。
房榮露出憨厚的笑容，靦腆道：“主管您過獎了，我就是在國外讀了個普通學歷，學的也不是酒店相關專業，家裡就是普通工薪階層，之前在餐廳打過工，這次也是想來學點東西。”
李美麗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但也沒再追問。
隨後，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裡的鄭舒慧：“小鄭，怎麼不喝酒啊？出來聚餐就得活躍點，跟我喝一杯，以後工作中我也多照顧照顧你。”
鄭舒慧嚇得趕緊站起身，連連擺手：“李主管，對不起，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可以學嘛，少喝點沒事的。”李美麗不依不饒。
“我……我……”鄭舒慧害怕地快要哭出來。
“李主管，舒慧確實不能喝酒，我替她喝吧。”陶新柔站起身，擋在了鄭舒慧面前，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看到她豪爽的一面，李美麗非但沒有誇讚陶新柔，反而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裡露出一絲不滿。
“呵，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義氣的。”
“您過獎了，我只是不想掃了大家的興。”陶新柔放下酒杯。
“你的意思是我掃興了？”李美麗提了 提分貝。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魏嘉信趕緊出來打圓場：“主管，小陶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呀，她就是想主動敬敬您，來，我也再敬您一杯。”
李美麗藉著臺階，跟魏嘉信碰了杯，但之後就沒再怎麼說話，臉色一直不太好。
*
聚餐結束後，眾人做鳥獸散。
陶新柔站在原地，看著房榮跟同事們告別。
終於到這個時刻了，陶新柔更緊張了。
她準備了很多東西，摺疊傘、紙巾、備用口罩、迷你充電寶、甚至還有兩顆獨立包裝的糖。
見他轉身走向她，她立刻畢恭畢敬地站直，臉上掛起練習了八百遍的笑容：“房先生，一起走？”
房榮溫柔的笑著，點點頭：“好，麻煩你帶路。”
考驗，從走出餐廳大門的第一秒就開始了。
陶新柔內心陷入激烈辯論——
【並排走？是不是顯得太熟絡太放肆了？】
【走前面帶路？把老闆當跟班？不行！】
【走後面？更像小跟班了！】
最終，她選擇了一個微妙的斜後方45度角位置，既能指路，又保持了尊重的距離。
步伐控制得如同用尺子量過，生怕走太快顯得急躁，走太慢又像怠工。
這讓房榮不得不總是回頭看陶新柔：“陶小姐，你怎麼走後面？”
靈魂拷問來得如此突然！
陶新柔心裡一慌，臉上擠出一個更標準的服務式微笑，舌頭差點打結：“啊……這個……後面視野好，能更好地為您觀察後方路況！”
房榮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來看她的眼神裡，帶著點兒疑惑：“觀察路況？我們走的好像是步行道，而且……看起來挺安全的。”
陶新柔：“……”
邏輯被當場擊穿。
她急中生智，只能瞎編：“也不是，主要是我習慣這個角度了，對！這個角度走路比較省力！符合人體工學！”
“這樣啊……”房榮只好點點頭，沒再追問，卻自然地放慢了腳步。
他的步伐一慢，陶新柔那個精心計算的“45度角”就被打破了，兩人不知不覺變成了幾乎並肩而行。
陶新柔瞬間僵直。
啊這……物理距離拉近了，心理壓力更大了！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陶新柔決定主動出擊，尋找話題：“房先生，您覺得今天的培訓怎麼樣？王經理講的那些前臺系統操作，還挺複雜的。”
房榮平淡回答：“多練練就熟了，你也學得挺快的。”
平平無奇的一句認可，在陶新柔心裡卻炸開了煙花：他誇我了！他注意到我學得快了！
於是陶新柔忙不疊地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瞎琢磨，您才厲害，我看您實操一次就記住了！”
“可能是以前在餐廳打工過，接觸過類似的點單系統，有點相通吧。”房榮自然地接話。
“對了，你不必對我這麼客氣，叫我房榮就好。”
陶新柔腦子裡“嗡”地一聲：“我可以叫你房榮……嗎？”
“當然可以，以後我也叫你陶新柔吧。”
陶新柔點了點頭。
這個總裁鄰居，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甚至……還有點體貼？
*
沒過幾天，雲麓酒店新店正式開業。
剪彩儀式辦得轟轟烈烈，總部幾位高層都親自到場，陶新柔遠遠瞥見人群裡最顯眼的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是張宏斌，是從總部調下來的新任經理，他正陪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說話，神態恭敬。
