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些剛才還想拿鋼管砸人的混混,這會兒一個個老實得像鵪鶉,全都抱著頭蹲成一排,排隊等著上銬子。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板正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從劉叔身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走到蘇大強面前,扶了一下眼鏡框。
“蘇大強先生,我是江澈先生委託的法律顧問。”
律師字正腔圓,渾身上下都透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蘇清禾小姐父母去世後,你透過偽造遺囑、賄賂公證人員等非法手段,侵吞了蘇家名下的這棟別墅、蘇氏建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權,以及你弟弟名下的三千五百萬信託基金。”
“這是汙衊!我沒有篡改遺囑!這些都是老二答應留給我的!”
蘇大強梗著脖子還在嘴硬,只是底氣明顯不足了。
律師根本沒理會他的咆哮,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繼續念。
“此外,你變賣了別墅內原有的古董字畫、珠寶首飾,共計價值八百餘萬,所得款項全部轉入了你情婦趙某的賬戶,用於購置房產和撫養私生子。”
這話一出,原本還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不肯配合警察的王翠花,瞬間就不幹了。
“八百萬?!”
王翠花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也不管手上有銬子,衝著蘇大強就像頭牛似的直接撞了過去。
“蘇大強!你個殺千刀的!你居然揹著我給那個狐狸精花了八百萬?!”
“老孃跟著你省吃儉用,連個像樣的包都不捨得買,你拿老孃的錢去養野種?”
王翠花是用腦袋撞的,這一下正好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蘇大強的鼻樑上。
本就被王翠花撓得滿臉花的蘇大強,這下被撞得鼻樑骨當場斷裂,鼻血跟噴泉似的嘩啦啦往外直湧,止都止不住。
“瘋婆娘!你給我滾開!”
蘇大強被撞得眼冒金星,抬腳就想踹,可是自己的手被拷著維持不了平衡,兩人直接扭打著摔在了一起。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警察都看愣了,還是為首的老警長最先反應了過來,趕緊帶人上去拉架。
“幹甚麼!老實點!都這個時候了還打架!”他厲聲喝止。
江澈站在一旁冷眼看了一會兒戲,餘光瞥見不遠處呆若木雞的蘇天賜,於是將自己帶著戲謔的目光緩緩挪到了他的身上。
蘇天賜被這陣仗徹底嚇傻了。
看到親爹親媽互毆,又看到江澈冰冷的視線朝著自己掃了過來,頓時嚇得褲襠一熱——
居然又尿了一次。
“嘔……”
在場眾人紛紛皺起了眉頭,有的人甚至拿手捏住了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蘇天賜。
蘇天賜自己卻渾然不覺,他捂著斷手,連滾帶爬地往警察那邊挪,“警察叔叔,救命……快把我帶走,我不想待在這了,這人是個瘋子……”
比起進局子,他現在更怕跟江澈待在一個屋簷下。
老警長一臉嫌棄地看著這一家子奇葩,“行了,全帶走!”
隨著一聲令下,蘇大強一家三口,連同那幾個混混,被警察推搡著往外帶。
路過江澈身邊的時候,蘇大強還不死心,惡狠狠地回頭瞪了一眼。
“小子,你給我等著!蘇家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在上面有人!”
江澈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行啊,我等著。”
“不過你那些人要是知道你進去了,你看他們是保你,還是先把自己摘乾淨?”
蘇大強臉色瞬間慘白,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不是傻子,樹倒猢猻散的道理他懂。
這下是真的全完了。
隨著一陣亂哄哄的腳步聲遠去,警笛聲在外面響起,然後漸漸消失在風雪裡。
“少爺。”
劉叔走過來將別墅鑰匙交到江澈的手裡,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微微彎腰。
“警局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我們的律師團隊也會跟進,這一家子身上的案子不少,再加上那些混混的口供,沒個一二十年是出不來了。”
“尤其是那個蘇天賜,涉嫌多起性侵和傷人案,這次進去,估計這輩子都得在裡面踩縫紉機。”
江澈點點頭,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這是蘇大強一家應得的,他甚至覺得這個結果還是有點輕了。
“把屋裡打掃一下吧,太髒了。”
他嫌棄地看了眼那塊被蘇天賜弄髒的地毯,還有被打碎的那些花瓶擺件甚麼的,“還有樓上,能扔的東西儘量全都扔掉,就算把這房子給拆成毛坯房都沒事,我後期找人重新佈置。”
雖然這房子拿回來了,但這滿屋子都是蘇大強一家留下的痕跡,看著就讓人膈應。
即便如此,江澈還是詢問了一下蘇清禾的意見,蘇清禾輕輕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是有些疲憊,語氣軟綿綿的:“都聽你的。”
劉叔是個辦事利索的人,聞言立馬轉身對著剩下的保鏢招了招手。
“動作快點,把這些垃圾都清出去,還有地毯傢俱,凡是被他們碰過的,全都扔了換新的。”
一群保鏢立刻行動起來,搬東西的搬東西,掃地的掃地。
不到二十分鐘,原本亂七八糟的客廳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完全看不出一絲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激烈衝突的痕跡。
“少爺,那我就先去警局那邊盯著了,有些手續還得我去簽字。”
劉叔處理完現場,走到江澈面前請示。
“嗯,去吧,辛苦劉叔了。”江澈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補充,“保鏢大哥們也先回去吧,剩下的傢俱明天白天再過來搬,今天天晚了,先回去休息。”
聞言,一眾保鏢立馬齊刷刷地彎下了腰,“多謝少爺。”
劉叔看了一眼自家少爺身邊的蘇清禾,眼神柔和了幾分,隨後帶著剩下的保鏢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將大門輕輕掩上。
偌大的別墅重新安靜了下來。
江澈沒有急著回家,他牽著蘇清禾的手,慢慢地在房子裡轉悠起來。
雖然這地方對蘇清禾來說並不是甚麼充滿美好回憶的地方,但畢竟裝載了她的過去。
他想盡可能地多瞭解她一點,無論苦痛還是歡樂。
蘇清禾似乎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同樣也沒有說話,只是靜悄悄地跟在他的身旁,眉眼間掛著淺淡的笑意。
沉默間,兩人穿過了客廳,走到了一架碩大的三腳架鋼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