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而就在蘇清禾已經打算不做回擊之際，身旁卻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響起。
聽見江澈忽然發號施令，拖著林母的那兩個保安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隨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江澈。
“這位小兄弟，我們這就把人帶走，省得髒了您的眼……”
保安隊長也不清楚江澈突然喊停的用意，只能走過來賠著笑臉說道。
但江澈並沒有理會保安隊長，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林母面前，隨即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嘴噴糞的老女人。
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你想幹甚麼？”
林母看著面前這個煞氣逼人的少年，心裡終於湧起了一股恐懼，“我告訴你！打人是犯法的！這麼多人看著呢……”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直接硬生生地打斷了林母還未喊出口的叫囂。
江澈這一巴掌打得極重，沒有絲毫留手。
林母的臉瞬間就被打偏了九十度，半邊臉也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甚至因為江澈用力過猛，她的嘴角也跟著滲出了一絲血跡。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連蘇清禾都愣了一下，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有些錯愕地看向江澈的背影。
“這一巴掌，是替清禾打的。”江澈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
林母被打懵了，好一會兒後才被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強行拽回了現實。
她立馬捂著自己腫脹的臉，瞪大了眼睛看向江澈，“你……你敢打我？我是長輩！你個沒教養的……”
“啪！”
江澈被她說煩了，直接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下更狠，直接把林母嘴裡的假牙都給打鬆了，混著血水哇的一下吐了出來，光是看著就讓人噁心。
“這一巴掌，是教你怎麼說人話。”
江澈微微俯身，眼神陰鷙地盯著林母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老東西，我本來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當著我的面罵她。”
“我捧在手心裡的人，也是你能罵的？”
“再讓我聽到你嘴裡蹦出半個髒字兒，我保證讓你這輩子都後悔長了一張嘴。”
林母這下是徹底被打怕了。
她看著江澈那雙如同野獸般嗜血的眼睛，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嗓子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卻再也不敢罵出半個字。
她是真的感覺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敢弄死她。
“滾。”
江澈直起身子，極其厭惡地皺緊了眉頭，對著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的林母冷冷喝了一聲。
保安們這回反應極快，二話不說，拖著已經被打傻了的林母和旁邊嚇得腿軟的林父，飛快地進了電梯。
兩口子這回連個屁都沒敢放，任由著保安拖著他們狼狽而逃。
走廊裡終於清靜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沒了戲看，也都在江澈那能凍死人的目光注視下，三三兩兩地散了。
“回房吧。”
江澈冷懨懨地盯著林父林母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才轉身走回蘇清禾的身旁。
臉上的戾氣很快消散，又變回了平時那個懶散隨意的陽光少年。
彷彿剛才那個當眾扇人耳光的狠厲少年根本不是他。
蘇清禾被江澈的聲音拉回思緒，隨即乖乖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回了病房。
關了門之後，兩人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蘇清禾走回病床旁坐了下來，雙手揪著衣角，低著頭，那雙剛剛復明還帶著些水霧的大眼睛不安地亂轉。
她能感覺到江澈在看她。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沉，有些燙。
他在想甚麼？
是不是覺得她太可怕了？
一個才十八歲的小姑娘，居然心思深沉到這種地步。
提前收買人心，暗地裡悄悄錄音，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拿出來，給敵人致命一擊。
這一連串的操作，就連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做得這麼滴水不漏吧。
雖然阿澈說過，他不討厭她有心機，可是現在她似乎在他面前展現出來的黑暗有些過多了……
他可能確實不討厭有一點小心機的女孩子，可會不會討厭她這樣心機深沉的呢？
會不會覺得她以前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所有乖巧柔弱，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越想，蘇清禾心裡就越慌。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蘇清禾你不要害怕，阿澈答應過你的，等高考之後你們就會在一起……他絕對不會討厭你，絕對不會的……”
少女甚至不敢抬頭看江澈一眼，生怕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厭惡或者防備。
然而，預想中的質問並沒有到來。
頭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一件羽絨服兜頭罩了下來，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發甚麼呆呢？”
江澈一邊熟練地握著她的胳膊穿過袖子，幫她穿好衣服拉好拉鍊，一邊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剛剛被鬧了這麼一出，這下肚子該餓了吧？”
蘇清禾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江澈正在給她整理領口，神色如常，看過來時的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沒有厭惡。
沒有防備。
也沒有質問。
就像剛才在走廊裡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樣。
“你……”蘇清禾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不問我嗎？”
“問甚麼？”
江澈給她戴好帽子，順手捏了捏她軟嫩Q彈的臉頰，“問你怎麼會有錄音？還是問你怎麼會未卜先知，預料到那兩個傻逼會對你下手？”
“都有……”蘇清禾小聲說道。
“有甚麼好問的。”江澈微微俯著身子，和蘇清禾保持平視，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她，“你做得對啊。”
“對付那種人渣，就得比他們更狠，更絕。”
“你要是傻乎乎地等著被欺負，那才叫蠢。”
“再說了。”江澈湊到她面前，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她小小的影子，“不管你做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你可能不太瞭解我，我江澈並不是甚麼特別有素質的人，我一般都喜歡幫親不幫理。”
“就算今天真的是你不佔理，我也依然會站在你這邊。”
“所以別瞎想那些有的沒的，把心放回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