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是我們疏忽。眼下情形,還請柳小姐先幫忙找到柳總。事後您要罵要罰,我們絕不反抗。”
“你們不吃我不喝我的,我罰你們做甚麼!趕緊繼續找啊!”
柳青遲將抱在手上的被罩一丟,搶在033之前奪門而出。
“喂,雲碩,你家裡有幾臺無人機?我要用一下。”
出了門,柳青遲第一時間給侄子柳雲碩打電話,要用公司存放在他家的無人機找柳庭深。
柳雲碩:“姑,我今天就在家,這麼晚你要無人機做甚麼?”
“找人。有幾臺?”
“運輸的有兩臺,航拍的有三臺。”
“兩種你都趕緊充上電,我喊兩個人來幫你。”
說完,她轉頭問033:“你們會用無人機嗎?”
033說:“有兩個會。”
柳青遲:“那兩個叫過來,去我侄子家幫忙,他家在,”停下腳步,指著前方岔路往上的第三棟平房,“那兒。我再去找兩個人幫忙。”
033:“好。”馬上聯絡隊友。
安派好033,柳青遲趕緊又到村裡叫了幾個青壯年加入尋找柳庭深的行動。
她對大家的安排是:柳雲碩和另兩位特衛操控無人機從柳庭深活動過的內圍逐步擴充套件開,用強光照明燈配合高畫質攝影機尋找目標。
確定目標後再讓人擇徑前往幫助。
這樣有計劃的行動,不僅效率高,還不用興師動眾折騰人。
畢竟村裡多是老幼,全部出動混亂不說,萬一誰再摔了跌了可不好。
雷霆萬鈞規劃好尋人方案,柳青遲打著高亮手電先往柳耀文的墳墓處去。
十分鐘後,三架小型無人機盤旋在明柳村西山上空,而後各自分散開來,降低高度,開始對地面掃雷式搜尋。
柳青遲一路跑著來到安葬柳耀文的地方。
激烈的運動使她喉嚨發乾,感覺快要換不過氣來,一個勁地咳。
在柳耀文墳墓四周瞧了一遍,沒看見柳庭深。
倒是看見了給柳庭深裝錢的那個提包。
那隻裝了幾十萬現金的包如今空空的,裡面的錢不知哪兒去了。
手電一掃,見新立的碑前有一堆剛焚盡的紙灰。
那灰燼間,猶可見些許金銀色的反光物質。
這……
活爹!
冤孽!
神經病!
還是孩子嗎,幹這事兒!
再看柳耀文的碑上,竟然還放了不下十根細細的菸頭,碑腳還有一堆。
以前也沒見他抽菸啊!
“柳庭深——”柳青遲敞開嗓子呼喊,“柳庭深——你在哪兒?”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聽見你就回答我。”
叫不應,趕緊換地兒繼續叫:“柳庭深——你是不是摔了,你別怕,我們來找你了。”
呼喚他的同時,柳青遲實時問詢柳雲碩那邊的進展:“碩,找到了嗎?”
雲碩:“還沒有。”
柳青遲:“繼續找,重點看看崖下,還有……水、水裡這些。
說這句話時,她聲音隱隱哽咽。
她真的怕,心想那傢伙不會這麼極端這麼蠢去尋死吧!
那她就真罪孽深重了。
於是在心裡祈禱:柳氏的列祖列宗保佑,千萬不要讓柳庭深出事,他還年輕,他還有很多作為,您們不要帶他走,即使他硬要下去,也要把他踢回來,孝裔孫柳青遲先行敬謝了,若遂了裔孫此願,擇日必攜香燭來供……
反覆念著,她往一條狹窄的機耕路去找,邊走邊喊,手電到處照。
她周圍的各個地方,兩三名特衛也不停地喊“柳總”。
他們的叫喊聲與她的叫喊聲交織,此起彼伏,迴盪在空闊的山野間。
柳青遲繞了半座山,又回到孩子最後留下痕跡的地方,柳青遲累得骨頭散架,坐在柳耀文墓前的石凳上喘氣。
雲碩那邊已經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仍舊是沒有訊息。
他於是向柳青遲建議:“姑,我看還是要大家一起上山找找才行,你看天這麼黑,無人機視野有限,一些深的石縫和狹窄的山洞根本看不見。”
“好。行。你跟大家說一聲,重點在墓山這一片找。”
言語間,趕緊撐起身來,繼續尋找。
從柳耀文的墓地處抄小徑往山下走了大約五十米,突然,她聽見路邊的高埂下隱約有歌聲傳來。
……and vacant sounds
Love's demise and empty ground
Silent shadow draped in night
Lonely dreams out of sight……
傷感,憂鬱。
“柳庭深——?”柳青遲在狹窄的路邊來回踱步,看見一處植物傾倒的形狀有點不正常,好像被甚麼重物壓覆過。
打燈一看,見此處是一石崖,石壁禿陡,下面是一塊荒草地,葉密如毯。
“柳庭深——?是你嗎?”
“……”
“你別怕,我馬上來。”
柳青遲搖著手電前看後看,尋找適合下腳的位置下去。
然而此處是村民們放牧、農耕的小路中比較崎嶇的一段,前是亂石,後是荊棘,沒一處是人能走的。
而且,離下面平緩的土地還足有三米多高,地形生得是相當刁鑽。
據她所知,自從抬喪的路硬化到墓山頂上後,這條路就很少人走了。最近的可以下去的路口在最少四十米外。
眼下她心急如焚,可不容許自己慢慢跑過去再繞回來。
於是,她手電往胸溝裡一塞,將身穿的淺杏色短夾克翻過來包住頭臉,手縮到袖子裡,把布料厚實的衣袖當作防扎手套,抓住腳邊的荊棘枝倒著往下蛄蛹。
入夏季節,草植實在茂盛,她下行的速度受限,每往後退一步,都像在萬馬千軍中擠。
野蠻生長的植物包圍著她,尖銳的刺隔著衣褲布料扎進掌心,劃過腰腹,死疼!
可她顧不得了,手腳並用唰唰唰後抵。
若非是在晚上,叫人看見一個怪異的身影在叢林間蠕動,絕對會被當成是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征服盤枝錯節的那一排刺林,她突然感覺手上一空,應著“哎喲”一聲喊,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手抬到光前一看,原是抓了把草——草根系淺,拉不住她。
拍拍屁股翻爬起來,柳青遲趕緊循著還在播放的音樂尋過去。
沙沙沙……
草植在她的踩踏下一片片腰折骨碎,次第啜泣。
“柳庭深——”
一邊喊著,柳青遲一邊將明亮光束投向音樂聲傳來的方位。
走了大概十幾步,見前方是一個凹進去的山洞,裡面有微弱光亮洩出來。
“柳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