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力氣很大,恨不得把沈月嬌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心裡憋著多少話,這個時候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場這麼多人,竟沒一個人出聲勸阻,就連向來看不慣他的楚煊也難得沒說話。
沈月嬌被他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推了推楚琰,不僅沒把人推開,反而又讓他的力氣收的更緊了些。
“三叔你行了,姑姑身上還有傷呢。”
珩兒只一句話,楚琰就立刻把人鬆開了。
“傷哪兒了?”
一屋子人坐得好好的,現在全都站了起來,目光盯著沈月嬌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幾遍。
沈月嬌擺擺手,“我沒受傷,只是痛疾犯了而已。不過已經好了,不疼了。”
聞言,所有人都喊著她坐下,就差叫人點兩個火盆過來了。
只有沈安和,遠遠的看著女兒,滿心愧疚。
這時,有下人來傳話,說是王知薇和柳文鶯過來,要見沈月嬌。
楚華裳點頭,“聽說你出事,她們二人幾乎日日都叫人來問。嬌嬌,你去見見她們,讓她們放心。”
沈月嬌乖巧應下,剛走出一步,楚琰就跟上一步,又捱了母親的罵。
“就這麼一會兒,人又不會跑了。還是在家裡,你著甚麼急。”
楚華裳喊著大家落座,讓楚煊繼續說:“姚知序前腳才把姚知槿送走,後腳就殺了府上不少人。那些都是幫著姚知槿傳送訊息,買兇的人,殺了也不冤枉。”
珩兒不解,“不是說姚知序已經把她屋裡的東西都搬空了嗎?她哪兒有錢去收買別人?又怎麼能花重金去殺人?”
楚煊冷笑,“她是國公府的小姐。自己手裡沒錢,還不知道府上哪有錢嗎?她知道自己府上有甚麼東西值錢卻不顯眼,叫人賣過幾次。她得了便利,下人膽子也養肥了,趁著姚知序不在府上,更是變本加厲,這才想到買兇殺人。”
“她好大的膽子!”
楚華裳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以為把人送到駱陽就沒事兒了?這筆賬,我長公主府絕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
“我去辦。”
楚琰薄唇輕啟,只吐出三個字,卻比刀刃還冷,讓人後脊發涼。
“三叔,姚知槿的賬先等等。”
珩兒思索再三,還是開了口。
“四皇子因為私造兵器被打入天牢,所有人都以為我們長公主府要扶持三皇子。按照皇上的行事,怕是又要提拔重用姚知序了。現在對姚知槿動手,不明智。”
楚煊搖頭,“誰說一定要我們親自動手。朔人不是在嗎?朔人跟姚知序有仇,殺了他的親妹妹也不是沒有可能。無中生有,借刀殺人,這兩招這個時候最好用了。”
楚琰緩緩轉頭,看向珩兒,聲音壓得極低。
“先前打算讓姚知序心甘情願的去雪海關,我後悔了。這次我不會再讓沈月嬌去涉險,我要姚知槿死,死在朔人手裡。朔人在大祁境內殺了姚知序的親妹妹,定會急著離京回朔。空青那邊早就準備好,只等訊息一到,雪海關就會亂起來,到時候新仇舊恨,姚知序必然出征。他一走,我們就動手。”
珩兒下意識的抓緊了身側的扶手。
“好,我聽你們。”
正廳裡,王知薇跟柳文鶯等的心急如焚,看見沈月嬌,兩人一同跑上前。
兩個好友平時嘰嘰喳喳的,這會兒卻拉著沈月嬌,哽咽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了一會兒話,楚熠也趕了回來。
雖然早聽說她沒出甚麼事情,但親眼看見才算是徹底放了心。
“回來就好。”
見楚熠回來,王知薇跟柳文鶯才告辭離開。
楚熠趕著去主院商議如何對付三皇子,沈月嬌則是先回了芙蓉苑。不過片刻,楚琰就過來了。
見多了他惱怒生氣的樣子,見多了他冷臉懟人的樣子,見多了他殺伐決斷時眼都不眨的樣子,唯獨第一次他眼尾通紅的模樣。
沈月嬌先是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堂堂殺伐決斷的定北王,竟也有這般小媳婦兒的時候。可笑意還沒到眼底,聽見楚琰的問話,她鼻尖就是一酸。
“受委屈了吧。”
她搖頭,“不委屈。只是沒幫上你們的忙。”
楚琰捏了捏沈月嬌的臉,“你拖住了他,就是幫了家裡最大的忙。”
他動作一頓,最後還是把她抱進了懷裡。
“對不起嬌嬌,我錯了。”
他聲音裡明顯能聽出顫抖來。
沈月嬌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見他心跳又急又亂。
她雙手懸了懸,才輕輕搭上他的背,輕輕拍了拍。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知道她痛疾發作,楚琰不敢讓她長時間站著。
坐下後,又急著叫下人去打熱水來給她泡腳。
沈月嬌把他攔下,“我痛疾早好了,而且回來後已經沐浴,差點燙掉一層皮。”
楚琰心疼她,“你痛疾哪次不是要疼好幾天,這次我不在,你倒是好的快。”
“現在還不到冬日,天又不冷,好的本來就快。”
楚琰看了眼外頭,“你用慣了拂枝,我一會兒就叫人去雍州把她接回來。”
提起雍州裴家,沈月嬌突然想到一個人。
“珩兒要做那個位置,若是能得更多人支援,勝算就能更大一些。”
“這是自然。”
沈月嬌抓著他的手,“如今文安侯中風,他那些南疆的舊部都在謝昭手下。”
楚琰一早就想到謝昭了,只是他在江南,文安侯又是個不頂事兒的,所以才沒做他的打算。
不過既然沈月嬌提起……
“有他支援珩兒自然好。可這種事情,他敢參與?”
沈月嬌緊了緊抓著他的力氣。
“我猜,他一定敢。”
沈月嬌寫了一封信,交給楚琰,讓他叫人送到南疆去。
楚琰離開後不遠,沈安和過來了。
他坐在那,一言不發。沈月嬌以為他要說婚事的事情,誰知等他開口,說的卻是當年的事情。
“爹對不起你。當年要不是我,你不會患上痛疾,受罪這麼多年。”
沈月嬌輕笑,“那是我自己站在雪裡鬧出來的毛病,跟你有甚麼關係。”
沈安和搖頭,眼淚隨之落下。
“當年我為了讓殿下對我們父女愧疚一些,能多給點權勢,於是我故意換了你的藥方,讓你拖壞了身子。嬌嬌,我不配做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