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玥看著諸富貴轉身要走,揚聲喚道:“怎麼,想就這麼一走了之?”
諸富貴:???
他還不能走了?
不知為何,他心裡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宋時玥雙手環胸,冷笑一聲:“你無緣無故來我的食肆裡搗亂,然後又對我進行一頓威脅,令我的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傷害,你難道不用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嗎?”
諸富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回頭:“你還敢跟我要精神損失費?”
“為何不敢?”宋時玥往前一步,目光掃過諸富貴以及他身旁的小弟,毫不畏懼道,“你耽誤了我做生意的時間,這筆賬,難道不該算在你頭上?”
“你好大的膽子!”諸富貴身旁的小弟立刻跳出來,他指著宋時玥鼻尖罵道,“也不瞧瞧我們老大是誰!”
“老大背後的靠山硬著呢!”
“我們沒讓你交五十文保護費就不錯了,你竟敢反過來要錢?”
“你算老幾,也配跟我們老大談條件?”
其他小弟也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幫腔,個個義憤填膺,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諸富貴聽著這些話,方才被懟的鬱氣消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宋時玥卻只是冷冷一笑,完全不在意道:“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害我受了驚嚇,就該賠償。一句話,賠還是不賠?”
諸富貴被她這股硬氣噎得臉色一沉:“我告訴你,我諸富貴不是你能惹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宋時玥寸步不讓,眼神銳利如刀,“進了我這店,就得守我的規矩。不是你想來撒野就撒野,想走就拍屁股走人的地方。”
“我沒讓你交那五十文,已是給足了你面子!”諸富貴氣得額角青筋直跳,“你還敢蹬鼻子上臉要賠償?”
“那又如何?”宋時玥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不收那五十文,是你理虧在先,本就該如此。我憑甚麼平白給你錢?你算甚麼東西?“
“今日便是天皇老子來了,擾了我的店,也得乖乖賠錢。”
諸富貴:“……”
宋時玥說著,往前又逼了半步,伸出手來:“拿來。這精神損失費,可不是五十文能打發的。”
諸富貴驚道:“你還想要多少?”
“五百文。”宋時玥淡淡吐出三個字。
“你這是搶錢啊!”諸富貴氣得跳腳,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
“搶?”宋時玥嗤笑一聲,“你帶著人上門強要‘保護費’,難道就不是搶?”
一句話堵得諸富貴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近來確實手頭緊。
前陣子犯了渾,被他爹斷了月例,往日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如今沒了進項,才被小弟攛掇著來收這“保護費”。
原以為街坊們膽小,不敢反抗,沒想到偏偏在宋時玥這兒栽了跟頭。
此刻聽著宋時玥字字句句戳在痛處,只悔得腸子都青了,惡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小弟一眼。
那幾個跟班頓時縮了脖子,不敢再吭聲。
見他語塞,宋時玥又道:“你且跟我說道說道,你那五十文究竟是何用處。”
諸富貴懵了,他哪裡知道,不過是隨便找了個由頭說的。
“這……這是跑腿費!”一個小弟慌忙接話。
另一個立刻附和:“也是保護費!交了錢,保你店裡平安!”
“總之就是交了錢,能省不少麻煩!”第三個也跟著幫腔。
諸富貴連忙點頭:“對!就是這個理!”
宋時玥冷笑:“一會兒跑腿費,一會兒保護費,到底是哪樣?誰能說清楚?”
她目光轉向諸富貴:“你來說,我若交了那五十文,你能給我這店提供甚麼實在的幫助?”
諸富貴頓時卡了殼。
他壓根沒想過這茬,只想著把錢拿到手就行。
還是旁邊的小弟反應快,忙道:“我們可以幫你跑腿啊!比如採買甚麼的,都能代勞!”
“對!對!”諸富貴連忙接話,“要買甚麼儘管跟我說,保準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省時又省力!”
“那你幫我採買,還另要錢嗎?”宋時玥追問。
“那是自然!”諸富貴脫口而出,“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吧?”
“既如此,我讓我爹去採買便是,何必多此一舉找你?”宋時玥語氣更冷,“況且,誰知道你採買時會不會中飽私囊,給我弄些以次充好的殘次品來?”
諸富貴被問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周圍看熱鬧的掌櫃們也反應過來,紛紛開口:“是啊!你收我們五十文,到底能保我們甚麼?萬一剋扣手腳,我們找誰理論去?”
“這分明是巧立名目訛錢!”
“我要去告官!讓人給我們做主!”一位掌櫃氣沖沖地喊道。
“告官”二字一出,諸富貴頓時慌了。
他本就揹著他爹在外惹事,若是真鬧到官府去,被他爹知道了,少不得一頓皮肉之苦,說不定還會被禁足在家,那日子可就難熬了。
“別、別告官!”諸富貴連忙擺手,額頭滲出細汗,“算我錯了還不行?這錢……這錢我還給你們便是!”
說著,諸富貴慌忙吩咐小弟:“快!把收來的錢都還給人家!”
小弟猶豫:“老大,這…真的還給他們嗎?”
諸富貴一把拍向他的腦門:“少說廢話,趕緊的!”
小弟們不敢怠慢,連忙掏出錢袋,將先前收的五十文一一還給各位掌櫃。
掌櫃們捏著失而復得的銅錢,心裡踏實了不少,看向宋時玥的眼神滿是感激。
“多謝宋娘子仗義執言,不然我們這錢怕是要不回來了!”
“往後宋娘子的店,我定然常來幫襯!”
“若是往後還有人來搗亂,我們絕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忍氣吞聲,定要跟宋娘子一起撐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對宋時玥充滿了感激。
諸富貴見錢已還,只想趕緊脫身,免得再出甚麼岔子,轉身就要走。
“且慢。”宋時玥又開口了。
諸富貴渾身一僵,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帶著顫:“你、你還有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