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江澈倒吸一口涼氣，單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趕緊扶住懷裡這個冒冒失失的小丫頭，“蘇清禾你是練過鐵頭功嗎？這一腦袋撞上來，我沒得心臟病都得被你撞出來。”
蘇清禾也給撞懵了，額頭紅了一片，但兩隻手還是死死抓著江澈腰側的衣服不撒手，腦袋埋在他懷裡蹭來蹭去，聲音悶悶的：“誰讓你剛才嚇唬我……”
“我那是給你打預防針，懂不懂？”
江澈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把她原本柔順的長髮揉成了雞窩頭，“行了，鬆手，再勒我要斷氣了。”
蘇清禾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重新坐回床邊，兩隻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但那張小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傻乎乎的。
江澈看著她那副不太值錢傻乎乎的樣子，心裡那點鬱悶早就煙消雲散了。
雖然兩人現在的關係還沒個正經名分，但說開了之後，相處起來反倒比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要舒服得多。
“坐好了別亂動，我真得寫作業了。”
安撫好蘇清禾之後，江澈就重新轉過身，把那張被冷落半天的數學卷子拽回到了面前。
剛才心裡裝著事兒寫不進去，現在事兒解決了，心情倍兒棒，看這滿篇的鬼畫符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清禾盤腿坐在後面，依舊沒去玩手機，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聽著。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以前她只能遠遠地看著江澈的背影，看著他在球場上奔跑，看著他在舞臺上唱歌，卻從來不敢奢望能離他這麼近。
現在，他就坐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呼吸聲清晰可聞。
蘇清禾心裡甜滋滋的，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
她好像又融入了江澈的世界裡一點呢。
不過這種溫馨的氣氛沒持續多久，就被一聲煩躁的“嘖”給打破了。
江澈手裡的筆轉得飛起，最後“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他盯著卷子最後那道大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題出得也太變態了，前面的步驟還能勉強湊合，到了關鍵的求導部分，那些公式就像是在跟他捉迷藏，死活想不起來。
“怎麼了？”身後傳來女孩軟糯的聲音。
江澈嘆了口氣，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沒啥，碰見個攔路虎，這題超綱了，估計是老班拿來故意噁心我們的。”
“那……要不我幫你看看？”
“你看？”江澈挑了下眉，轉過椅子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蘇大校花，我知道你成績好，但你是文科生吧，這可是高三理科數學，而且……”
他伸手指了指蘇清禾那雙毫無焦距的大眼睛，“你這情況，怎麼看？”
雖然話說得有點直，但這確實是個現實問題。
蘇清禾看不見，可數學大題光是題目描述就一大堆，還有各種圖形和符號，她怎麼解？
“我不看。”蘇清禾搖搖頭，身子微微前傾，一臉認真，“你念給我聽。”
“念？”江澈愣了一下，“這題光條件就三行，還有個函式影象，光靠念你能聽得懂？”
“試試嘛。”
蘇清禾抿了抿唇，那股子倔勁兒又上來了，“我心算能力還可以的，只要你把條件念清楚，我應該能試著解出來。”
江澈盯著她看了幾秒。
小姑娘坐得筆直，臉上寫滿了自信，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倒是忘了，文科理科對她來說根本就不重要，以前她在學校常年霸佔總榜年級第一，名副其實的超級學霸。
哪怕失蹤了一個多月，哪怕眼睛看不見了，那腦子裡的東西總歸是還在的。
“行，那你聽好了啊。”
江澈拿起卷子，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題。
“已知函式f(x)等於lnx減去ax加1除以x，其中a為常數……”
他刻意念得很慢，為的就是儘量把每一個符號和條件都表述清楚。
蘇清禾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是在腦海裡構建題目模型。
等到江澈唸完最後一個條件，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江澈也不催她，拿起旁邊的可樂抿了一口，心裡琢磨著要是這丫頭解不出來，待會兒該怎麼給她找個臺階下，免得傷了她的自尊心。
畢竟盲人解數學大題，這難度簡直就是地獄級的，能解出來的話智商起碼堪比愛因斯坦。
“第一步，先求導。”
還沒等江澈那口可樂嚥下去，蘇清禾就已經有了思路。
她條理清晰地講解：“f'(x)應該等於x平方分之1減ax減1，或者是……。”
江澈愣了一下，趕緊低頭看了一眼參考答案。
臥槽？
還真對上了！
“然後呢？”他來了興致，放下可樂，拿起筆準備記錄。
“既然要討論單調性，就得看a的取值範圍。”蘇清禾閉著眼，像個運籌帷幄的小軍師，“分三種情況討論。當a小於等於0時，導函式在定義域內恆大於0……”
她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點上。
江澈手裡的筆飛快地在草稿紙上記錄著，越寫越心驚。
這哪是還可以啊？
這簡直就是人形計算機啊！
有些步驟江澈還得反應個兩秒鐘才能跟上，這丫頭居然連草稿都不用打，直接就在腦子裡算出來了？
“最後，綜合上述三種情況，得出f(x)的單調區間。”
蘇清禾一口氣說完，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側著頭，有些期待地“望”向江澈的方向，“怎麼樣？對了嗎？”
江澈看著草稿紙上那密密麻麻卻邏輯嚴密的解題過程，又看了看參考答案。
一字不差。
甚至比參考答案還要簡潔明瞭。
“蘇清禾。”
江澈放下筆，一臉複雜地看著她，“你腦子是不是裝了甚麼作弊系統？這也太嚇人了吧？”
這可是在看不見題目、完全靠聽的情況下解出來的啊！
這智商真的是碾壓他十條街都不止，跟她一比江澈瞬間就覺得自己像個沒開智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