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被江澈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嚇得嚥了口唾沫,身子也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澈哥……都是誤會……”
“誤會你媽呢誤會。”
江澈皮笑肉不笑地罵了一句,“剛才你倆不是吵得挺歡嗎?說甚麼來著?”
他歪著頭,假裝回憶了一下,隨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對,說是林晚晚想的辦法,要讓你在醫院把我家清禾給辦了,是不?”
旁邊的老警察臉色也跟著嚴肅了起來,罪加一等之後,事情的性質將會再一次迎來升級。
綁架勒索是一回事,要是再沾上強姦未遂,那張揚的判頭可就大了去了。
“不……不是……我沒辦!我沒碰她!”
張揚嚇得連連搖頭,他雖然蠢,但也知道綁架和強姦是兩個概念,後者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在最後關頭他才改變了主意,放棄了玷汙蘇清禾,而是轉手把她送給大彪。
這樣一來,欠大彪的債務也一筆勾銷了,就算後來蘇清禾要告強姦,告的也是大彪,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想到這,張揚一時間也有了點底氣,“澈哥,這事可跟我沒關係啊,我發誓我絕對沒有碰蘇清禾一根指頭,我是打算把她綁架了之後,然後送給大彪抵債的!”
不說還好,一聽到張揚說要把蘇清禾當作商品一樣送給別人,江澈最後一點好脾氣也徹底消散殆盡。
“你想把清禾送給大彪抵債?”江澈罕見地咬緊了牙,冷著臉一字一句地問道。
旁邊的老警察也緊緊皺起了眉頭,他根本沒想到案件竟然還能涉及到人口買賣和強迫賣淫。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張揚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老實交代!”老警察厲聲喝道,眼神如鷹隼般盯著張揚,“那個大彪是誰?你們之間有甚麼交易?從實招來!”
張揚被老警察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激靈,褲襠瞬間溼了一片,一股騷味在狹小的審訊室裡瀰漫開來。
他又尿了。
“我說!我說!我全說!”
張揚這會兒心理防線徹底崩了,也不管甚麼亂七八糟的了,只想著能讓自己被從輕處罰。
“是大彪!他是放高利貸的!我在他那借了五十萬賭球輸了,利滾利滾到了一百萬,他逼著我還要砍我手……”
張揚哭喪著臉,一邊抽泣一邊指著隔壁同樣面如土色的林晚晚。
“是這娘們!她找到我說讓我去玷汙蘇清禾,還說要在蘇清禾被玷汙的時候拍下影片照片,這樣就可以毀了她名聲,也能讓澈哥對蘇清禾失望,從而重新回到林晚晚的身邊……”
“然後,然後就是我剛剛說的,最後關頭我改了主意,想把蘇清禾送給大彪抵債,同時從澈哥這裡敲詐一筆錢……”
事到如今,林晚晚也不再掙扎了,面如死灰地癱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滯地聽著張揚一五一十地將所有計劃都清清楚楚地闡述了一遍。
“大彪手裡是搞那種場子的,他說蘇清禾這種極品貨色能抵五十萬……我就想著用她先抵一半債,剩下的等澈哥打了贖金後,再還給大彪……”
老警察作為一個旁觀者,聽得都全程眉頭緊鎖,手裡的筆錄本更是被他捏得變形。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啊?
更何況作為當事人男朋友的江澈,在聽到自己心愛的女朋友差一點就要被人當作商品一樣送進那種場所,眼眸深處早已是一片翻滾著滔天怒意的陰翳。
“好,很好。”
江澈怒極反笑,在三人的注視中,他緩緩站起身,隨即走到鐵欄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趴在泥潭裡的爛人。
“林晚晚,為了那點虛榮心和嫉妒心,你能想出讓人去強姦女同學這種毒計。”
“張揚,為了還自己欠下的債務,你能把活生生的人當貨物一樣送去抵債。”
“你們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爛貨啊。”
林晚晚此時已經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是我……是他自己要乾的……我只是提個建議……”
“提建議?”
老警察冷笑一聲,把筆錄本重重合上,“教唆他人犯罪,致使受害人面臨重大危險,你的罪過一點也不比他小!甚至是主謀!”
“還有你,張揚。”
老警察指了指還在哆嗦的張揚,“綁架、勒索、預謀強姦、勾結黑惡勢力,你把你爹那點家底賠光了也救不了你!”
張揚一聽這話,兩眼一翻,差點沒暈過去。
他本來以為也就是蹲個幾年,出來還是一條好漢,大不了讓他爹花錢撈人。
現在看來,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不一定了。
“帶走!”
老警察大手一揮,外面立刻進來兩個年輕警員,把如同死狗一樣的張揚和林晚晚從椅子上解下來,拖了出去。
路過江澈身邊的時候,林晚晚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來想要抓江澈的褲腳。
“江澈!江澈你救救我!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你幫我說句話啊!”
“我不想坐牢!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
江澈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那隻髒兮兮的手。
他低頭看著地上如同乞丐一般卑微的女人,眼裡只有濃烈到化不開的厭惡。
曾幾何時,他也覺得這個女孩單純可愛,是心裡的白月光。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坨發了黴的白米飯,讓人看著就想吐。
“好自為之。”
江澈冷冷丟下這四個字後,便轉過身大步離開了審訊室。
林晚晚只能看著少年的背影距離她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走出公安局,外面的陽光重新籠罩了全身,驅散了審訊室中的陰冷與不適。
“江先生,感謝你的配合。”
老警察也跟著江澈一起出來了,他遞給江澈一根菸,“這案子證據確鑿,口供也吻合,基本算是定死了。”
“那個大彪我們也已經在審訊了,順藤摸瓜還能扯出不少黑惡勢力一併打掉,這次真的是多虧了你。”
江澈接過煙放進了嘴裡,一邊從兜裡摸出打火機點菸,一邊問道:“張揚和林晚晚,大概能判多少年?”
“數罪併罰,張揚起步十五年往上,搞不好是個無期。”
“林晚晚作為主謀和教唆犯,也輕不到哪去,十年是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