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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甚麼都可以告訴他,只有這件事不行

2026-06-01 作者:雲瓷

“阿澈,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蘇清禾咬了咬下唇,腳趾在溼沙裡又蹭了兩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葉雲錦……她跟我說,我不是蘇家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口,蘇清禾就感覺心裡頭那塊懸了半天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可與此同時,另一種更深的不安又緊跟著浮了上來。

她偷偷抬眼去看江澈的表情。

但江澈的神色一直都很平靜。

沒有驚訝或者錯愕之類的任何情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蘇清禾不知道的是,白語凝在從棕櫚山莊回來之後就已經在電話裡把葉雲錦自稱是蘇清禾生母這件事提前告知了江澈。

所以此刻蘇清禾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並不意外。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也沒有打斷她。

因為他知道,比起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本身,更重要的是蘇清禾能夠主動開口把這件事親口告訴他。

這說明她信任他。

這就足夠了。

蘇清禾繼續說道:“她說她是我親媽,說我剛出生的時候就被蘇家偷走了,蘇家養我十八年……根本不是因為想要我這個女兒,只是把我當成聯姻的工具。”

說到這裡的時候,蘇清禾的情緒雖然有一點低落,但卻沒有哭。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早就已經不會再為蘇家那些人掉眼淚了。

而且心寒到了極致之後,反而甚麼怨恨啊甚麼不甘啊,一切感覺都沒有了。

“然後呢?”江澈輕聲問了一句。

於是蘇清禾又把葉雲錦在書房裡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轉述了一遍。

包括葉雲錦用甚麼方式確認她的身份,包括她以安全為由不讓自己離開,包括自己趁夜翻窗逃跑結果在後山小道被一群保安截住……

也包括葉雲錦當著她的面冷冷地說那句“你以為這一路暢通無阻是因為你本事大嗎”時,她心裡湧上來的那股絕望的感覺。

江澈始終沒有插話,一直扮演著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直到蘇清禾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了,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兩個人之間重新陷入了安靜。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上來,又一波接一波地退回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江澈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那你自己怎麼想的?”

蘇清禾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想的?

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從被帶到那個莊園開始,到現在站在這片沙灘上,這中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她的腦子根本來不及消化。

關於葉雲錦是她的親生母親這個事實,她並不是沒有任何感覺。

但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久別重逢的激動,也不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一種不知道該把這份血緣關係放在人生的哪個位置上的茫然。

蘇清禾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浪花都往他們腳背上湧了好幾回,最後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現在不想管甚麼親生不親生的,也不想管葉雲錦到底是不是我媽。”

“我只知道……我想跟阿澈在一起。”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用力,把身旁少年的手握得更緊。

像是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從指縫間溜走似的。

聞言,少年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那幾道傷痕。

兩個人就這麼在海邊又站了很久。

直到最後一絲日光徹底沉入了海平面,天色暗了下來,遠處的燈塔亮起一束橘黃色的光,一轉一轉地掃過海面,才慢慢往回走。

……

晚上,小兩口一塊兒窩在民宿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客廳裡開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柔地鋪開來,把整個空間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調。

蘇清禾縮在沙發上,雙腿蜷起來抱著膝蓋,整個人側著身子靠著江澈,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抿著。

牛奶是江澈剛剛在廚房裡熱的,溫度恰好不燙嘴,喝進肚子裡剛好可以暖暖胃。

抿了兩口之後,蘇清禾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偏過頭看向江澈,“阿澈。”

“嗯?”

“我跟你說說她在書房裡具體都說了些甚麼吧。”

“之前在沙灘上說的那些只是大概,好多細節我都沒來得及講。”

“我想讓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一件都不瞞你。”

聞言,江澈微微偏頭,對上她的視線。

蘇清禾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剛才在沙灘上的那種糾結和猶豫了。

好像在做了“不管是甚麼都要告訴阿澈”這個決定之後,她反而變得坦然了不少。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你慢慢說。”

蘇清禾就從葉雲錦讓人拉開她的領口、確認那枚墨晶石吊墜開始講起。

她說得很細緻。

葉雲錦當時是甚麼表情,說了甚麼話,語氣是冷的還是硬的,在哪個瞬間眼底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動搖,蘇清禾全都原原本本地描述了出來。

說到陸衡的時候,蘇清禾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在江澈察覺到她目光中異樣的前一瞬,蘇清禾很好地將那一抹猶豫重新隱藏了起來,繼續開口說道:

“其實……我當時被蘇家趕出來流落街頭之後,剛好遇到了陸衡,然後他看我可憐收留了我,還教我很多格鬥技巧用來防身。”

“所以那一個月裡,其實我也沒有被欺負得太厲害,大部分混混我都是可以打過的,打不過的我就跑。”

“然後到昨天我才知道,原來陸衡是葉雲錦派來保護我的人。”

這還是蘇清禾第一次提起關於她在流浪時的事情。

江澈在驚訝的同時,內心也不禁感嘆原來從那個時候起,葉雲錦就已經在暗中佈局了。

這個女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縝密,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在說完陸衡這一段之後,蘇清禾就表示自己要說的東西都已經說完了。

她甚麼都告訴了江澈,唯獨選擇了將“她和阿澈相遇是提前安排好的”這一件事隱瞞了下來。

甚麼都可以說,只有這一件事,不可以讓阿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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