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你應該也清楚,昨晚葉雲錦之所以會放人,是因為老爺子帶著兵過去了,她沒有跟軍方硬碰硬的底氣,但這不代表她就真的放手了。”
“葉雲錦這個人,我雖然只跟她面對面談過一次,但我見過太多各種各樣的人,真的太清楚她這種人是甚麼性格了。”
“這種女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情,就絕不可能因為吃了一次虧就輕易收手。”
白語凝的表情很是嚴肅,“昨晚回去之後我也查了一下葉家最近的動向,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葉家最近在準備往大陸發展壯大的事情。”
“葉家在港城和海外經營了這麼多年,論資金、論人脈、論產業佈局,早就有足夠的實力進軍大陸了。”
“可偏偏早不進晚不進,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動。”
“你不覺得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嗎?”
江澈自然聽懂了白語凝的言外之意。
葉雲錦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佈局大陸,說白了就是在給自己鋪路。
一旦葉家在內陸站穩了腳跟,她手裡的籌碼就不止港城那點家底了。
等葉家在內陸把商業人脈甚麼的統統發展起來之後,葉雲錦再來抓蘇清禾,就算是爺爺出馬也未必能夠輕易震懾到她。
這女人下的可不是一步棋,而是一整盤棋。
“我也是這麼判斷的。”
白語凝說的這些江澈不是沒有想過,所以他的心裡才會醞釀出提早回京城,接手家族事務的想法。
否則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話,他就真的成無能的丈夫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妻子被人帶走,自己卻無能為力。
不過短時間內葉雲錦不會行動,還是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放鬆吧。
等之後的日子,怕是就沒那麼輕鬆了,一切都得等回到京城之後再從長計議。
想到這裡,江澈把目光收了回來,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蘇清禾。
小丫頭的呼吸綿長而均勻,睫毛偶爾輕顫一下,嘴角還微微翹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甚麼好夢。
車子上了高速之後,路面變得平坦了許多,車廂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蘇清禾偶爾發出的一兩聲軟綿綿的鼻息。
大約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了亞城機場的出發層,穩穩地停在了航站樓前。
白語凝先下了車,拉著行李箱在前面等著。
江澈輕輕拍了拍蘇清禾的肩膀,“清禾,醒醒,到了。”
蘇清禾迷迷糊糊地抬起腦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張了張合了合,一副魂還沒回籠的模樣。
“嗯……到哪了?”
“機場。”
“機場……哦,機場……”
蘇清禾含含糊糊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腦袋又開始往江澈肩膀上倒。
江澈趕緊伸手扶住她,無奈地笑了笑,“別睡了,再睡就得在車裡過夜了。”
蘇清禾這才終於清醒了一點,揉著眼睛慢吞吞地下了車。
三人進了航站樓,走到值機櫃臺取了登機牌。
蘇清禾原本以為就是飛回臨城,連目的地都沒細看。
直到進了候機廳坐下之後,她無意中低頭瞟了一眼手裡的登機牌,整個人忽然就愣住了。
“誒?”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又看了一遍。
“等一下——”蘇清禾猛地轉過頭,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向江澈,“阿澈,這個登機牌上寫的目的地怎麼是……鷺城啊?”
蘇清禾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登機牌上印得清清楚楚的兩個字——鷺城。
她把登機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來看了看正面。
懷疑過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也懷疑過是機票列印錯了,但就是沒懷疑過是江澈故意為之。
結果就是不管她怎麼看,目的地那一欄上面白紙黑字印著的就是“鷺城”兩個字。
“阿澈你是不是買錯票了啊?”
“沒買錯。”江澈搖了搖頭。
“那怎麼是鷺城啊?”
“當然是因為在亞城沒玩盡興咯,然後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去看騎樓老街和椰子樹,所以就買了飛鷺城的機票咯。”
蘇清禾愣了一下,她說過嗎?
她拼命在腦子裡翻找記憶,翻著翻著忽然就翻到了。
好像……好像確實是有一次在家裡看旅行紀錄片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當時她正窩在沙發上吃葡萄,電視上正好播著一個關於鷺城老城區的專題片。
畫面裡全是那種帶著南洋風情的騎樓建築,街邊種滿了高高的椰子樹,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篩下來,把整條街照得斑斑駁駁的。
她當時就含著葡萄含含糊糊地來了一句:“哇,這個地方好好看呀,以後有機會好想去看看哦。”
說完她自己都沒當回事,第二天就把這茬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結果……他記住了?
蘇清禾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這個人到底在背後偷偷記住了自己多少句不經意間說出的話啊。
不過這一絲酸澀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鐘,就被洶湧而來的驚喜和雀躍衝得無影無蹤。
“真的嗎?!我們真的要去鷺城?!”
“嗯,真的。”
“啊啊啊啊啊——”
蘇清禾整個人瞬間就炸了,之前因為亞城那些事情而籠罩在心頭上的陰霾像被一陣大風呼啦一下全吹跑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當當的興奮和期待。
她攥著登機牌蹦了起來,然後一把挽住江澈的胳膊,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之後就蹦蹦跳跳地就往登機口的方向走。
後面白語凝一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拎著蘇清禾丟三落四忘拿的手提袋,看著前面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嘆了口氣。
這丫頭哪像是昨天剛被人綁架過的人啊,恢復能力真的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昨天不是被綁架,而是去了趟遊樂園呢。
……
飛機在鷺城美蘭機場落地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
三人出了航站樓,上了江澈提前安排好的商務車,朝著海邊民宿的方向駛去。
雖然鷺城這邊的景色跟亞城差不了多少,但蘇清禾卻還是覺得哪兒哪兒都特別新鮮。
從上車的那一刻起,整張臉就沒有從車窗上挪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