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的主線雖然在軍界,但這些年透過振遠集團在商業上的動作也不算少。
尤其是最近兩年,振遠在華北地區頻繁拿地、佈局新能源板塊,擴張速度明顯加快,不少專案跟江盛集團的業務版圖形成了正面碰撞。
江澈之前沒怎麼關注過這些,因為那時候他並沒有好好學習的想法,家族生意更是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但自從這段時間他有了接手家族集團的想法之後,他就一直在留意京城這邊的商業動向,其中就包括劉家。
雖然劉爺爺對他很好,但江澈知道,劉爺爺並無心經商,振遠集團的背後必然是劉偉在操控一切。
而之前馬拉松上陳鋒迫害他一事的背後真兇,雖然後來不了了之,但多半也跟劉偉脫不了干係。
江澈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這個人。
沒想到這劉偉遲遲沒有動作,結果一有動作,居然就直接延伸到了京大內部。
如果振遠集團參與了這個專案,那就意味著劉家的人很可能會出現在京大的校園裡。
到時候不管是以學員的身份還是企業導師的名義,都能光明正大地接觸校內的人脈和資源。
包括蘇清禾。
想到這兒,江澈心底掠過了一絲冷意。
不過面上他沒有露出任何異色,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狀似隨意地問道:“陳叔叔,振遠那邊派誰過來對接這個專案,定了嗎?”
陳維遠想了想:“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好像說是他們那邊會派幾個年輕的管理層過來,具體名單得等院裡跟對方確認之後才知道。”
“怎麼,你認識振遠的人?”
“算不上認識。”江澈淡然笑了笑,“就是之前聽我爸提過幾次,印象裡跟我們江盛在西北那邊有幾個專案打過照面。”
陳維遠點點頭,也沒多想。
商界圈子本來就不大,尤其是頭部的那幾家,彼此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打過照面太正常不過了。
又聊了幾分鐘之後,江澈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
“陳叔叔,今天打擾您了,改天我帶點好茶過來,咱們再聊。”
“客氣甚麼,又不是外人。”陳維遠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最後看了蘇清禾一眼,對江澈說,“你這女朋友不錯,好好珍惜。”
“那必須的。”
蘇清禾禮貌地跟陳維遠道了別,隨後便跟著江澈走出了經管學院的大樓。
離開教學樓之後,兩人沿著校園裡的林蔭道慢慢往外走。
蘇清禾低著頭想事情,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忽然開口問道:“阿澈,剛才陳教授說的振遠集團,是不是跟你們家不太對付?”
江澈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其實沒打算瞞她。
“振遠集團表面上的老闆叫錢海鵬,但實際上在背後替他撐腰的是劉家。”
“劉家?”蘇清禾腦子轉得快,“就是之前一直在幫你特訓的劉爺爺他們家嗎?”
“對,劉爺爺雖然一生都在為華國軍事做貢獻,在軍界立下根基,但其實劉家在商界也是有些勢力的,振遠就是其中一個。”
江澈眼神微微暗沉了些,“劉爺爺本人問題不大,他跟我爺爺有交情,而且對我也很好,之前特訓都是他在幫我。”
“但劉偉可就不一樣了,你應該對他還有印象吧?”
蘇清禾點點頭,她當然記得。
馬拉松賽場上那個滿嘴正義、背地裡買通陳鋒想廢掉江澈的人。
“記得。”蘇清禾的聲音冷了幾度。
江澈繼續往下說道:“振遠集團這兩年在華北地區動作很頻繁,拿地、搞新能源、搞基建,不少專案和我們江盛的業務範圍有重疊。”
“你的意思是……劉偉在透過振遠集團跟你們家搶地盤?”
“差不多。”江澈點了點頭,“而且他這次能參與京大的聯合專案,說明他在商界的佈局已經滲透到了學術資源這一層。”
“能在京大拿到合作名額的企業,背後都得有相當硬的關係。”
蘇清禾安靜地走了幾步,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不懂商業,但她懂人心。
一個連馬拉松賽場上都敢動手腳的人,到了商場裡只會更加不擇手段。
“阿澈。”
“嗯?”
“開學之後,如果有振遠集團的人出現在學校裡,我會離他們遠遠的。”
蘇清禾主動說出了江澈還沒來得及叮囑的話,“不管是甚麼身份,甚麼名義,我都不會跟他們有任何接觸。”
江澈看著滿臉認真的少女,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顯然是沒想到她的小腦袋瓜竟然會轉得比他還快。
他本來還在斟酌措辭,生怕說得太嚴肅會讓蘇清禾緊張,結果人家自己就把話說清楚了。
而蘇清禾趁著江澈愣神的功夫,又把剛才那些話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
振遠集團,劉偉,劉家。
記住了。
誰要是敢透過她去傷害阿澈,她不介意讓對方知道甚麼叫後悔。
兩人出了校門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去。
蘇清禾提議去附近轉轉,江澈自然沒有異議。
劉安平把車停在路邊,兩人沿著京大南門外的老街一路閒逛。
蘇清禾對京城的街頭巷尾充滿了新鮮感。
她拉著江澈穿過一條掛滿藤蔓的衚衕,在一家門面不大的冰淇淋店前停了下來,臉貼著玻璃往裡看了三秒,然後轉頭用眼神瘋狂暗示。
江澈看著她那副無比期待的小表情,無奈地掏出手機掃碼。
“要哪個口味?”
“芒果的!不對,抹茶的也好好看……”
“那就兩個都要。”
“會不會太多了?”
“沒事,吃不完的我幫你吃。”
蘇清禾就等他這句話呢,聞言眼睛立馬彎了起來,乖巧地點頭。
兩人一人捧著一個冰淇淋在衚衕裡走走停停,路過一面爬滿爬山虎的紅磚牆時,蘇清禾又拉著江澈拍了張合照。
她翻看相簿裡今天拍的照片,已經有上百張了。
“夠了嗎?”江澈問。
“不夠。”蘇清禾理直氣壯,“以後每天都要拍。”
江澈沒有反駁。
他心裡清楚,蘇清禾之所以這麼執著地記錄每一天,是因為她以前那些年裡,值得記錄的日子實在太少了。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幸福牢牢地攥在手心裡。
……
傍晚六點出頭,兩人在衚衕盡頭的一傢俬房菜館吃了晚飯。
蘇清禾胃口不錯,吃了不少,心情也肉眼可見地好。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江澈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