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有點心不在焉地伸著筷子在碗裡搗來搗去。
他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抬頭看向蘇清禾。
少女此時正把一塊糖醋排骨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像只正在進食的小倉鼠,十分可愛。
江澈的心絃被微微觸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將比賽的話題暫時咽回肚子裡。
算了,現在說有點太早了。
要是到時候沒跑進前三,那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況且蘇清禾心思敏感,要是知道自己為了她去拼命,指不定又要胡思亂想,覺得欠了自己天大的人情,甚至可能會因為擔心他的身體而寧願自己不去京大。
這場面可不是江澈想看到的,所以與其現在畫大餅,不如把獎牌實打實地拍在桌子上更有說服力一點。
而且就算他真的拿到了前三,那也只是獲得了特招資格而已,後面還有特招考試等著他。
所以說這一路的變數很大,江澈還是覺得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再告訴蘇清禾比較好。
到時候帶著她去京城,去未名湖畔,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
這就當是給蘇清禾的一個驚喜吧。
“怎麼了?是不是不夠吃?”
蘇清禾敏銳地察覺到江澈停下了筷子,她有些慌亂地停下咀嚼,以為是她吃太快了導致江澈沒吃飽,筷子懸在半空不知所措,“我不吃了,你吃……”
“想甚麼呢,我是看你吃得那麼香,我也跟著飽了,秀色可餐知道不。”
江澈回過神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多吃點肉,長點膘,抱起來不硌手。”
蘇清禾臉“騰”地一下紅了,埋頭扒飯,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層粉意。
吃過飯之後,江澈本來想把碗筷收拾進洗碗機,可蘇清禾卻死活不讓,非要搶著幹這活兒。
她摸索著把盤子一個個疊好,動作雖然慢,但好在還是很穩當的全都收拾好了。
江澈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她能搞定洗碗機之後,也就由著她去了。
回到臥室,江澈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然後呈大字型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學習這玩意兒真不是人乾的事兒。
這才學了一上午,他感覺自己這腦細胞就死了幾億個,真的是比在健身房擼鐵兩小時還要累的多。
躺屍了幾秒後,他摸出手機,拿起來看了眼時間。
一點整,還能睡半個小時。
江澈剛準備定個鬧鐘,手機這時候突然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一條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發信人備註:劉叔。
江澈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瞬間清明瞭幾分,他翻身坐起,手指迅速劃開螢幕。
【劉叔:少爺,您讓我查的事情都有結果了。】
【資料有點多,我整理成文件發給您了,您過目。】
【另外,蘇家那邊的幾個人我也都摸清楚了底細,隨時可以動手。】
緊接著,一個名為“蘇家調查報告”的PDF檔案發了過來。
江澈點選接收,檔案載入的進度條轉了兩圈,很快開啟。
密密麻麻的文字配合著幾張有些模糊的照片,將蘇清禾這一個月來的遭遇赤裸裸地剖開在他面前。
江澈一開始還能儘量保持心平氣和,可越是往下看,他的臉色就越是陰沉。
到最後他的拳頭已經緊緊攥了起來,狠狠咬著牙關,低吼著罵了一句畜生。
一個月前蘇家破產,蘇清禾的父母帶著她弟弟打算連夜出國,結果在逃跑的路上被仇家安排的大運直接創飛,三個人當場身亡。
這仨人也是壞事做盡,死就死唄,正好他們死了以後蘇清禾也能繼承他們蘇家的遺產,雖然說不怎麼多,但起碼足夠蘇清禾無憂無慮地過個兩三年的。
壞就壞在她大伯蘇大強一家身上。
江澈光是看資料上的資訊,都能感受得到這家人的惡劣程度,簡直就是吸血鬼投胎。
蘇清禾父母屍骨未寒,他們就拿著偽造的欠條上門逼債,硬說蘇父生前欠了他們三百萬做生意。
蘇清禾那時候剛遭逢鉅變,整個人都是懵的,再加上蘇大強帶了一幫子人直接登門,來勢洶洶,她一個小姑娘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們不僅搶走了蘇父留下的所有存款和賠償金,還霸佔了蘇家位於市中心的別墅,把蘇清禾打了一頓之後像丟垃圾一樣趕了出來。
更畜生的是,為了防止蘇清禾報警或者找人求助,他們甚至還沒收了她的手機和身份證。
這就是為甚麼蘇清禾會流落街頭,會在垃圾桶裡翻吃的,會被幾個小混混欺負。
資料的最後,附著幾張蘇大強一家的近況照片。
照片裡,蘇大強正坐在原本屬於蘇清禾家的客廳裡,手裡夾著煙,面前擺著麻將桌,笑得滿臉橫肉亂顫。
他的老婆手腕上戴著原本屬於蘇母的金鐲子,正對著鏡頭比劃著甚麼。
而他們的兒子,也就是蘇清禾的堂哥,開著蘇父之前給她弟弟買的車,在朋友圈裡炫耀說這是他爸給他買的新車。
“好,很好。”
江澈冷笑出聲,胸腔忍不住地翻湧著一股暴虐的怒火。
這哪裡有半點親戚的樣子啊?
說他們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都不為過!
哪怕是養條狗,養了十幾年也有感情了,更何況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侄女?
把人逼到絕路,還能心安理得地住著搶來的房子,花著搶來的錢,這心理素質,不去當恐怖分子真是屈才了。
如果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江澈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他退出文件,給劉叔回了一條訊息。
【江澈:謝了劉叔。今晚放學,叫幾個人在蘇家那個小區門口等我。】
【劉叔:明白。少爺,要帶傢伙嗎?】
【江澈:不用,我們是文明人,主要以理服人。不過可以帶幾個律師,還有……那個蘇大強不是喜歡打麻將嗎?給他準備一副“特製”的。】
發完訊息,江澈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隨即一邊輕輕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做著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怒火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下去了不少,但隨之而來的是他對蘇清禾無可言說的心疼。
她經歷了這麼多非人的折磨,竟然還能對他笑得那麼甜,還能想著給他做飯收拾屋子。
她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江澈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蘇清禾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今晚。
就今晚。
他要讓那幫畜生把吃進去的每一分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