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來之後,先是跟江澈還有蘇清禾打了招呼,隨後又和白語凝禮貌地問了好。
王凱倒是還好,之前也跟著江澈見過幾次白語凝,算是半個熟人,所以也就沒有那麼緊張。
但劉夢瑤就顯得要拘謹許多。
她的目光在白語凝身上多停留了兩秒,雖然沒有見過,但劉家畢竟跟江家關係不淺,她自然也是聽說過江澈這位表姐的。
白語凝倒是大方得很,微微笑著跟兩人回了招呼,隨後三兩句話就把氣氛給暖了起來。
該說不說,白語凝這種人在社交場上天生就是自帶暖場屬性的,不管跟誰聊都能聊得開,而且還是那種讓對方感覺很舒服的那種聊法。
劉夢瑤的緊張也隨著場上氣氛的活躍,很快就消散殆盡了。
五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愉快地聊了一會兒後,菜便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
白語凝今天點的菜,或者說蘇清禾喜歡吃的菜,倒是很對大家的胃口。
席間,大家邊吃邊聊,話題自然而然繞到了剛結束的高考上。
奮鬥了三年的青春枷鎖終於卸下,除了白語凝之外的每個人臉上,此時此刻都洋溢著疲憊與解脫交織的神采。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白語凝放下手中的果汁杯,雙手交叉託著下巴,目光在四個年輕人身上轉了一圈,有意無意地丟擲一個話題:“既然受盡折磨的高考終於宣告結束,各位準大學生們,考後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白語凝丟擲的問題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王凱因為今天高興,沒忍住多喝了兩杯啤酒,這會酒勁上來了,臉紅撲撲的。
他拍著胸脯,在那扯著嗓子嚷嚷自己待會兒要去哪家高階網咖包夜,要把過去半年沒打的瓦全部補回來。
坐在他旁邊的劉夢瑤被他這副傻樣逗得直樂,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讓他坐好,隨後轉頭看向白語凝,笑著接話。
“我就不打遊戲了,我只想在家裡睡個三天三夜,把高三這一年缺的覺全都補回來再說。”
雖然三天三夜這個說法確實是有點太誇張了,但一天一夜努努力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畢竟大家都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來的苦命高中生,壓抑了這麼多年,難得可以徹底放鬆一下,很難讓人不想抱著自己的被子睡到天荒地老啊。
白語凝也是從那個時代熬過來的,自然很能理解劉夢瑤的想法,笑眯眯地點頭贊同。
輪到江澈發言,江澈就只是淡然一笑,說自己跟劉夢瑤是一個想法,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至於怎麼樣才算好好睡一覺……
江澈的要求也不高,也就是摟個小腰,親個小嘴,做個小……
想到這裡,江澈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悠悠地落在了坐在身旁的蘇清禾身上。
眾人的目光也都跟著看了過去。
蘇清禾本來是在安安靜靜的聽大家說話呢,見大家忽然都看向了自己,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眼睫毛往下垂了垂。
“我……沒甚麼想幹的,要說想要甚麼的話,嗯……我想要某人儘快給我一個答案吧。”
話音落下,全桌安靜了一瞬。
各種各樣的視線,齊刷刷地全集中到了江澈的身上。
作為焦點的江澈,此時選擇了閉口不言。
他哪能不懂蘇清禾話裡蘊含的期待啊。
這種場合,若是直接回上一句“好,今晚咱們就正式在一起”,顯得太隨意也太不負責任了。
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絕不可以如此草率。
告白需要儀式感,需要鮮花,需要安靜且獨屬於兩人的私密空間。
而不是在飯局上當著一眾親友的面用幾句玩笑話糊弄過去。
江澈假裝沒感受到周遭熱烈的目光凝視,以及沒聽懂蘇清禾話中弦外之音的樣子,低頭夾起一塊竹筍放進碗裡,默不作聲地咀嚼起來。
白語凝見狀,敏銳地察覺到氣氛即將變得尷尬,趕緊出聲打圓場岔開話題:“哎呀,既然大家都想好好休息,那等你們把缺失的覺補回來,咱們再慢慢商量要不要一起去考個駕照旅個遊甚麼的……”
嘴上熱絡地說著閒話,白語凝在桌子底下的動作毫不停歇,抬起腳尖毫不客氣地在江澈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江澈吃痛抬眼,正巧對上白語凝投遞過來的眼神。
白語凝:“你幹甚麼呢?人家姑娘主動給出這麼明顯的臺階,你都不順著下?”
江澈雖然不知道白語凝心裡究竟在想甚麼,但也大概看懂了她的眼神。
隨即淡然垂下眼皮,依舊保持著悶頭吃飯的姿勢。
白語凝對自家這個老弟確實無語了。
雖然她也知道江澈之所以沒有回答,應該是因為不想這麼草率確認關係的緣故,但這小子好歹也說句話呀。
就這麼一言不發,跟個沒事人似的在那嚼嚼嚼,看不見人家小清禾已經委屈難過的都快要掉眼淚了嗎?
白語凝氣歸氣,但眼下也只能不斷地繼續找著各種話題,不讓場面冷落下來。
一頓飯在白語凝的活躍調動下有驚無險地吃完。
飯局散場,大家在餐廳大門口各自告別。
王凱喝大了,已經有點不省人事了的那種,見狀江澈就打算親自送王凱回家。
結果劉夢瑤趕緊攔住他,說自己剛好沒甚麼事,送王凱的事情就交給她辦就行。
然後就拖著王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現場。
白語凝此時也拉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座,說醫院忽然來了急事,她得趕緊回去處理,就不送他們倆了。
臨行前,白語凝搖下車窗,衝著江澈挑了下眉毛以作警示。
夏夜的臨城街道微風徐徐,帶走了白天的燥熱難耐。
路燈散發出來的昏黃光暈投射在人行道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江澈和蘇清禾並肩邁著步子往回家的方向走。
放在平時,兩人這一路上必然會有說有笑。
蘇清禾總會像一隻黏人的小貓緊緊挨著江澈,連走路的步伐都要十分幼稚地保持同頻才能滿意。
唯獨今晚,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