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晶晶做夢了,夢見風光霽月的大皇子在歸朝途中被人設計重傷昏迷,所帶領士兵無一生還。
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切與長公主有關。
“果然是朵黑心白蓮花,表面上看著善良柔弱,事實上陰狠毒辣,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柳晶晶捏緊拳頭,覺得不能繼續拖下去,必須要做點甚麼了。
往旁邊看了眼,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抽上去。
廢物一個,怪不得在書裡會是個悲情男配,明知道長公主是甚麼樣的人,還不樂意和離。
她白起了那拯救他的心思,爛人,就該爛在泥裡。
——
早晨起了霧,剛轉暖的天又急轉直下,院子裡的植物上佈滿了白霜。
天空暗沉沉的,一點太陽都沒有。
“這天不太好啊,你確定要出門?”沈青魚抬頭看了看天,火髓草的藥效早就過了,如今也感覺到了冷意。
今日這天,怕是倒春寒。
“你明日不是要去封地?”雲珏眉頭輕蹙。
這樣的天氣確實不適合出門,可今日若是不去,何時才能有機會?
沈青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竟然不反對跟我一起去?那可是很危險的。”
雲珏沉默了片刻,道:“受傷前,鎮魔司剛擬定了計劃,清洗大青山。”
等清洗大青山後,他便會繼任司主一職。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也沒料到寒山寺那裡的寒潭會有一條寒冰蛟,若非它突破金丹時引來天象,恐怕至今都不會發現。
而且誰也沒料到寒冰蛟修為竟如此高,那一戰折了不少人進去,他自己也重傷變成如今這般。
“既然如此,走吧。”沈青魚伸手摸了摸雲珏的臉,又把手探進他身體摸了下。
雲珏渾身僵直:“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沈青魚收回手說道:“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給你披件厚點的,來個湯婆子的,結果你這身子比地上的霜還要冷上幾分,那些都不管用。”
雲珏:原來是這意思。
青天白日的,差點被她嚇出心梗來。
若是雲珏一人回來,雲家這扇大門還真不一定會開,可來的是赤陽長公主。
雖然朝野上下都在觀望,揣測宣和帝對長公主的態度,可未明瞭之前也不好做得太過。
“這出了名的嬌弱公主,到我們府上做甚麼?”雲尚書皺起眉頭。
對雲珏進了長公主府當面首一事,雲尚書是知道的,但並不認為堂堂一國長公主會為了個廢物面首上門討教。
“妾身不知,不如去看看?”雲夫人輕聲細語勸說著。
她長相一般,看著卻溫婉動人。
對長公主開脈一事,他們也有所耳聞,但並不覺得開脈就能變強。
開脈後頂多就比普通人強上一些,到底還是個廢物。
沈青魚推著雲珏輪椅,大搖大擺進門,沒有去和雲尚書打招呼的意思,而是直奔雲珏曾經所住的地方去。
雲珏傷重不過才三個月,院子基本還保留原來的模樣。
他到底是大淵的有功之人,被宣和帝看重,哪怕淪落為廢人,也下口諭一定要照顧妥當。
若過早將院子清理,讓上頭知道了,怕是免不了一頓責罰。
反正人也活不久,不如等人沒了再說。
此時夫妻二人匆匆趕來,想的更多的是,長公主這番前來,怕不是人已經沒了。
想到長子可能已經沒了,雲尚書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並沒有注意到旁邊妻子王氏微微向上勾起了嘴角。
雲珏所住的院子十分簡樸,看著似乎許久沒人打掃了。
推門時,還落了灰。
“你人還挺樸素的哩,屋裡頭的陳設竟如此的簡單。”沈青魚用詫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房間。
裡面的東西看著十分簡單,放眼望全是舊物,一眼就能看出來用了許久的。
雲珏抿唇不語,轉動輪椅到床邊,摸索著床邊。
很快便開啟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來一塊令牌。
特殊材質所制的令牌上,刻著一個‘風’字。
他拿著令牌剛轉身,門就被推開了。
雲尚書剛進門就眼尖發現雲珏手上的令牌,看清楚上面紋路和字,頓時瞳孔微縮。
“那是甚麼?”王氏也眼尖發現了,神色微動。
雲珏手微顫了下,抓著令牌的手在發緊,微不可見的緊張起來。
“老大,你手……”
沈青魚注意到這一幕,在雲尚書開口時立馬打斷,伸手一把將令牌搶來,十分隨意地掛到自己脖子上。
“這就是你的嫁妝?拿來吧你!”
雲珏:……
雲尚書:……
王氏雖不知那令牌有甚麼作用,但隱約感覺那是個好東西,何況這父子倆的反應也不對勁。
“長公主殿下,這是我們雲家的東西,你就這麼搶走不太好吧?”王氏輕蹙著眉頭,用著長輩的口吻輕聲說道。
沈青魚不看她,而是低頭朝雲珏看去。
“這不是你的嫁妝?”
雲珏:……
他該怎麼說?他不過是她強搶來的面首,又沒有真嫁給她。
不對,他為甚麼用‘嫁’這個字?
可若他否定,這女人怕不是要出甚麼么蛾子,在雲家這群豺狼的虎視眈眈之下,令牌也難以保住。
“這是我孃的嫁妝之一。”雲珏垂眸說道。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聽說是風氏的嫁妝,王氏眸中一動。
雲尚書表情微變,想再去看看那令牌,可令牌已經被長公主藏在胸口,他一個大老爺們怎好去看。
何況對方是長公主,盯著長公主的胸看,他腦袋是不想要了麼?
只是就這麼放棄,雲尚書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
“殿下,這令牌既然是臣亡妻的遺物,可否讓臣看看?”
沈青魚彷彿沒有聽到他說甚麼一般,繼續看著雲珏問:“你孃的嫁妝就這麼一個令牌?”
雲珏搖頭:“自然不止,我娘出自風家嫡脈,當年出嫁十里紅妝。嫁妝裡光是寶藥就有一萬株,大多為稀有品種,可惜被……”
話還沒說完,就被雲尚書惱怒打斷:“行了,都過去的事了,莫要再提。”
沈青魚眨了眨眼:“尚書大人,你好像有點心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