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拉著蘇清禾挨個指認面前的四位長輩。
蘇清禾跟著江澈的節奏,一個一個禮貌又乖巧地叫了過去,“叔叔阿姨好,舅舅舅媽好。”
白振平和張慧夫妻倆也都是醫生,平時都在大學裡帶博士生做學術研究。
兩人的脾氣也都很溫和,看著小姑娘對著他們打招呼,兩人也紛紛對著蘇清禾點點頭,眼底滿是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平時在家裡的時候,夫婦倆就沒少聽自家女兒跟他們說清禾這孩子有多麼多麼好,如今這麼一看,確實乖乖巧巧的,長得也漂亮,很是惹人喜歡。
張慧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厚實紅包,隨後走過去塞進了蘇清禾手裡,“清禾,初次見面,舅媽的一點心意,拿著。”
“啊……”
蘇清禾哪裡會想到竟然還有收紅包這個環節,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轉頭看向江澈求助。
江澈按住她的肩膀示意收下,“沒事兒,長輩給的你就拿著,不用那麼拘束。”
張慧開了給紅包的頭,白振平、江大海也紛紛拿出了準備好的紅包遞了過去,就連白晴竟然也準備了一個不小的紅包。
這倒是讓江澈有些意外,不由得將目光停在了自家母親的身上。
“看我幹甚麼,我臉上有髒東西?”白晴淡淡瞥了一眼兒子滿是驚奇的目光,隨即伸手指了指身邊的空位,“帶清禾過來坐下吧,人家大病初癒,站久了不好。”
聞言,江澈連忙應了一聲,隨即拉著蘇清禾在白晴身旁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雖然是坐著,但蘇清禾卻謹慎地側著身子,只敢坐下半個屁股,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一起放在大腿上,保持著之前在蘇家時學到的淑女禮儀。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過了方才初次見面的這個小關之後,江澈和蘇清禾兩人多多少少也都放鬆了一些,沒有了一開始的那種緊張和拘謹。
“爸,爺爺這次怎麼沒跟著一起過來?”
江澈拿起公筷,一邊準備給蘇清禾夾一塊溫熱的核桃糕,一邊挑眉看向主座上正在悠悠品茶的江大海,“他老人家不是天天吵著要我趕緊長大娶個孫媳婦嗎?”
白晴抿了一口參茶,斜了自家兒子一眼,“京城到臨城路途遠,你爺爺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
“在事情沒定下來之前,沒必要讓老人家跟著操心奔波。”
話音落下,原本氣氛剛剛有些和諧的飯桌,一下子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然都能聽懂白晴話裡的意思。
江澈夾菜的手也微微停頓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將那塊核桃糕放進蘇清禾的碗裡。
隨後淡淡一笑,“也對,爺爺年紀大了,身體確實不適合來回折騰。”
“這不馬上過年了嘛,到時候我帶清禾回京城那邊過年的時候,順便給爺爺見見就成。”
江澈和白晴一樣,都沒有把自己的態度擺到明面上來說,卻又能讓大家都能夠聽明白話中的真實含義。
任誰來了都得感慨一句:不愧是母子倆,行事作風簡直一模一樣。
白晴擱下手裡的茶杯,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下去。
她的眼皮微微抬了抬,掃了一眼桌子上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端上來的菜品,“吃飯吧,別光顧著說話。”
“清禾多吃點,你這段時間一直都在住院,身體虧空得厲害,好好補補營養。”
白晴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不悅,但同樣也沒帶甚麼熱絡。
江大海見自家老婆開口了,於是趕緊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對對對,吃菜吃菜,雲起閣的藥膳在全臨城都是一絕,清禾你嚐嚐這個山參燉乳鴿,補氣血的。”
白語凝作為席間的氣氛組,一邊往嘴裡塞著菜,一邊講述著最近工作上發生的幾件趣事逗大家開心。
包廂內的氛圍很快就又重新恢復了一片熱鬧之中。
可蘇清禾表面上似乎是放鬆下來了,笑得很開心,可在無人注意到的桌子下,她的手早已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她知道白晴剛才在避重就輕,關於名分,關於未來,白晴現在一個字都不想過多談論。
蘇清禾也大概猜到了,白晴之所以態度這麼冷淡,很可能是受了之前林晚晚的影響。
白晴不再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所以在沒有經過自己親自試探考察的情況下,哪怕江澈再怎麼喜歡她,只要白晴覺得不行,就絕不會允許她繼續留在江澈的身邊。
所以剛才的打招呼環節其實並不能代表甚麼,接下來的環節對她而言,才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重頭戲。
思及此,蘇清禾緊攥著的拳頭鬆開,隨即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乳鴿湯。
江澈送她的那束向日葵,被她留在了白語凝的車上。
因為蘇清禾覺得那種燦爛到極致的黃色,如果隨時帶在身邊的話,一定會在這種裝飾考究的地方顯得太過刺眼。
她覺得自己現在也得像這包廂裡的陳設一樣,收斂起了所有的光芒,只留下了乖巧和溫順。
飯局很快過半,期間幾位長輩均問了蘇清禾一些問題,蘇清禾全都十分乖巧地一一回答。
就在這時,張慧,也就是江澈的舅媽,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臉慈愛地看著蘇清禾。
“清禾啊,舅媽多嘴問一句,你和江澈現在是正式在一起了嗎?”
蘇清禾握筷子的手顫了一下,可還沒等她開口,江澈便先一步開口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還沒呢,舅媽,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說人話就是在搞曖昧。
不過這話江澈肯定是不敢當著長輩的面說出來的,起碼在老媽面前他不敢。
而這話說出來之後,原本好不容易熱鬧和諧的飯桌又安靜了。
白晴抬頭看著兒子,眼神中難得露出了一絲意外的情緒。
江大海和白振平夫婦兩人也都是一臉不解地朝著江澈和蘇清禾看了過來,只有白語凝這個知情人,依舊悠哉悠哉地吃著好吃的。
江澈平靜地解釋:“現在高三,確定關係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不僅影響學習,也會讓學校那些愛嚼舌根的人盯上清禾。”
“名分這個東西,我答應過清禾,等高考結束之後,我們就會正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