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玥十分詫異,她又向前了幾步,她認認真真看著面前的賭漢。
賭漢正罵罵咧咧,見到宋時玥看著她,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喲,哪來的小娘子?”
他上下打量著宋時玥,眼底皆是驚豔之色,他向前幾步,想上前攀談。
他對於自己的相貌還是十分自信的。
從前好多小娘子對他傾心,就連一些寡婦都對他露出溫柔笑意。
他這人命好,不靠苦力吃飯,只靠女人便能活下去。
若是一般人,會以此為恥。而他不同,他以此為榮。
又不是誰都有這幅相貌?他長得周正,靠臉混飯吃有甚麼錯?
這麼想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朝著宋時玥一步步走去。
賭漢名叫賈仁,原本是地主家的兒子,可惜家道中落,又好賭成性,不多時便敗光了所剩不多的家業。
他沒有固定的工作,也幹不了粗活。他經常憑著一張嘴哄寡婦們高興,從她們手裡討錢花。
宋時玥微微蹙眉看著他,如今看清了正臉才發現此人與陸淮舟相像,但神韻不同,此人更加猥瑣。
他眼下烏青,有很重的黑眼圈,一副縱谷欠過度的模樣。
宋時玥頗為嫌棄地後退幾步,不想與他靠太近。
賈仁將宋時玥的動作看在眼裡,倒也不在意,他笑著說:“小娘子,相逢便是緣,不如我們交個朋友?”
宋時玥:“……滾。”
她本就不喜歡陸淮舟,如今這人盯著跟陸淮舟相似的臉與她說話,她實在是犯惡心。
賈仁臉皮很厚,他還想繼續靠近。
宋時玥直接從菜籃裡拿了一個土豆砸向他。
“哎呀!”賈仁只覺腦殼疼,捂住頭蹲了下來。
宋時玥輕輕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了幾步,腦子裡卻有了一個好主意。
雖說如今大家知道她成過婚,但未寫婚書,也算是比較獨特。
但陸淮舟假死仍舊是一個危險因素,若是有朝一日被發現,會連累宋華暉和張雲畫。
陸淮舟死一百次都沒關係,但是不能連累兩老啊!
她得好好想想辦法,如何將陸淮舟“死亡”之事徹底坐實。
讓大家都相信他已經死了,不會起死復生。
她方才遇到的那個賭漢,說不定是一個扭轉危機的契機。
她得好好謀劃,添一把火。
—
暮色漸沉,宋家小院。
宋時玥打算研究一下新菜品,她穿上圍裙,打算親自下廚。
春喜見她進了廚房,蹦蹦跳跳跑去幫忙:“阿姐,我來幫你。”
“好。”宋時玥笑著應了一聲。
張雲畫正在餵雞,她數著院子裡的老母雞,見數量沒有少才放心了許多。
她看著這群白白胖胖的雞,只想著讓它們多吃些,等再胖一些便宰了給大家補身體。
張雲畫也不管老母雞聽不聽得懂,笑眯眯地說:“不用搶,這兒有很多。都給我吃多點,長得白白胖胖,這樣肉多點,吃起來才夠分。”
老母雞:“……”
宋華暉則在盤點著最近進貨的蔬菜和肉類,以及一些調料。
因著每日都有記錄,做這項工作倒是挺快。
他坐在凳子上歇了會,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他對如今的生活,還是十分滿意的。
兩人忙完以後,便打算再跟宋時玥學一學手藝,一起走進了廚房。
張雲畫正站在案板前,手中菜刀起落,將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小塊,十分熟練。
她卻蹙起眉頭,總覺著差了些東西,她嘀咕道:“下一步怎麼做才好呢?我好像切得不好?”
宋時玥聽到她的嘀咕,默默地走過去看了看。
張雲畫見她來了,習慣性將刀給了她,準備讓她接手。
宋時玥並未接刀,只拾起一塊肉,遞到張雲畫手中,溫聲道:“娘,切肉是基本功,您這刀工不差。但這紅燒肉的精髓,不在切,而在‘煸’。”
宋時玥握住張雲畫拿鍋鏟的手,一同握住鍋柄,將肉塊倒入微熱的鐵鍋:“您看,先不放油,乾煸。要讓豬肉自身的油脂逼出來,這樣肉才不會膩,還能鎖住肉汁。”
張雲畫懂了,翻炒一陣,鍋內便滋滋作響,肉塊漸漸泛起金黃。
宋時玥撒入冰糖,聲音清亮:“等糖色掛上,再加醬油。別人家愛用老抽調色,而我不一樣。我只用自家曬的黃豆醬和頭抽,這樣醬香才醇厚,不奪肉的本味。”
張雲畫認真聽著,不得不感慨宋時玥的“秘方”妙啊。
宋華暉正坐在小凳上,就著木盆給青椒去蒂。他雖不擅灶上功夫,卻細心地將青椒拍扁,剔除裡面的白筋。
他一邊做一邊對旁邊打下手的春喜說:“春喜,你看,把這層白筋去幹淨了,炒出來才不苦,又脆又香。”
春喜學著宋華暉的樣子,小手費力地摳著白筋,仰頭問:“暉叔,那肉絲呢?”
“在盆裡醃著呢。”宋華暉指了指一旁,裡脊肉片已拌入蛋清與澱粉,正吸著水。
宋華暉從前是半點不會做吃食的,如今跟著宋時玥學,倒是會了一些皮毛。
宋時玥拿起一把空心菜,一邊掐老根一邊教張雲畫:“娘,這空心菜炒老了就發柴。”
“訣竅是分兩段炒,先炒菜梗,再下菜葉。蒜末要多,但不能炒糊,得爆出香味來,那才是靈魂。”
“好。”張雲畫依言而行。
她用熱油爆香蒜末,先下菜梗快炒幾下,再下菜葉,撒鹽顛鍋,不過兩鏟子便碧綠生青地出鍋。
最後一道麻婆豆腐,宋時玥親自操刀。
她將嫩豆腐切成勻稱的骰子塊,入淡鹽水輕焯。
她回頭對張雲畫笑道:“這道菜,最考‘燙’與‘麻’。肉末要煸酥,豆瓣醬要炒出紅油,最後那把花椒粉,撒上去那一刻,香味才衝得起來。”
不多時,四樣菜齊齊擺上院中小桌。
宋華暉夾起一塊紅燒肉,入口即化,連誇:“軟糯!這醬香,比以前更醇厚了!”
春喜最愛青椒肉絲,拌著米飯吃得鼻尖冒汗,含糊道:“好吃,愛吃!”
張雲畫則舀了一勺麻婆豆腐,辣得嘶哈吸氣,卻捨不得放下筷子,對女兒笑道:“香香辣辣,最適合拌飯。”
宋時玥看著他們狂炫飯,笑著說:“說不定以後啊,我們一家子都是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