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雖然整個過程江澈並沒有親眼看到,但僅憑眼前這些零碎的線索,他已經能在腦海裡大致還原出發生過的一切了。
她一個人解決了三個成年男人。
這個認知讓江澈的內心湧起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他慶幸蘇清禾有能力保護自己。
但另一方面,光是想象她一個人在這間倉庫裡面對三個歹徒的畫面,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一定很害怕。
就算表面上再怎麼冷靜,她也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子而已。
但她人呢?
既然已經掙脫了束縛,制服了所有人,為甚麼不在這裡等他?她去了哪兒?
江澈重新走到趙文宇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蘇清禾前不久的表情如出一轍,連半點憤怒和厭惡都懶得表露出來了。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綁在鐵柱上的趙文宇,然後抬手,左右開弓,又扇了他兩個清脆的大逼鬥。
“啪!”“啪!”
趙文宇的腦袋被扇得左右擺動,嘴裡含混不清地發出一陣哀嚎。
嘴角已經腫了起來,鼻血乾涸後和灰塵混在一起,糊了半張臉,狼狽至極。
江澈五指扣住他的下頜,把他的頭掰正,逼他抬起來面對自己。
“最後問你一次。”
“她去哪了?”
趙文宇的眼珠子驚恐地顫動著,嘴唇哆哆嗦嗦地張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我真不知道啊……”
“她、她弄斷了紮帶之後就開始打我們……打完了就、就走了……從那個側門出去的……我被她綁在這兒根本動不了,我怎麼可能知道她去哪了啊……”
江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
趙文宇這個人他太瞭解了,膽小如鼠,色厲內荏,現在都被嚇成這副德行了,應該不至於還有膽子撒謊。
也就是說,他大機率說的是實話。
那蘇清禾究竟去哪裡了?
江澈面色難看至極,他煩躁地鬆開了手,趙文宇的腦袋瞬間垂了下去,下巴磕在自己的胸口上,再也不敢抬起來看江澈一眼。
就在這時,倉庫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警察!所有人不要動!”
緊接著,倉庫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數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湧入倉庫,呈扇形散開,對現場進行戒備和檢查。
而緊跟在警察身後衝進來的,是白語凝。
一聽江澈孤身一人就直搗綁匪老巢,她急得連頭髮都來不及紮好就往這裡趕了。
此時因為著急,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在看到江澈的那一刻,她根本顧及不上形象,急匆匆地衝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江澈!”
白語凝直到抱住了自家老弟,確認他還安然無恙的活著之後,心中的一顆巨石才終於平穩落了地。
片刻後,她鬆開手退後了半步,雙手緊緊地抓著江澈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
從臉到脖子再到手臂,反反覆覆地確認了好幾遍。
“有沒有受傷?哪裡有沒有不舒服?”
“姐,我沒事。”江澈搖了搖頭。
白語凝這才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沒看到蘇清禾的身影,臉上的表情頓時又凝重了起來。
“小清禾呢?”
江澈沉默了一下,然後再一次搖了搖頭。
“不知道。”
白語凝黛眉輕皺,“不知道?”
“嗯,她確實被綁匪帶到了這裡,但在我趕到之前,她已經自己掙脫了束縛,而且把這三個人全部制服了。”
江澈說到這裡時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混混和被綁在鐵柱上的趙文宇。
隨後繼續說道:“但她沒有在這裡等我,不知道甚麼原因,就直接離開了。”
白語凝聞言眉頭皺的更深了,“小清禾自己制服了三個人?然後離開了?”
這話怎麼聽都不太對勁。
一個小姑娘,就算真有本事打翻三個成年男人,事後不該第一時間找人求助嗎?
為甚麼不在原地等江澈過來?
除非……她是被甚麼人帶走了。
白語凝沒有把這個猜測說出口,因為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給江澈增加更多的心理負擔。
此時警察已經開始對現場進行取證了。
趙文宇和兩個混混被逐一鬆綁,戴上手銬,帶出了倉庫。
趙文宇經過江澈身邊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生怕江澈又哪根筋搭錯了,再給他冷不丁地來幾個大逼鬥。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但其實江澈看都沒看他一眼,等現場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之後,他轉身走向了負責現場的帶隊警官,說明了一下蘇清禾的情況。
“同志,我女朋友的下落目前仍然不明,綁匪已經全部在場了,但她本人不在這裡。”
帶隊警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在趕來的路上已經透過上級瞭解到了江澈的身份背景,知道這位年輕人不是甚麼普通人。
“江先生,您放心,我們立刻加大排查力度,調取這一帶所有路段的監控,同時對周邊區域進行地毯式搜尋,一定會盡快找到人的。”
江澈現在也只能將希望放在警方上,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麻煩了。”
他說完這句話,剛要轉身也離開倉庫,結果口袋裡的手機這時突然震動了起來。
江澈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來電。
號碼的歸屬地顯示的是亞城本地。
他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
這個時候打來的陌生電話,大機率又是甚麼騷擾推銷之類的玩意兒。
他真的沒有心情在這種節骨眼上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江澈的拇指已經移到了結束通話鍵上面,但就在他即將按下去的前一秒,白語凝湊了過來,瞥到了螢幕上的號碼歸屬地。
“等一下。”白語凝一把按住了江澈的手,“這是亞城本地的號碼。”
她抬眼看了江澈一眼,“說不定跟小清禾有關,先接。”
聞言,江澈微微愣了一下,猶豫了半秒之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同時開啟了擴音。
電話接通後,一箇中年男人沉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江澈。”
對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全名,語氣平淡,不卑不亢,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江澈的眉頭微微皺緊,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你又是誰?”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像是對江澈的警惕早就有所預料,嗓音依舊淡淡地回道:“我是誰並不重要。”
“我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別再白費力氣去找蘇清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