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人望著宋時玥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讚賞,她一邊往回走,一邊笑著說:“許是與這孩子真有緣分,我一見她便心裡歡喜。你瞧她處事周全,待人和善,實在是個討喜的孩子。”
孔嬤嬤附和道:“宋娘子是個好的,也難怪老夫人偏愛。”
老夫人向來與人為善,但能入她眼之人少之又少。
蕭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緩步向前而行。
長安街。
宋時玥得了心儀的鋪面,內心歡喜,連步伐都輕快些許。
她正盤算著下一步,卻猛然想起昨日家裡被偷了幾隻雞,以及還有後半夜有人在牆角窺探之事。
她心下一沉,轉身往廂署去了。
剛走進廂署門口,見到一位值班的吏員,還未開口,便見他笑著打招呼:“這不是宋娘子嗎?”
宋時玥微微一怔,問道:“大哥,你認識我?”
“怎會不認識!”吏員招呼著她往裡進,笑著說,“我家娘子天天唸叨著你家的吃食,說你做的涼拌菜能下三碗飯,燒烤更是香得能勾魂。”
宋時玥失笑:“倒也還好,感謝大哥的誇讚。”
吏員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惋惜道:“說起來就可惜,今日你家的燒烤我就沒搶到。攤前那叫一個熱鬧,輪到我時早賣光了。”
他又道:“只能盼著明日搶到,人太多了,卻也懸啊。”
“感謝大哥信任。這樣吧,明日我給您留一份,記得及時來取。”宋時玥笑著說道。
“那可太感謝宋娘子了!”吏員連忙拱手道謝,這才想起正事,問道,“對了,你今日來這兒,是有甚麼事嗎?”
宋時玥收斂了笑容,她三言兩語將昨夜的事說了一遍:“昨夜雞舍少了兩隻雞,後半夜還有人在牆外窺探。雖沒出甚麼大事,卻實在叫人不安。”
她又道:“本不想叨擾你們,只是事關安全,還望大哥能幫忙查查,儘快抓到那賊人。”
吏員聽罷,臉色沉了沉:“何人竟敢在天子腳下行偷竊窺探之事,實在大膽!宋娘子放心,我這就稟報上去,派人徹查。”
宋時玥問道:“不知這案子何時能有眉目?”
“這可說不準,”吏員面露難色,“近來鄰里糾紛、市井瑣事堆積了不少,總得一樁樁來。不過宋娘子放心,我定會催著些,儘快給您安排人手。”
宋時玥謝過吏員,轉身出了廂署。
查案時間不確定,她心裡仍不踏實,正思索著,卻無意間瞥見一家賣捕獸夾的商鋪。
她眼睛一亮,當即買了許多,提著沉甸甸的布袋回家。
剛到家門口,她總感覺到有一股窺探的目光。
宋時玥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像往常一樣推開院門。
進了院子,她徑直走到雞舍旁,故意提高了聲音,對著屋裡喊:“爹、娘!你們快出來看看!雞又少了!”
話音剛落,老兩口就拿著掃帚和簸箕從屋裡跑了出來。
張雲畫急道:“怎的又少了?那偷雞賊也太猖狂了!”
宋華暉皺著眉往雞舍裡瞧:“少了幾隻?咱們數數看。”
宋時玥一邊假裝點數,一邊大聲應和:“昨兒少了兩隻,今兒瞧著又少了三隻!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這一喊,左右鄰居都被驚動了,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怎麼了這是?又丟雞了?”
“我家雞沒事吧?我得去數數。”
“要說也怪,怎麼偏就宋時玥家的雞總被偷?莫不是惹了甚麼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院子外頭頓時熱鬧起來。
宋時玥眼角的餘光瞥見院牆外的草叢動了動,那股窺探的視線也消失了。
她心裡瞭然,面上卻依舊焦急,和父母一起唉聲嘆氣,應付著鄰居的詢問。
等街坊們漸漸散去,宋時玥迅速壓低聲音道:“爹、娘,我買了些捕獸夾,趁著這會兒沒人,咱們趕緊在院子角落佈置上。若是那賊人今夜再來,保管叫他吃個教訓。”
張雲畫拍了拍她的手,誇讚道:“我兒心思真細,這法子好!”
宋華暉也點頭附和:“我們只顧著著急,竟沒想起這主意,還是你有辦法。”
“爹、娘,別說了,咱們快動手吧。”宋時玥說著,從布袋裡取出捕獸夾,“動靜輕點,別讓人看見了。”
三人分頭行動,藉著暮色將捕獸夾藏在院牆根、雞舍旁的陰影裡等地方,又用枯草略作遮掩,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佈置妥當。
進了客廳,張雲畫望著緊閉的院門,仍有些憂心:“這夾子真能管用?”
宋時玥安慰道:“應當能成。他定然想不到我們動作這麼快,況且做賊的本就心虛,夜裡摸黑進來,十有八九會中招。咱們該做的都做了,放寬心些吧。”
說著,她又去將屋門、窗戶都仔細關好,還搬了條長凳抵在門後,窗臺上也摞了幾塊青磚。
做完這些,三人心裡才稍稍安定。
宋華暉抽著旱菸,想起來銀錢之事,刻意壓低了音量:“玥娘,家裡的銀錢存好了嗎?”
宋時玥微微頷首道:“爹放心,我傍晚就送去錢莊存好了。”
兩老聽了這話,這才安心些。
靜默一瞬,宋時玥笑著道:“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們!”
張雲畫好奇問道:“何事?”
宋時玥將找到鋪面的事說了,忍不住誇讚道:“那鋪子就在書院附近,臨街敞亮,又幹淨整潔,往來人多熱鬧,做吃食生意再合適不過了。”
“看來運氣不錯。”張雲畫道。
宋華暉也跟著笑:“甚麼時候能定下來?”
“過幾日便能籤契畫押,拿地契了。”宋時玥答道。
張雲畫本以為是租賃,卻不想是盤下鋪面,有些遲疑道:“只是京城繁華地段的鋪面,想必不便宜吧?你有那麼多銀子嗎?”
宋華暉也皺起眉:“是啊,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宋時玥笑著搖頭:“爹孃放心,我考察了好幾日,心裡有數。那掌櫃的我也認得,斷不會騙我。”
她頓了頓,想起銀子的來路是從渣男手裡討回的補償,卻不好對爹孃明說,只得含糊道:“至於銀錢,我自有辦法與掌櫃商議,你們就別操心了,等著商鋪開張即可。”
老兩口對視一眼,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只叮囑道:“凡事定要周全,若有難處,只管跟我們說,爹孃定盡全力幫你。”
宋時玥心裡一暖,笑道:“多謝爹孃。”
“都是一家人,客氣甚麼。”張雲畫拍了拍她的手,“快睡吧,折騰一天了。”
三人各自回房。
夜深人靜,院外忽而傳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
宋時玥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瞬間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