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一聽這話，放下湯勺，眼睛裡帶著藏不住的小得意。
“你等著啊。”
她一溜煙跑上樓，很快又蹬蹬蹬地跑下來，手裡抱著一個筆記本。
江澈看著她興沖沖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總覺得蘇清禾像個交作業的小學生似的。
蘇清禾把筆記本翻開，往江澈面前一推，“看！”
江澈低頭一看。
五頁手寫筆記，字跡工工整整，每一行都寫得密密實實。
標題是“基礎會計——第一章&第二章”，下面分門別類地列出了知識點框架、公式推導和自己的理解備註。
甚至連那個讓人頭疼的“借貸記賬法”都被她畫了一張邏輯圖，箭頭標註得明明白白。
江澈微微張著嘴又往後翻了兩頁，說實話他還是有點意外的。
他知道蘇清禾學習能力強，高中三年全省第三不是白考的。
但會計這種東西跟高中課程完全不一樣，屬於全新的領域，而且教材裡的術語又幹又澀，一般人翻兩頁就想扔。
她不光沒扔，還啃出了五頁筆記？
看來這幾天他那邊在集團忙活的時候，自家這位小女友也同樣沒有閒著啊。
“怎麼樣？”蘇清禾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探著身子看他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我自學的，不知道理解得對不對……”
江澈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她。
“蘇清禾。”
“嗯？”
“你知不知道，就你這個自學能力，已經比全華國百分之九十的大學生水平強了好幾個檔次了？”
蘇清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
“騙你幹嘛，江盛就有好多大三大四的實習生，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隨便拉個人來寫這個借貸記賬法的邏輯圖，他真不一定能畫得出來。”
雖然江澈這話的確有誇大的成分在裡面，但很顯然，小女友蘇清禾對這番話很是受用。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叉著腰膨脹了起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一些，但寫滿了笑意的眼睛卻早已出賣了她全部的心情。
“那當然了。”她故作矜持地說，“你老婆我可是全省第三，學個會計基礎還不是手到擒來。”
江澈笑著跟在她後面連連附和。
“是是是，老婆大人厲害，那以後每天晚上你把當天的筆記拿給我看，我幫你檢查。”
蘇清禾腦袋一歪，不解地看他，“你又不是學會計的，你怎麼幫我檢查？”
“我雖然不是學會計的，但我可以學啊。”江澈一本正經攤開手說道，“你教我，我幫你查漏補缺，這不雙贏。”
蘇清禾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不過她沒有深究，畢竟能每天跟阿澈一塊兒學習這件事本身就讓她很滿足了。
“那說好了哦，每天晚上都要陪我學。”
“好好好，每天都陪。”
蘇清禾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給江澈夾了一塊西紅柿炒蛋。
兩人就這麼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各自的事，偶爾拌兩句嘴，偶爾互相調侃。
窗外的夜色一點一點沉下來，餐廳裡的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勾勒出一幅平淡卻溫暖的畫面。
……
時間很快到了週末。
週六上午，蘇清禾在客廳裡追著一部新出的綜藝節目，被裡面的嘉賓逗得哈哈大笑。
江澈則是坐在二樓書房裡處理事情，不過房門是虛掩著的，剛好能夠聽到樓下隱約傳來的蘇清禾的笑聲。
此時他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開著一個新建的文件。
文件的標題是——“西南區域審計異常·備忘”。
江澈把那天在資料室拍下來的照片放大，對照著上面的資訊，在文件裡一條一條地整理。
三千萬工程服務外包款。
收款方：瑞昌建設。
狀態：已核銷。
時間：兩年前。
涉及部門：西南區域分公司。
他把這些關鍵資訊整理完畢後，又開啟瀏覽器搜尋了一下“瑞昌建設”這個公司。
結果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工商資訊顯示，瑞昌建設註冊於三年前，註冊資本五百萬，經營範圍是建築工程施工與技術諮詢。
法人代表是一個叫周天明的人，公司地址掛在西南某省的一個工業園區裡。
除此之外，再也查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沒有官網，沒有招聘資訊，沒有新聞報道，甚至連一張像樣的企業照片都沒有。
一個註冊資本只有五百萬的小公司，卻接了江盛集團三千萬的工程外包款。
而且這筆錢被標註為“已核銷”，意味著它在財務系統裡已經被處理乾淨了，走的是合規流程。
但合規不等於合理。
江澈把整理好的文件加密之後，透過郵件發給了劉安平。
“劉叔，幫我查一下這個公司和這筆款的來龍去脈，尤其是西南分公司那邊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做完這些之後，江澈就下樓去陪蘇清禾看電視去了。
因為劉安平這兩天又被老爹臨時調了回去，說是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這段時間得忙一陣子。
所以江澈就以為短時間內應該是收不到劉叔回信了。
但劉安平的回覆來得比預想的要快。
晚上，江澈在蘇清禾去洗澡的間隙開啟了郵箱，結果就看到了未讀信件圖示正在閃爍。
點開一看，竟然是劉叔的回信。
“少爺，瑞昌建設的情況我大致查了一下。”
“這個公司目前處於半停業狀態，法人周天明此前沒有任何建築行業從業記錄，疑似空殼。”
“西南分公司的總經理叫趙國棟，這個人是您父親十年前一手提拔起來的，從區域經理幹到分公司一把手，按說是老闆嫡系中的嫡系。”
“但我在查他周邊關係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情況——趙國棟的妻子姓孫，孃家那邊有一個堂兄叫孫衛東，早年在西南做建材生意。”
“這個孫衛東有一個合作了多年的生意夥伴，名字叫周明成。”
“周明成和瑞昌建設法人周天明是甚麼關係暫時沒查到，但兩人同姓且籍貫都是西南本地人，大機率是親屬。”
“另外，最關鍵的一點——孫衛東名下有一家商貿公司，這家公司的股東名單裡有一個叫‘鴻遠投資’的法人股東。”
“而鴻遠投資的實際控制人追溯上去，跟二老爺江大河名下的一家投資公司存在交叉持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