旁邊的兩個同事悄悄嘀咕：“那個陪在張經理身邊的是誰啊？”
“是總部的應副總，應懷山，張經理的靠山，聽說把張經理放我們酒店就是當跳板用的，他以後還要回總店呢。”
陶新柔心裡一動，應懷山？這個姓氏，怎麼跟房榮一樣？
她下意識地找了找房榮的身影，卻見他正蹲在角落幫保潔阿姨整理工具箱。
酒店開業後，來了不少賓客，大家都是衝著雲麓酒店的招牌來的，不乏有VIP上門體驗，陶新柔所在的客房部又被分出一塊專門負責處理VIP事項，她和鄭舒慧都在其中。
陶新柔的預知畫面就是這時候開始起效的。
臨近下班一小時前，李美麗踩著高跟鞋走到鄭舒慧工位前，將一個文件夾丟在她桌上：“鄭舒慧，20樓VIP客房的物品盤點表，今天下班前交上來，核對清楚每一樣東西，要是漏了一樣東西，你就捲鋪蓋走人吧！”
“可是，今天負責20樓盤點的是魏嘉信啊，排班表上寫著他的名字呢。”
“魏嘉信臨時有別的任務，怎麼，我讓你辦點事還推三阻四的？這是工作安排，服從就行，哪來那麼多廢話。”
鄭舒慧被她懟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反駁，只好小聲應道：“好的，李主管。”
李美麗沒再看她，轉身離開。
等陶新柔回來的時候，辦公室裡只有鄭舒慧一人，她看著鄭舒慧拿起文件夾和筆，又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準備出去。
陶新柔剛給一位VIP送水果回來，看到此景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瞭解了情況後，陶新柔決定：“我跟你一起去，幫你搭把手。”
鄭舒慧眼眶微微發紅，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乘電梯的時候，鄭舒慧才像個委屈的小女孩，一股腦兒倒出了苦水：“新柔，我總覺得李主管好像不太喜歡我，每次都臨時派活給我。”
陶新柔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先別想那麼多，把活幹好，別讓她抓到把柄。”
有了陶新柔的陪伴，鄭舒慧又恢復了工作的動力。
兩人先去客房中心領取了20樓各房間的備用房卡，按照盤點表的順序，一間間仔細核對。
從床品數量、洗漱用品配備，到房間裡擺放的裝飾畫、工藝品，每一樣都對照著清單逐一確認、記錄。
前幾間都沒甚麼問題，直到走進2008號客房——
“水晶擺件，一、二、三、四、五……啊，怎麼少了一個？盤點表上寫著一套六個。”
陶新柔心裡一沉，快步走過去。
裝飾櫃裡的水晶擺件整齊地擺著，而空缺的位置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灰塵印記。
鄭舒慧急得渾身發抖：“怎麼會這樣……”
陶新柔皺緊眉頭，冷靜思索起來。
根據客房中心提供的退房登記號客房的客人今天中午剛退房，下午客房部已經做過清潔，清潔員打掃時肯定會留意到裝飾櫃的物品，當時沒上報缺失，說明那時候擺件還是齊全的，而從清潔結束到現在，只有原本該來盤點的魏嘉信和他們倆出現在這兒過。
“舒慧，你別慌，這不是你的問題，肯定是有人故意設套害你。”
“故意設套？”鄭舒慧表情更復雜了，“為甚麼要給我故意設套？”
“現在還不停出，但是你想想，為甚麼李美麗突然把魏嘉信的活換給你？為甚麼偏偏是20樓這個全是貴重物品的樓層？”鄭舒慧眨了眨眼，陶新柔繼續說道，“清潔員下午打掃時沒發現缺失，魏嘉信原本該盤點卻被調走，現在你一來就少了東西，這分明是有人提前把擺件藏起來了，就等你盤點時發現，讓你背這個鍋。”
鄭舒慧越聽越害怕，臉色更白了：“難道是李主管？她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陶新柔沒直接回答，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開業後的日子，陶新柔透過與人接觸看到了不少預知畫面。
雲麓酒店內部果然不像表面看著如此和諧，新店經理張宏斌接著應懷山的勢頭，處處打壓不是他招進來的人，大有要掌控新店的架勢，而李美麗作為張宏斌的得力干將，也開始在部門裡明裡暗裡逼迫新人站隊。
他們作為張宏斌招進來的人，自然要與他為伍，但鄭舒慧性格軟弱、沒背景，又不懂討好迎合，不願主動站隊，自然就成了被李美麗清理異己的首要目標。
“不管是誰，我們都不能就這麼認了。”陶新柔拿起手機，開始對著裝飾櫃的空缺位置和盤點表錄影片，“先別上報，我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能找到被藏起來的擺件，就算找不到，我們也要留下證據，證明這不是你的責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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