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遲重新洗了毛巾,給他擦洗傷腿。
動作輕柔,儘量不弄疼他。
擦至大腿根,柳庭深突然開口:“柳青遲。”
“嗯。”
“你看我。”
“看你幹嘛?”柳青遲抬頭。
“其實我……我的腳雖然有點問題,但是,我有經常健身的。”
“看出來了。肌肉練得很好。”
“是吧。我除了走路不是很好看,其他方面沒有問題的。”
“嗯。”
“我雖然沒實踐過,但我瞭解我自己,你要是當我女朋友,老婆,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不止物質上,那個……”
言語間,他目光下移,引導柳青遲目光跟隨。
“!”
柳青遲滿腦子冒驚問號,視線不聽話地由男人誠摯目光牽引,最終落到他那八塊腹肌之下。
“……床上也是。”
瞧見他那不知何時振起的雄風,柳青遲臉頰刷一下漲紅:“……柳庭深!混蛋。”
毛巾往他臉上一摔,轉身離開。
“我認真的。”
“閉嘴。神經病。”
出了浴室,聽到動靜的033從門口進來,對柳青遲說:“柳小姐,柳總的睡衣在床上。”
柳青遲冷聲:“他要在洗手間孤芳自賞到天亮,不穿。叫你們別去打擾。麻煩帶我去一下客房。”
“哦,好。024,來帶柳小姐去客房。”033對門外候命的隊友說。
024領柳青遲去客房,033嗖嗖兩健步跑進浴室,檢視老闆情況。
“啊呵呵呵……”柳庭深在那嘎嘎笑。
他本來今天嗓子就啞,放肆一笑起來,音調聽著別提多怪異,真跟公鴨似的。
“傻女人。你看見她那樣了嗎,好傻。”他跟033說。
“柳總您欺負柳小姐,不怕她真生氣啊?”033憂慮,“您現在的優勢可來之不易。”
“你看她像生氣嗎,她不會生氣的。”柳庭深自信滿滿。
033高興不起來,嘀咕道:“要是讓江特助知道您玩這麼大,我們死定了!”
“把我睡衣拿來。”柳庭深吩咐道。
用牙輔助解開手上的紗布,他喊033取一副一次性手套給他,他要自己清洗把女人嚇走的那處。
看著只是擦破了幾道血口的手掌,他想起讓醫生包紮時,醫生把他當神經病看的眼神,哧哧又笑起來。
收拾完躺到床上,暫無睡意的他跟江嶼視話。
“我真的有病。”
“啊?”
江嶼那邊是白天,正在上班,陡然聽了這麼一句,一臉懵逼。
“柳總,您……”
看見老闆哥滿臉的小傷口,他驚訝:“哎呀,您的臉怎麼啦?”
“何止臉……”柳庭深輕嘆,把手、肘、肩等部分傷逐個展示給江嶼看,感慨,“人為甚麼進化出‘情’這種東西,真費人!”
語氣散出縷縷得意,萬里之外的江嶼一秒品到。
原來是定向感染的愛病情毒。
那真的費人。
“所以我決定進化掉這項不合理生理現象,致力於為公司做出最大的貢獻。”
江嶼說。
“至於柳總您嘛,我看您雖然呃……有點慘,但春光滿面的,就好好享受大眾沉迷的愛情吧。”
柳庭深薄唇淺淺抿了抿,壓住嘚瑟,隨即嚴肅:“不跟你開玩笑,我要的調研報告整理好了嗎?”
“正在歸檔,馬上完成。”
“行。明天發給我。”
他這邊通話一掛,外頭033就焦灼起來,捏著手機坐不是站不是,怕江助理問責。
因為上次車禍的事,大家都變得草木皆兵。
江助理明面只是助理,但圈中誰不知他是老闆的賢內助,權力遮天。
這次他沒跟著回國,就是為了在總部那邊鎮場,解老闆公事之憂,讓老闆安心在這邊“胡作非為”。
☆☆☆
卻說柳青遲在024的帶領下來到客房,一進門她就傻眼了。
所謂的客房,裝修竟跟她在明柳村的臥室一模一樣!
衣櫃裡還掛滿了女裝,全是她常穿的那幾種風格。
甚至,睡裙也是她喜歡的白色、綠色、米色的真絲吊帶。
找出標碼一看,都是她的尺寸。
柳庭深心思細膩她早已領略。
然而,她卻不甚理解他為甚麼要做到這一步,基於甚麼非做到這一步。
不是說別墅是租的麼,租的房能弄成這樣?
冤孽!
命定剋星!
柳青遲抬起手,纖長指尖緩緩劃過睡裙那一排,最後在滿目朦朧中取下墨綠色的那件,去沐浴。
事畢,天微明。
柳青遲感覺已困成狗,眼周發脹發痛,難受極了。
於是把鬧鈴關了,才安心睡下。
一覺睡到自然醒,已是次日晌午。
想起自己臨時護工的身份,她麻溜起床。
開門去看柳庭深,在他門口碰上了改名叫Sean的柳耀雄。
他還是一頭紅髮,只是新染的顏色看起來更高階了,打理得也非常的整潔帥氣,特別是配上一身高奢淺色穿搭,鮮嫩閃亮一詞被他完美詮釋。
“哎,姑奶,”Sean粲然一笑,“你起啦,我正準備去喊你呢。餓不餓?馬上就吃飯了。”
“汪汪汪……”
他說話間,黢黑一條影倏然從柳庭深房間裡竄出來,對著柳青遲狂吠。
“布萊克。”Sean呵止。
布萊克瞪著兩隻烏溜溜的圓眼,防禦狀盯著柳青遲。
柳青遲看著毛髮油光水滑,四肢強健,像黑狼一樣酷帥的大黑狗,蹙眉。
“還真是狼心狗肺哈,連我都敢兇!誰把你從草窩裡解救出來,住上豪宅,過上好日子的不知道?”
她跟一隻狗較起了真。
布萊克昂頭看著狠氣縈縈的長髮人,黑曜石般的眼睛轉來轉去,鼻翼翕動,嗅辨此人散發出來的氣息。
五秒後,它眼睛刷然一亮,對著柳青遲瘋狂搖尾巴,嚶嚶嚶跑她腳邊來打轉。
“不錯嘛,還能記得我。”柳青遲樂呵呵摸它腦袋,“你也是出息了,竟然混成了犬界海歸。”
“柳庭深吃過了嗎?”柳青遲看向Sean。
“沒。Shen總也剛起,說要等你。我剛聽說他受傷,回來看看。”Sean說。
“你回來的剛好,從現在起你照顧他,我有別的事要做。”
她不想再跟柳庭深那心思深沉的傢伙親密相處。
Sean連連擺手:“不行啊姑奶,我很忙的,沒時間。”
柳青遲:“你不是他的內務助理嗎。”
Sean昂著下巴:“現在不是了,我有別的事業要做。”
一句話拐十八道彎,驕氣四溢。
兩人相互推託間,屋內的柳庭深叫喊:“柳青遲,我要起床。”