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語氣平穩,這話既是說給蘇清禾聽的,也是說給白晴聽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白晴,他很清醒,沒被戀愛腦衝昏頭,但也絕對不會隨便放手。
除了上述的原因之外,之所以不確定關係,那就要說到蘇清禾住院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江澈一回想起兩人先前差點擦槍走火的畫面,頓時就感覺一陣頭疼。
不確定關係,也是他想利用這一點來變相約束自己,別去做一些越界的事情。
也是在變相約束蘇清禾,只不過對於這個早就已經喜歡他喜歡到沒邊的小戀愛腦來說,約束力似有若無罷了。
白晴聽完江澈的說辭之後,嘴角微微動了動,吐出一個字。
“穩。”
也不知道是在誇江澈的做法穩,還是在誇他的這套說辭穩。
“蘇家以前在臨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眼下蘇家破產,你以後有甚麼打算嗎?”
這話是白晴問蘇清禾的。
見白晴忽然提起了這檔子事,作為知情人的江大海趕緊咳了一聲,“老婆,蘇家那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清禾這孩子受了不少苦,不講不講。”
隨即他又看向蘇清禾,安慰道:“清禾也別放在心上啊,你阿姨她是在關心你,就是說話直了點,沒甚麼惡意的。”
“既然江澈把你帶回來了,蘇家以前殘留下來的那些恩怨,江家都會幫你處理乾淨。”
江大海之前跟蘇家有過合作,也見過蘇清禾幾次,瞭解這孩子的人品。
在他這裡,蘇清禾就算後來變得再不濟,也比那個林甚麼晚的玩意兒要好上一萬倍。
所以這個兒媳婦,江大海覺得還是挺不錯的。
既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又在人品文化等外部條件方面都符合他對未來兒媳婦的要求。
因此從頭到尾江大海對蘇清禾的態度都蠻不錯的,跟白晴較為冷漠的態度這麼一對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聽到江大海說的話之後,蘇清禾卻搖了搖頭,隨即放下碗筷,坐直了身體,“謝謝叔叔,阿澈已經幫我處理的差不多啦。”
隨後又微微轉過視線,和白晴的目光對上,回答她的問題。
“蘇家現在雖然已經破產了,但我爸在去世之前留下了一筆遺產,有金錢,也有房產和股權。”
“這些東西,我已經委託律師在做公證了,等流程走完,我想把這些全部交給阿澈處理。”
蘇清禾側眸看向江澈,唇角微微漾起笑容,“無論是支援阿澈以後的事業,還是作為江家替我解決蘇家爛攤子的補償,這些東西我都不打算留給自己。”
“我以後只有阿澈了,他在哪,我就在哪。”
一時間,包廂裡的所有人都被蘇清禾這番言辭給震住了。
江澈也偏頭看向蘇清禾,小姑娘瘦瘦弱弱的身子此時坐得筆直,脊背沒有彎下半分,絕美的臉蛋上寫滿了認真與嚴肅。
她不是江澈和白晴,也不喜歡把話說得彎彎繞繞。
她把態度和立場就這麼直接了當地擺在了白晴的面前。
江澈暗暗把視線轉回主座,觀察老媽的反應。
白晴同樣也微微驚訝了一瞬,但很快神色便重歸於靜。
她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不會隨隨便便就被這種深情告白打動。
“有點骨氣。”白晴給出了自己的評價,目光越過江澈,直直盯在蘇清禾臉上,“但這點東西,江家還真不放在眼裡。”
對於江家這種頂尖的豪門家族來說,在選擇未來的當家主母這件事上,從來不看重虛無縹緲的愛情依附,只看實打實的價值。
“媽。”江澈下意識地覺得接下來老媽說的話應該不會怎麼好聽,於是趕緊放下筷子,準備把話頭接過來,“清禾剛出院,您別說那麼重……”
白晴一個眼刀飛過去,直接截斷了江澈的話頭,“你閉嘴,我沒問你。”
“……”
江澈被噎了回去。
其實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強行護著蘇清禾,反倒會讓老媽覺得蘇清禾不堪大用,從而更加反感。
但他又實在覺得現在這些事情對於蘇清禾這個才剛成年不久的學生來說,未免有些太過複雜和殘忍。
白晴重新看向蘇清禾,“你想表忠心,可以;你想把身家託付給江澈,也沒人攔著。”
“但在江家想站穩腳跟,靠幾句輕飄飄的承諾和一點可有可無的遺產,遠遠不夠。”
蘇清禾毫不畏懼地迎著白晴具有壓迫感的目光,沒有絲毫避開的意思。
“江澈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們江家的根基,基本全面轉移到了京城那邊,他上大學自然也是要往京城那邊考的。”
“等他上了大學,完成學業之後,就會直接進入江家的公司核心層接手業務,老江一個人管不過來那麼大的攤子,以後公司的所有業務都指望著江澈接手。”
京城那是甚麼地方?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吃人不吐骨頭。
白晴繼續發難:“京城的水有多深,你就算沒親眼見過,也該能想明白。”
“坐在江澈身邊的人,不能是個只會躲在他身後掉眼淚的花瓶。”
白振平和張慧都停下了筷子,連一向愛活躍氣氛的白語凝也閉了嘴,有些擔憂地看著蘇清禾。
“江家不需要一朵需要人精心呵護的溫室花朵。”白晴的話像冰冷的刀片一樣刮在蘇清禾身上,“江家要的,是能替他擋住風浪,能替他殺人的利刃。”
“你覺得,你能做這把刀嗎?”
壓力全部給到了蘇清禾這邊。
江澈悄悄在餐桌下握住了蘇清禾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掌心裡輕輕捏了捏,示意她不要強撐。
但他低估了蘇清禾。
蘇清禾還真不是甚麼需要人精心呵護的溫室花朵。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回握住少年溫熱的大掌。
隨即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直視白晴,語氣冷靜,一字一句地說道:
“阿姨,蘇家以前在臨城做建材,後來也做物流、倉儲和實體零售。”
“建材方面我瞭解的少,但物流這一方面,我曾經深度研究過,在蘇家最頂峰的時候,手裡攥著臨城至少一半的貨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