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為周榮五年前救了你,才嫁給他的?”雲珏還是問了出口。
“有這個原因吧。”
沈青魚回憶了下,那麼普通又自信的一個人,若非救命恩人,自己能跟在屁股後面舔十年?
“不過嫁給他,是我母后下的懿旨。我母后常跟我說,嬌氣如我,除了周榮以外,無人會真心待我。”
說的多了,就記在了心裡。
雲珏唇角微勾,緩緩閉上眼睛。
沈青魚在他懷裡頭蹭了蹭,也閉上了眼睛,卻沒有立馬睡去。
其實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想當個廢物的,而是母后一直和她講,武道修煉乃逆天而行,所以修煉之人都不得善終,一個個都會死於非命。
古往今來,武道修煉者幾乎沒有長命百歲的,都死於各種意外。反倒那些連開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能活得更久一些。
沈青魚從記事起就一直聽著玉皇后說這些,不自覺地就對開脈產生抗拒,以至於到了十八歲都還沒有開脈。
前世的她是直到二十一歲才開脈的,那時候已經錯過了開脈的年齡,過程所承受的痛苦不亞於千刀萬剮。
玉皇后自信滿滿,以為會等來沈青魚的妥協。
不料等來的是沈青魚已經整裝待發,可謂萬事俱備,只差她批准和離懿旨。
“赤陽,你是不是瘋了,可知那青城是甚麼地方?”玉皇后一臉震怒,以及不可置信。
“母后,三日期限已過,兒臣已經深思熟慮過了,今日便離開上京前往封地,無召絕不私自歸京,您可以寫懿旨了嗎?”沈青魚神色平靜。
“那可是青城,緊靠大青山,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自己能在那樣的地方活下去的,是你養的那個廢物面首嗎?”玉皇后一掌拍在桌上。
“堂堂一朝皇后,你不能言而無信。”
“本宮就言而無信了,你能奈我何?”
“……”
沈青魚有些許沉默,有想過玉皇后會耍賴,但沒想到她連演都不演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給她留面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皇后娘娘就如此深愛周成武,自己嫁不了,就非要我嫁給他的兒子周榮,一輩子與周榮鎖死,以此來滿足你那見不得人的慾望?”
“孽障,你胡說八道甚麼?”
“您究竟為甚麼這麼喜歡周成武呢?明明長得那麼普通,人品還很差。”
“你住口。”
玉皇后面色難看,試圖阻止沈青魚繼續說下去,可沈青魚把十八暗衛都帶來了,將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
“這麼多年來,無論父皇對你多好,你都不曾給過父皇好臉色。你覺得若非是父皇對你強取豪奪,你就能如願嫁給你心心念唸的周郎。”
“赤陽,本宮讓你閉嘴。”
“可你的周郎他真的是心裡頭想的那樣嗎?他喜歡你的傾城容顏,卻嫌你出身太低,資質平平,設計你與我父皇相遇。”
“你胡說,分明是沈承見色起意,撬兄弟牆。”
“轉頭又設計國公府小姐失身於他,迫於謠言,不得不嫁給他。”
“他那是被設計了。”
“靠著皇后與國公府在上京站穩了腳跟,轉頭又養了個青樓女子當外室,生下了……”
“本宮讓你閉嘴!”
轟!
玉皇后暴怒之下,又拍碎了桌子,連帶著上面的茶具也碎了一地。
見自己手下的人拿沈青魚無法,竟要親自動手。
“怎麼,被我道破了真相,你惱羞成怒了?”沈青魚抓住玉皇后打過來的手,聲音放低了幾分,“其實你心裡頭隱約有猜測的吧?不然你不會在父皇留下旨意明確放你離開,你還死賴在這皇宮裡不走。”
玉皇后面容扭曲:“你懂甚麼?”
沈青魚淡淡道:“我自然是蠢笨不懂的。不懂你作為一個母親,為何三番五次想置我於死地;不懂你一個被外室欺凌得悽慘的人,為何非要把自己女兒嫁給一個外室子;不懂為甚麼父皇那麼好一個人,你為甚麼就是看不上,非要死心塌地愛著姓周的渣男。“
玉皇后拼命掙扎,抬起另一隻手想要打她,卻被沈青魚一把推了出去,沒站穩一屁股坐地上。
她崩潰大吼:“你懂甚麼,周郎他救過我的命。”
沈青魚卻低低笑了起來:“多麼熟悉的配方啊!周成武救過你,所以你想要嫁給他。周榮救了我,所以你想讓我嫁給周榮,可是……”
沈青魚猛地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玉皇后。
“皇后娘娘你要不要仔細回憶一下,當初救你的人,真的是你的周郎嗎?在寒山寺救我的,又真的是周榮嗎?”
玉皇后怔住了,問:“你這話甚麼意思?”
沈青魚退後幾步,淡淡道:“母后如此聰明,怎會不知我說的是甚麼意思呢,除非你自己不想知道。”
抬頭掃視了一眼亂糟糟的宮殿,說來也挺好笑的,這群暗衛和龍衛,看似拼得你死我活,實則都默契留有餘地。
就是這大殿遭了罪,怕是要修繕許久。
“這和離懿旨,你給還是不給?”
沈青魚雙手叉腰,朝天長長吐了口氣,這一肚子話她憋了兩世,總算是吐了出來。
爽!
和離書甚麼的,壓根不重要。
不和離也沒關係,影響不了她養面首,真要影響到了,她大不了弒夫當寡婦。
“和離?你休想!”玉皇后面子裡子都沒了,殺人的心都有了,哪能讓這個逆女如願。
沈青魚深深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得去跟皇伯父還有大皇兄告別,順便再薅一回羊毛。
得知沈青魚沒要到和離懿旨,宣和帝是開心的,想著如此一來侄女就不必去青城那破地方。
誰料這侄女竟是個大犟種,都這樣了,竟然還沒打消去青城的念頭。
“魚兒啊,你想要甚麼伯伯都給你,青城那種地方就別去了吧。”宣和帝為了勸說沈青魚,聲音都放軟了許多,甚至還帶了點夾子音。
心裡頭怒啊,該死的周家,瞧把他侄女給逼成甚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