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大叔的身影,江澈想了想,隨即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既然能在這碰上,那就是緣分,肯定得打個招呼。
再說了,他還指望著接下來的時間繼續被大叔指導呢,眼下不正好是個刷好感度的機會麼。
大叔此時正背對著江澈站在一間病房門口。
他滿面愁容,揹著手在門口的走廊緩緩踱步,隔一會兒就從門外往裡看一眼,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
“大叔?”
江澈走近了,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大叔身子一頓,回過頭來。
看到江澈,大叔先是一愣,隨後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是你啊,小夥子。”
大叔認出了江澈,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真巧啊大叔,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您了。”江澈笑著點了點頭。
“是挺巧。”
大叔嘆了口氣,目光又忍不住往病房裡瞟了一眼。
“您這是……來看病?”
江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病房裡放了三張床,靠門的兩張上沒有躺人,而最裡面的床鋪拉著隔斷簾,看不清具體情況。
“不是我。”
大叔擺擺手,從兜裡摸出一包煙,剛想捏一根出來抽,但很快又想起這是醫院,於是只能重新把煙盒塞回了兜裡。
“是我家那口子,老毛病了,過來住院調理幾天。”
大叔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看樣子,病情應該不輕,或者說比較折磨人。
江澈也不好細問,只能寬慰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您放寬心。”
“借你吉言吧。”
大叔苦笑了一聲,隨即打量了一下江澈,“你呢?怎麼也跑這兒來了?”
他指了指江澈手裡的好幾個飯盒。
“看你這架勢,也是來陪床的?”
“算是吧。”
江澈把手裡的保溫袋提起來晃了晃,“家裡人生病住院,剛好我姐也在這邊當醫生,我去食堂打了飯,正準備給我姐送過去呢。”
關於蘇清禾,他直接解釋為了家裡人,懶得解釋得那麼細。
聞言,大叔讚許地點了點頭,“小夥子不錯,挺孝順啊。”
聽見江澈說家裡人,大叔自然而然地理解為住院的是江澈的長輩。
現在這年頭,能耐下性子在醫院伺候人的年輕人,真的是鳳毛麟角。
大叔不由得對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又多了幾分欣賞。
“應該的。”江澈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兩人就這麼站在走廊裡閒聊了幾句。
大叔雖然一開始心情並不怎麼好,但跟江澈聊了會兒天后,人也慢慢放鬆了下來,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
“行了,大叔您忙著。”
江澈看了眼時間,他們已經聊了有快十分鐘了,飯菜再不送過去的話就該涼了。
“我還得去給我姐送飯,咱們回見。”
“行,快去吧,別把飯放涼了。”
大叔揮了揮手,也沒留他。
江澈點了點頭,轉身準備繼續往醫生辦公室走。
剛走了沒幾步,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傳來。
江澈起初並未留意這道聲音,但就在他即將拐彎的時候,一道穿著白大褂的高挑身影迎面快步走來。
女人手中拿著病歷夾,眉頭微皺,走路帶風。
正是白語凝。
江澈心想今天的巧合還真是不少,於是便減慢速度迎了過去。
剛準備開口喊人,結果白語凝目不斜視,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呃……”
這是真沒看見還是假沒看見啊?
被當作空氣的江澈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剛舉到半空的手有些尷尬地僵在了那裡。
“白醫生,您來了。”
與此同時,大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澈回過頭,只見剛才還跟他談笑風生的大叔,這會兒見到白語凝,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客氣中帶著點敬重的神情。
“劉先生。”
白語凝停下腳步,翻開手裡的病歷夾,“剛才出來的化驗結果我看過了,您愛人的血糖控制得還不錯,今晚這頓飯可以適當加一點粗糧,但量還是要控制。”
語氣專業、幹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跟平時那個喜歡調侃他的表姐判若兩人。
“好好好,我都記下了,麻煩您了白醫生。”
大叔連連點頭,在白語凝面前,即便是一貫沉著穩重的大叔,此刻也像個小學生似的。
“還有,胰島素的劑量也需要調一下,待會兒護士會過來操作。”
白語凝一邊說一邊在病歷上寫著甚麼,“如果晚上有甚麼不舒服的話,隨時按鈴叫護士過來檢視情況。”
“明白,太感謝了。”大叔雙手合十,一臉感激。
交代完病情,白語凝合上病歷夾,這才像是完成了任務似的舒了口氣。
她剛要轉身回辦公室,一扭頭,正好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江澈一隻手拎著袋子,另一手插在兜裡,身子半倚在牆邊,站在兩米開外和她對視。
“……”
白語凝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剛才光顧著想病人的事兒了,走廊裡站著個大活人她硬是沒注意。
“還不是為了給我親愛的姐姐送飯啊?”
江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走上前兩步,“我這麼大一帥哥站這兒半天了,你是真看不見啊?”
“我看你幹嘛?你又不能幫我治病。”
白語凝翻了個白眼,剛才身上的精英範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重新換上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孔。
“行行行,白醫生您是大忙人,是弟弟我來得不是時候,可以了吧。”
江澈懶得跟她鬥嘴,直接把手裡的保溫袋遞了過去,“給,你的晚飯。”
“為了給你送這口熱乎飯,我可是腿都跑細了。”
白語凝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來後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良心。”
她掂了掂分量,還挺沉。
“買的甚麼好吃的?”
“自己看咯,有肉有菜,保證營養均衡。”
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在走廊裡說著話,就這樣再普通不過的一幕,愣是把還沒有離開的劉大叔給看傻了。
他看了看江澈,又看了看白語凝,有點不敢相信一向嚴肅認真的白醫生,竟然在跟這小夥子嘻嘻哈哈的?
這倆人……甚麼關係?
“那個……”
劉大叔忍不住插了句嘴問道:“白醫生,這位是?”
聽到聲音,白語凝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病人家屬在。
她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恢復了一點正經,“哦,劉先生,這是我弟弟。”
“弟弟?”
劉大叔瞪大了眼睛,這也太巧了吧?
他今天才認識的小夥子,竟然是他妻子主治醫生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