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她，腦海裡回想剛才蘇清禾的反應以及她說的話。
他嘆了口氣，其實他看出來最後是蘇清禾主動妥協了，應該是不想再掃他的興了。
但他總歸還是希望她能喜歡，畢竟是給她買的衣服，要是穿的不開心的話還不如不穿。
這麼想著，江澈就決定等蘇清禾出來之後再問問她，如果她真的不喜歡的話那就不買了。
過了幾分鐘，試衣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清禾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
裙子的款式很簡單，裙襬的長度剛好到膝蓋。
蘇清禾的臉頰有點紅，她一隻手輕輕捏著裙襬，另一隻手摸索著往外走。
江澈看見她出來立馬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感受到江澈手掌心灼熱的溫度，蘇清禾緊張的內心一下子就鬆懈了下來，淺笑盈盈地問他：“怎麼樣？好看嗎？”
江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她選了一件還算長的裙子，下襬剛好遮住了她的大腿。
這樣就看不到她大腿上的淤青了。
江澈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胳膊上，在看清胳膊上是一番怎樣的景象之後，他的瞳孔驟然猛縮。
她胳膊上的淤青，比昨晚他看見她大腿上的，還要多得多。
青一塊，紫一塊，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疼。
這他媽是一群畜生吧？！
江澈心裡騰地升起一股怒火，也一下子就明白了為甚麼蘇清禾剛才說不愛穿裙子。
原來是怕露出腿上和胳膊上的傷啊。
江澈的拳頭瞬間捏緊，他看著蘇清禾，半天沒說一句話。
蘇清禾還在等待著江澈的反應，可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江澈發出來半點聲音。
“江澈？”
她有點不安地喚了他一聲。
江澈收回自己的思緒，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避免嚇到她。
“嗯，很好看，這件裙子很適合你。”
得到男孩的肯定和誇讚，蘇清禾心裡立刻就泛起了一陣甜滋滋的喜悅。
“那我再去試試其他的幾件？”
江澈沒急著回答，而是先問了她一句：“你不是不喜歡穿裙子嗎？不用為了我勉強，如果你真的不喜歡的話咱們就不看了，換別的衣服看。”
蘇清禾聽見江澈的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捏著裙襬的小手不自覺地收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勉強。”
她小聲說，然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喜歡的，剛才……剛才只是有點不習慣。”
江澈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女孩抱著的胳膊上面。
再看看女孩那張努力想要討好自己的小臉，心裡那股火“蹭”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難以想象這幫畜生到底對她做了甚麼，才會讓曾經那麼明媚的一個人變成了如今這樣卑微到骨子裡。
江澈沒再說話，他伸手從蘇清禾手裡拿過她剛才換下來的舊衣服，然後連同剛才挑好的另外幾件，一股腦兒全塞給了旁邊的導購。
“這幾件，還有，”他指了指蘇清禾身上的，“我都要了，除了她身上的，其他的全都給我包起來。”
導購小姐姐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以為自己沒聽清，又確認了一遍：“先生，您是說……這幾件您全都要嗎？”
江澈挑眉，“有問題？”
“沒、沒問題！”
導購連忙搖頭，臉上的笑都真誠了不少，這可是個大單啊！
蘇清禾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她急忙伸手去拉江澈的袖子。
“江澈，不用的！一件就夠了，買這麼多太浪費了……”
“聽我的。”
江澈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語氣也冷冰冰的。
蘇清禾被他這三個字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她能感覺到江澈好像生氣了。
是……是氣她剛才撒謊了嗎？還是氣她亂花他的錢？
女孩站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的，整個人慌得不行。
江澈沒理會她的胡思亂想，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導購，“刷卡，按照這個地址直接送過去。”
他隨手拿過導購遞來的紙筆，在上面寫下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導購接過卡，兩眼放光，手腳麻利地去打包了。
江澈這才回過身，拉起還愣在原地的蘇清禾的手腕。
“走了，換下一家。”
他的力道有些大，蘇清禾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江澈剛才走路的時候還和蘇清禾有說有笑，可現在卻是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一陣陣的低氣壓。
他真的生氣了。
蘇清禾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小臉也變得煞白。
她不想被江澈拋棄，可又不知道該做些甚麼才能讓他消氣。
幾個呼吸的功夫，江澈拉著她進了一家賣冬裝的店。
這家店的風格偏向休閒舒適，都是一些衛衣、羽絨服之類的。
“去把這幾件換上試試。”
江澈隨手挑了幾件看起來就又厚又軟的衣服，塞進蘇清禾懷裡，然後帶著她來到試衣間門口。
他的語氣還是不太好，硬邦邦的。
蘇清禾抱著衣服，抿著唇，甚麼也沒問，就乖乖地走進了試衣間。
她怕自己再多說一句話，江澈會更生氣。
看著試衣間的門關上，江澈臉上冷硬的表情稍微融化了一些。
他走到一旁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劉叔。”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小澈？怎麼想起給劉叔打電話了？是不是錢不夠花了？”
劉叔是他爸跟前最得力的助理，跟了江澈他爸二十多年，是看著江澈長大的。
“錢夠花。”江澈沒心情跟他開玩笑，直接切入正題，“幫我查個人。”
“誰？”劉叔的語氣也嚴肅了起來。
“蘇清禾，臨城一中的學生，跟我同級。”
江澈頓了頓，繼續說道：“查查她家最近出甚麼事了，尤其是查清楚一群經常在學校后街混的混混，還有她家裡的那幫親戚。”
江澈說到“親戚”兩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把她欺負成這樣的。”
劉叔在那邊沉默了幾秒，才應道：“好，我馬上去查，大概多久要結果？”
江澈靠在牆上，看著試衣間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寒，“越快越好。”
“還有，”他補充道，“把她父母的下落也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