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江澈衝劉大叔笑了笑,“大叔,剛不跟您說了麼,我姐在這兒當醫生,我是來給我姐送飯的。”
“白語凝就是我姐。”
聽江澈這麼一說,劉大叔這才想起來這回事,當即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哎喲,你看我這腦子。”
他看了看江澈,又看了看白語凝,忍不住搖搖頭笑道:“這世界可真小啊。”
白語凝沒忍住,眼神在江澈和劉大叔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不是,你倆怎麼認識的?”
她太清楚劉先生是甚麼分量了。
說的俗氣一點,這可是個動動腳,整個臨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自家這傻弟弟怎麼會跟這種級別的大佬扯上關係啊?
“早上在小區樓下跑步碰上的。”
江澈倒是沒覺得有甚麼,實話實說道:“大叔看我跑步姿勢不對,好心指點了我兩句,一來二去就聊上了。”
說完,他還特意看了眼劉大叔,笑著補了一句:“大叔人挺好的,特別熱心腸。”
白語凝聽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熱心腸?
這三個字能跟劉先生沾上邊?
也就是現在歲數大了退休了,性子收斂了不少。
要是擱在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閻王爺脾氣啊。
“確實是緣分。”
劉大叔笑呵呵地擺擺手,看江澈的眼神越發順眼,“這小夥子悟性不錯,是個好苗子,我還想著以後我有空多帶帶他呢。”
白語凝還沒從上一句話裡緩過來勁,現在又聽見劉大叔說這話,眼睛頓時瞪得圓滾滾的。
多帶帶?
劉先生竟然主動要帶新人?
這要是傳出去,部隊裡那一幫子等著被指點的兵王估計眼珠子都要紅得滴血。
“怎麼了姐?你眼睛不舒服啊?”
江澈敏銳地察覺到了白語凝的表情有點不對勁,於是立馬十分關切地問道。
雖然白語凝在患者面前一直都是這副沉穩幹練的樣子,但他總覺得在劉大叔面前的白語凝,怎麼看著多了點莫名的拘謹?
甚至……還有點敬畏?
“去你的,你眼睛才不舒服。”
白語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剛想說甚麼,病房裡忽然傳來一道有些虛弱的女聲。
“老劉……是不是白醫生來了?”
聽見妻子的聲音,劉大叔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立馬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哎,在呢,白醫生就在門口。”
白語凝也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收起了剛才跟江澈插科打諢的勁兒。
“進來吧。”
她衝江澈招了招手,然後跟著走進了病房。
江澈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畢竟來都來了,而且他跟大叔也算是認識了,進去看看阿姨也是禮貌。
三人走入病房之中,越過隔斷簾後,江澈看見病床上躺著一個頭發也有些花白的阿姨,知道這就是劉大叔的妻子。
雖然面色有些蒼白,臉上也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慈眉善目,很有氣質。
“白醫生,麻煩你又跑一趟。”
阿姨看見白語凝,眉眼間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想稍微坐起來點身,但卻被劉大叔按住了。
“躺著別動,別扯著針頭。”
劉大叔一臉緊張,扶著妻子重新躺下,隨後又小心翼翼地把被角給她掖好。
江澈靜靜看著夫妻兩人的一舉一動,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數年之後的他和蘇清禾。
他們以後應該也會是這種相處模式吧?
“不麻煩阿姨,這都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
白語凝莞爾一笑,隨即走到床邊,熟練地翻了翻床頭的記錄本,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資料。
“阿姨,剛才我在外面聽劉先生說您現在感覺好點了?”
“好多了,胸口沒那麼悶了。”
阿姨笑著點點頭,目光越過白語凝,落在了後面的江澈身上,“這位是……”
“他呀,他是我弟弟,來給我送飯的。”
“原來是弟弟啊,我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呢,長得真帥真精神啊。”阿姨看著江澈笑道,眉目間流露出欣賞與認可的神情。
“是啊,大小夥子了。”
白語凝也笑著應了一聲,然後回頭看了眼江澈,“還傻站著幹嘛?打招呼啊。”
“阿姨好。”
江澈乖乖喊人,同時把自己用來對付長輩的招牌笑容掛在了臉上。
“哎,你好你好。”
阿姨看著江澈,眼神裡滿是喜愛,“多大了?有物件沒?”
得。
全天下的阿姨們似乎都逃不過這幾個問題。
“有了,剛還在樓上手術呢,我正陪床呢。”
江澈也沒害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主要還是擔心如果不說的話阿姨會給他亂牽紅線。
要是讓蘇清禾這個小醋包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鬧他呢。
“喲,這麼年輕就會疼人啊,不錯不錯。”
老太太更滿意了,轉頭對劉大叔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個倔驢兒子,都三十好幾了還打光棍,看著就讓人來氣。”
劉大叔被數落了也不惱,就在那嘿嘿傻笑,“那小子忙嘛,部隊裡事多。”
“忙甚麼忙?地球離了他還不轉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劉大叔立馬閉嘴,一副“老婆說得都對”的表情。
江澈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出聲,憋得有些難受。
原來這大叔還是個妻管嚴啊。
“行了阿姨,您也別動氣,回頭血糖又該上去了。”
白語凝適時插話,打斷了老兩口的“恩愛”。
“今晚飲食還是要注意,剛才我跟劉先生也都說過了,粗糧饅頭呢可以吃半個,但是水果甚麼的暫時都先別碰了。”
“好,聽你的白醫生。”
阿姨很配合地點頭。
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後,白語凝就帶著江澈離開了病房,不打擾這對老夫妻休息了。
走出病房門的時候,江澈還能依稀聽見裡面傳來劉大叔哄老伴的聲音。
“行了,別看了。”
白語凝伸手拍了下江澈的肩膀,“走吧,回辦公室,我都快餓死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辦公室走。
進了屋,白語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
“累死老孃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伸手去扒拉江澈帶來的飯盒。
江澈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狼吞虎嚥地吃著糖醋里脊,心裡的好奇心跟貓抓似的。
“姐。”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那大叔到底甚麼來頭啊?”
剛才在病房裡他就感覺到了。
白語凝雖然表面上看著挺自然,但實際上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的,連玩笑都不敢多開一句。
就比如她在喊劉大叔妻子的時候是喊阿姨,但喊劉大叔的時候卻一直都是劉先生。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