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盯著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對了半天參考答案硬是找不出來一點錯誤。
又扭頭瞅了瞅坐在床邊一臉乖巧等待誇獎的蘇清禾,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真的是撿了個小可憐回來嗎?
這怕不是把豆包給撿回來了啊?不對,豆包沒有蘇清禾那麼聰明。
“蘇清禾。”
江澈把筆往桌上一扔,轉過身抱臂看著她,半開玩笑地調侃:“數學這種東西你竟然只需要聽聽就能解,而且還是這種變態壓軸題,你讓我們這些學渣怎麼活啊?”
蘇清禾被他誇得不好意思,小臉微紅,兩隻手侷促地捏著衣角。
“沒……沒有那麼誇張啦,就是以前做過類似的題型,記住了思路而已……而且你念得很清楚,我才能推出來的。”蘇大校花最後還不忘也誇江澈一句。
“謙虛了啊。”
江澈嘖了一聲,伸手在她那軟乎乎的臉頰上掐了一把。
“你這腦子不上清北簡直是國家的損失啊。”
“還好你現在遇到我了,不然真流落街頭當了乞丐,那咱們國家的科研事業都得倒退好幾年。”
蘇清禾被他掐得有點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裡不住地泛起一陣一陣的甜。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不管她考得再好,拿回多少獎狀,父母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只會嫌棄她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賠錢貨。
從來沒有人像江澈這樣,因為她的成績好而這麼直白、這麼熱烈地誇獎她。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有價值的人,而不是一個只會拖累別人的廢人。
想到這裡,蘇清禾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欠江澈太多,無論是錢還是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還。
雖然江澈說不用她還,但她心裡始終過意不去。
現在,她好像終於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江澈……”
蘇清禾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她還是準確地朝著江澈的方向,語氣裡隱隱帶著期待:“你的成績是不是不太好?”
“?”
江澈正拿著可樂往嘴裡灌,聽到這話差點沒嗆著。
“咳咳……甚麼叫不太好?我那是相當不好。”
他毫無心理負擔地承認了自己的學渣屬性,甚至說出口的時候還帶著點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也就是常年穩居年級倒數吧,偶爾心情好了往前竄一竄,心情不好就在後面掛著。”
“怎麼,嫌棄我笨啊?”
“不是不是!”
蘇清禾連忙擺手,生怕他誤會,“你很聰明的,剛才那道題我只說了一遍你就能寫出來,說明你的邏輯思維能力很強。”
“你只是……只是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已。”
江澈愣了一下,這還是頭一回有人這麼評價他,畢竟他從小到大成績都不怎麼樣,聽得最多的話就是這孩子不是塊學習的料。
他心裡默默感慨了一句,要不說人家蘇清禾能是校花呢,美女說話就是好聽。
“所以呢?”
“所以……”
蘇清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身子往前探了探,摸索著抓住了江澈放在膝蓋上的手。
“請讓我幫你補習吧!”
江澈愣了一下,怎麼感覺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日漫味兒?
不過重點倒不是這個,“你說甚麼?補習?給我?”
“嗯!”
蘇清禾重重地點頭,“我可以給你講題,幫你梳理知識點,制定複習計劃……我很厲害的,以前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找我講題。”
她越說越興奮,抓著江澈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離高考還有大半年呢,只要你肯學,我保證能把你的成績提上去!哪怕考不上頂尖名校,考個一本絕對沒問題的!”
少女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就好像已經看到了江澈金榜題名,逆轉乾坤。
但江澈本人根本就沒有半點信心,並且聽到”學習“二字,頭皮也是止不住地一陣發麻。
開甚麼玩笑啊?讓他學習?
他還是更喜歡從30樓肘擊水泥地一點。
倒不是他不想學,主要還是他的基礎實在是太差了,很多東西就算他想去聽懂,最後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所以在學校的時候,基本上每節課他都是睡過去的。
其他老師都對他基本保持放棄態度了,只有負責的老班待他始終如一。
只不過兩年下來粉筆頭都快把他腦門砸出繭子了,他也照樣雷打不動,想想也挺愧疚的其實。
但是一碼歸一碼,江澈趕緊把手抽出來,一臉驚恐地往後仰了仰身子,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蘇老師,蘇學霸,您饒了我吧。”
“我這人天生就跟書本犯衝,一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就犯困,實在是學不進去啊。”
“再說了,我家有錢,以後混個文憑回來繼承家業就行了,費那勁考一本幹嘛?多累啊。”
典型的紈絝子弟發言,要是換了別人,蘇清禾肯定早就翻白眼走人了。
但江澈不一樣啊,他是蘇清禾喜歡的人。
不僅是心上人的緣故,蘇清禾這會兒還一門心思想著要報答江澈的恩情,所以哪肯這麼輕易放棄。
“不行。”
蘇清禾板起小臉,難得地拿出了點以前當學習委員的氣勢。
“江澈,你不能這麼想,就算你家裡有錢,但是管理家族企業也是需要頭腦的。”
江澈嘴硬道:“沒關係啊,我爹手底下有那麼多得力干將,讓他們替我管理公司,我當個甩手掌櫃不就行了。”
蘇清禾依舊態度強硬,“不可以,萬一他們裡面有人叛變,到時候你要怎麼辦?你自己有本事才是硬道理。”
見江澈仍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蘇清禾乾脆耍賴:“江澈,我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學。”
江澈立刻不同意道:“那怎麼行?你學習這麼好,怎麼能跟我考同一所大學?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所以你要好好努力,爭取考好一點的學校呀。”
蘇清禾哼了一聲,“你也說了我不上清北是國家的損失,像你這麼優秀的新時代好青年,難道忍心看著國家失去我這個人才嘛?”
半是誇獎半是脅迫,江澈哪兒還有半點能夠拒絕的餘地,“不幹”兩個字都到嘴邊了,硬是被他給強行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