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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你野心倒是不小

2026-06-01 作者:絳野

“至於婚事……”

福公公最會說話,“反正只是當眾指了婚,又沒定下日子。欽天監也有忙的時候,總有個輕重緩急,鎮遠公會體諒的。”

話頭一轉,福公公又說:“剛才在宴上,縣主她為咱們掙足了顏面。那個歲貢的賭約可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的,朔國不能翻臉不認。就算不給歲貢,咱們也可以爭取別的。陛下,這才是當務之急啊。”

沈安和不放心,一直在前廳等著。聽說楚華裳回來,他立刻趕到府門。見她完好無損的回來,這才放了心。

“孩子們都在嗎?”

沈安和搖頭,把自己讓他們各司其職的事情說了。

楚華裳點頭。

“這樣也好。”

兩個人回了主院,連方嬤嬤也屏退下去後,沈安和才開了口。

“殿下你……試出來了?”

楚華裳回眸看他,“你知道我只是去試探?”

沈安和為她更衣,除去那些繁瑣的首飾。

“你我是夫妻,你想做甚麼我自然知道。”

卸去最後一支釵子,楚華裳只覺得身體輕鬆了些,但心裡卻越發沉重。

“皇帝老了,糊塗了,都沒察覺到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他就是仗著我是他的親姐姐,算準了我們不會反,以為我長公主府可以任由他擺佈。”

楚華裳拂開袖子,剛剛才放在妝奩上的釵子掉在了地上。

沈安和彎腰去撿。

“殿下打算怎麼做?”

楚華裳卻反問他:“你覺得,三皇子與四皇子,誰更適合做儲君。”

沈安和眸中湧動。

“三皇子城府太深,四皇子心性陰鷙,沒一個省油的燈,將來上位,大概第一個就要拿長公主府開刀。若是殿下真要問我,那安和覺得,那個位置,殿下也能坐。”

楚華裳眼眸緊縮一瞬。

她捏著沈安和的下巴,“你野心倒是不小。”

沈安和把她那隻手抓在掌心裡,“不是野心,是事實。殿下有治國的能力,只是將自己困於女子的身份。我這麼說並非私心,而是為了天下,為了朝廷。”

楚華裳深吸了一口氣。

“當年我只是個後宮裡最不受寵的公主。先帝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全,更別提多看我一眼。可他是皇子,再不受寵,也能入上書房聽講,太傅們教的是經史子集,治國方略,是實實在在安邦定天下的本事。”

她看著勸她的人,嘴角微微一彎,卻沒甚麼笑意。

“我或許有些本事。知道怎麼在夾縫裡活下來,知道怎麼拉攏人心,怎麼化解危機,怎麼讓人替我賣命。可那些都是小聰明,是在泥潭裡打滾練出來的手段。”

“但治理一個國家,得知道錢糧怎麼排程,邊患怎麼應對,朝堂上各方勢力怎麼平衡。得懂天時,懂地理,懂民生,這些東西得從小就學……”

她頓了頓,目光沉靜如水。

“他從小聽太傅們講這些,聽了三十年。他是皇帝,面對著文武百官,腳下是大祁子民,他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他看似糊塗,但已經比先帝做得好太多了。”

“女子不該被困於身份,可與他相比,我做的並不會比他好。我能做的,不過是替他看著,別讓有心人鑽了空子。”

楚華裳站起身來,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不是我不想坐這個位子,是我知道,即便有人願意跟著我,扶持我,但那個位置我坐不穩,也坐不好。”

“大祁江山不能丟在他手裡,也決不能毀在我手裡。”

沈安和不明白,“可那兩位皇子也未必能做好。殿下若是怕自己做不好,還有你的三個兒子,他們……”

“安和。”

楚華裳打斷他。

“那兩位皇子不管誰上位,都是名正言順,是祖宗家法,是朝臣百姓都認的道理。可我們長公主府的人要上位,不管有多少人支援,有多少本事,頂著的就是“謀逆”兩個字。”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把我自己的人,把我三個兒子的命,搭在一場註定要輸的賭局裡。”

沈安和嘆了一聲。

“一切都聽殿下的。”

楚華裳回絕的乾脆,可沈安和的話像擲進水中的石頭,蕩起層層波瀾。

讓自己的兒子上位嗎?

她瞭解楚熠楚煊,他們不是爭權奪利的人,這兩個孩子比她還不適合那個位置。

可是楚琰……

他有野心,有能力,有魄力。

他們兄弟三人中,只有楚琰是最合適的。

“對了,琰兒回府之前,有沒有甚麼異樣?”

沈安和搖頭,“王爺一言不發,出了宮門就直接回了王府。”

楚華裳聽得心疼了一下。

“那嬌嬌呢?”

“回了芙蓉苑,我讓她別亂走動,好好待著。”

說到女兒,沈安和又嘆了一聲。

“總歸是個女兒家,膽子小,這一路上都以為是她連累了家裡。”

楚華裳笑出聲來。

“她膽子還小?她的膽子可比她三位……兩位兄長還大。”

見她笑,沈安和終於鬆了口氣。

“是啊,她膽子一向很大。”

可遇到這種事情,再大膽的姑娘也要被嚇著的吧。

芙蓉苑。

拂枝端上一碟花生酥,“姑娘要不先吃點甜的?”

“沒胃口。”

沈月嬌朝裡側躺在軟塌上,聲音裡一點兒勁兒都沒有。

拂枝不知宮宴裡發生的事情,只蹲在旁邊小聲勸著:“奴婢幫姑娘把鐲子上的絲綢拆下來吧?本來纏的就緊,再這麼勒著,姑娘要不舒服的。”

“一會兒我自己弄,你出去吧。”

拂枝沒有再勸,乖乖退下去。

沈月嬌看著腕上的鐲子,眸色沉了沉。

上面的絲綢是昨晚上她跟拂枝一起纏上去的,怕散了,還用針線縫的死死的。她不蠢,知道有朔人在場,無論如何鐲子都會露出馬腳,所以才用了這個法子。

只是沒想到,原來定下的舞衣竟然被人換了。

朔人寧願讓出一座城池也要她去和親,要弄死她的心思就差明寫在臉上了。

沈月嬌眸子裡裝的全是沉靜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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