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霖聞聲腳一頓,抱著手悠悠倒退回來:“那,我要吃你家的臘肉。”
“行。吃。”
“還有,我要去抓小龍蝦。”
“抓。”
“嗯……你還要帶我進你們家祠堂藏寶閣參觀。”
“噠咩。”
“你在直播間展示的柳氏寶物看起來好有意思,我想親眼看看嘛。你不是說你們家先祖是甚麼侯爺,武將,留下來的東西里是不有兵器之類的?”龍霖要求變央求。
柳青遲搖頭:“我們家那位族長你不是沒見過,看不了。”
龍霖撈住老蜜纖細柳腰,低聲說:“你小時候不是偷摸進去過嘛,你也帶我摸一次。”
柳青遲說過,剛上中學那會兒,她為了寫一篇名為《根》的作文,偷偷翻進家族祠堂藏寶閣去觀覽老祖宗傳下來的文物,為此還把手摔脫臼了,剛好又被族長抓正著,罰抄了十遍族規。
柳青遲再度搖頭。
不是不帶她玩,也不是怕她覬覦族中寶貝,只因這幾年到處都裝了監控,不好乾偷雞摸狗的事了。
若非如此,她也想再這麼幹。
當年老祖宗遷居來此,帶了超多財產來,幾百年過去,完好儲存下來的也數不勝數,她還沒全部看過呢。
“我已經在準備申請文化保護了,等透過之後陳列展示你再慢慢看吧。”柳青遲說。
“文化保護建設可是項費時費力的大工程,等你們家成為歷史文化村,我都老花眼了!”龍霖失望。
柳青遲說:“老花眼的又不會只你一個。趕緊的,走啦。”
拉著她往岔路那邊走。
走出兩步,想起柳庭深,回頭一看,他冷著臉,眼神幽幽的透著綠光,不知是哪根筋搭錯,又變柳·不高興·庭深了。
她特意放慢步子等他,找話題大家一起聊:“我爸常說:富貴不是真有福,和樂平安生萬物。意思就是富人會窮,窮人也不要難過,只要一家人和和氣氣。平安健康,甚麼都會有的。”
龍霖:“你直接說家和萬事興就行了嘛。”
柳青遲:“不一樣,這是我爸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人情冷暖自己總結的。”
又說:“他幫人辦過不計其數的後事,這樣的家庭悲劇見過不知多少,所以有的時候明知道於法有悖,也會裝作沒看見。
“我知道老霖你不同意這樣的行為,但是這個社會太多無奈,有時候情必須大於法,因為我們都是創造世界的人,不是被程式控制的機器。”
談論間,發現柳庭深又掉隊了。
回頭一看,見他站在路邊,舉目遠眺著前方高低錯落的土地和山陵出神。
她撇開龍霖,前去察看:“發甚麼呆?”
柳庭深目光從東邊的山瘠移向西邊的窪地:“這些山地一直這麼荒著?”
柳青遲:“安城這地方本就是山多地少,貧瘠荒蕪,就算世界大戰都不會有任何軍方覬覦,因為沒價值,所以當年戰亂的時候,我們柳家老祖才帶著家眷、家當千里跋涉來此落腳。
“提到我們這個地方,很多人第一感覺就是偏,窮,野,可不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柳家才能在數次的戰火侵襲,時代更迭下完好延續下來嗎?
“任何一樣事物的今日狀態呈現,都反應了它鮮為人知的厚重背景。
“或許你不信,但我真的從來沒有因為出生於這樣貧困的環境而感到自卑,而嫌棄它,因為我很早就理解了,這是老祖宗用生命驗證,抉擇出來的安身之所。
“它庇護了我們的先人,於是才能有我,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包括愛我的爸爸媽媽、可愛可親的族人、甚至……”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高高帥帥的男人,嘴角含著幾許嬌羞。
男人在她的停頓中側眸,她慌急接上:“……舒適的家,都是它給的。”
柳庭深頓時神色透出寂寥:“是嘛?”
“當然,還有你。”柳青遲想了想,補充,“我們家血脈延續至今,也出過不少能人,但有一些在戰時就義了,還有一些發達了就不回來了,到這一時期,你們家就是明柳村的王冠上的寶石,璀璨耀眼,象徵它還屹立著。”
“還有呢?”柳庭深想聽的不是這個。
他想聽單獨為他而生的感受。
柳青遲感情細膩,能聽出一絲夾雜了情愛的渴望。
可她裝作不懂,只說:“還有……趕緊走啦。這太陽毒辣辣的天,你不熱啊。”
拉上他走。
剛邁出腿,即時卻收住,而後挽上他胳膊,將他當拐拄的黑傘拿過來,撐開,擋住頭頂火辣辣的陽光,攙著他往前。
原地等了幾分鐘的龍霖見了,說:“你們兩個年齡加一起有五十嗎?磨磨蹭蹭膩膩歪歪像八十歲恩愛老夫妻似的,咂,好心酸!”
柳青遲猛力遞眼色:“求你別叨叨了,不知道我柳家這位哥兒是個身殘心酥的主嗎!惹奓毛了你能不能哄?”
龍霖視若無睹,等兩人到了跟前,繼續調侃:“我說柳青遲,你是不是有聖母病啊,放著強壯健康的男人不要,就喜歡病歪歪嬌滴滴的這種?”
柳青遲已經後槽牙磨響了:“臭龍霖,說誰病歪歪嬌滴滴呢,我們家庭深不過是腳受過傷,走路有點不方便,哪裡病啦?他健康的不得了。你不要張口就來。
“這是他勇敢的生命勳章,我覺得沒甚麼不好,又不影響他是個很厲害的青年企業家。”
回頭對柳庭深說:“你不要介意,老霖她就是嘴閒甚麼都愛說,沒有壞心的。要不是把你當自己人了,她是很有分寸的,從來不會拿別人的痛處當話題,你原諒她。”
柳庭深眸光微垂,看著挽住自己的,在柔光下白得發光的手,唇角含笑。
這個女人的這雙手,就該只挽在他臂彎,而不是甚麼龍霖蛇霖的爪子上。
“我不介意。”他說。
因為龍霖雖然戳他痛處,但言語表達出來的是酸,是嫉妒,他就享受這種感覺。
然而,下一秒他就黑臉了。
因為龍霖說:“健康的不得了?你……怎麼驗證的?該不會……,呀,你竟然是這樣的女人嗎?前不久才說看上了我小表叔,還跟他去約會,一轉眼你就撇開他,跟柳帥哥卿卿我我,這合適嗎?”
就是這提到林知寅的後一句,讓人耳朵難受。
柳青遲也沒比他好,在龍霖瞎叭叭的時候,她就把傘給他拿著,去撕她的嘴了。
“我的神老爺,你小聲些,我爸就在附近,你怕他聽不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